帆布掉了下来,车斗里面整齐摆放着一只只木箱。

每一个箱子上都印着白色大字:“国营第一八九厂精密仪器轻拿轻放”。

“大炮,撬开一个!”

木板被撬开后,里面露出了防震泡沫以及油纸,徐晓军解开油纸,把里面的压缩机倒了出来。

在阳光下面,这台机器外壳泛着光泽,精密加工纹路堪比艺术品,接口的地方还能看见有特殊密封圈。

“这玩意儿是按给飞行员用的标准来做!现在把它装到了你们车上!有没有意见?有意见就当着面说,别装上了又搁那磨磨唧唧不乐意了。”

全场一片死寂。

这帮老板大都是土包子,好坏咱看看这玩意儿,就跟湛隆市场里拆车件完全不同。

张胖子老板第一个开口说话:“造战斗机的厂子出来的?真假徐老板,你没忽悠我们?”

徐晓军把压缩机往张胖子怀里一塞,那分量差点把张胖子压倒。

“这分量手感你自己掂量掂量!这上面还有一八九厂的钢印编号。这要是假我徐晓军就把这一车压缩机给生吞了!”

张胖子抱着压缩机就像抱着个金元宝。

“好东西,真是好东西啊!这做工比我那大奔里做得还细致!”

“光好看顶个屁用啊!”

人群里面还是有人不服气。

“凉快才行啊!咱们广城的天能热死狗!要是装上去不制冷,那还不是废铁?”

徐晓军早就料到了这一手。

“陈工!干活!”

“是!”

陈默言早就带着工具箱等在一边了。

他一挥手,几个从黑水泉带出来技术骨干马上行动起来。

他们直接把一辆还没装空调致富星开了过来,就在这大庭广众之下开始现场安装。

“支架早就焊好了,直接上螺丝!”

“皮带!涨紧轮!”

“管路连接!注意密封圈别压歪了!”

“抽真空!加氟!”

陈默言手法行云流水,这半个月在一八九厂的磨炼让他对这套系统熟不能再熟。

那五百台压缩机可都是经过他的手一个个检测过。

不到半个小时,安装就完毕了。

“厂长,可以试车了!”

徐晓军看向那个刚才叫最凶的光头老板:“这位老板,你刚才不是喊得最响吗?来,你上去试试!”

光头老板哼了一声:“试就试!”

他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室,发动了车子。

“嗡——”

发动机平稳运转起来。

徐晓军在外面喊:“开空调!最大挡!”

光头老板拧开了空调旋钮。

一股强劲气流从出风口喷涌而出。

原本还一脸不屑的光头老板,脸上表情一下就变了。

现在广城正午室外温度足有三十五六度,车里被暴晒后更是像个烤箱,有五六十度。

就在这短短几十秒内,光头老板觉得自己汗毛孔都在收缩。

这不是凉风,是冰风!

那是真正意义上的冻人!

车窗玻璃上,甚至开始因为内外巨大温差而凝结出一层白雾。

光头老板推开车门跳了下来,嘴唇都有点发白。

“卧槽!这也太劲了吧?!”

“我那公爵王开了最大档也没这么冷啊!这把冰库搬到车上了啊!”

人群哗然。

“真有这么神?”

“让开让开!我也试试!”

好几个老板争先恐后往车里钻,每一个钻出来人都在喊冷,都在搓胳膊。

在这个没有空调会死人的南方,制冷效果就是硬道理。

徐晓军转头对陈老虎说:“陈哥,看见了吧?这就叫核心科技。”

陈老虎早就看傻了眼,他一把抓住徐晓军:“老弟!这批货有多少?我全要了!”

“五百台,都在这儿了。”

徐晓军指了指卡车:“后续还在生产,每个月至少一千台。”

“好!好啊!咱们这车就不止卖十二万八了!咱们能卖更贵!这可是军工品质啊!”

这时候,张胖子挤了出来,手里挥舞着支票簿。

“徐老板!我那是第一辆!我要加钱!我要把这军工空调给我装上!马上装!”

“我也要装!我有现钱!”

“别挤!我是二号车主!按顺序来!”

原本还是讨债大会现场变成了抢购大会。

那帮老板们为了能早点装上这战斗机空调,恨不当场认徐晓军做干爹。

徐晓军压了压手,示意大家安静。

“各位老板,都有份,但是丑话说在前头。”

“这批压缩机那是我们花了血本,那是国家机密技术转民用第一批成果,成本,比原来那种拆车件高了不止一点半点。”

“所以……”

徐晓军拉长了声音。

“加钱!必须加钱!”

张胖子是个懂行的。

“这好东西要是卖便宜了,那是侮辱咱们智商!徐老板,你说个数!我绝不还价!”

徐晓军伸出两个手指头。

“在原价基础上,再加两千!”

“这两千块买的是十年不坏!买的是夏天里的清凉世界!买的是军工品质面子!”

“值!”

张胖子二话不说,当场写了一张两千块支票拍在徐晓军手里。

“马上给我装!今晚我就要开着它去夜总会,把那帮穿超短裙的小妞给冻死!”

“我也加!我把现金给你!”

“我也要!先给我装!”

陈老虎看着那一沓沓飞进来的钞票以及支票,凑到徐晓军耳边。

“老弟,你把这帮铁公鸡都拔光了,他们还在里头数钱呢!”

五百台军工设备在张胖子一千块钱的带动下,半天就被预订了。

后面没有抢到现货的老板把定金打到桌上,说是只要下一批货到了,不管是半夜还是凌晨,必须第一个打电话。

“陈工!这边!这边管路接口有点紧!”

“二柱子!别傻了!给那老板倒杯水,这是财神爷!”

徐晓军一边指挥,一边看着钞票被塞入保险柜,干得真累。

陈默言带着几个从黑水泉出来的技术骨干整整忙活了几天。

而且这可不是拧螺丝那么简单。

每一台压缩机装上去都重新匹配皮带的涨紧度,并且还重新抽真空加氟利昂。

尤其是电路改装,为了适应这大功率冰库压缩机,保险丝得换,甚至连电瓶负极搭铁线都重新打磨,生怕接触不良导致发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