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满当当的,全是绿油油的美金。

崭新,连号。

红方霖和王大炮的呼吸都停滞了。

两百万美金!

“徐厂长,点点?”

“不用点了。”

徐晓军把箱子一合。

“我相信陈老板的信誉。”

“而且,这钱我也捂不热。”

“大炮,拎上!走!”

出了宾馆,直奔机械部。

今天是第五天,最后期限。

机械部的走廊里,处长正在办公室里看报纸,时不时看一眼墙上的挂钟。

还有十分钟下班。

“看来,这小子是吹牛了。”

吴处长摇了摇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两百万美金,哪那么容易弄到?

就算是国营大厂,要想在五天内调动这么多外汇,那也是难如登天。

“笃笃笃!”

敲门声响了。

吴处长眉毛一挑。

“进!”

门被推开,徐晓军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身后跟着气喘吁吁的王大炮和红方霖。

三人身上还带着外面的寒气。

“吴处长,没迟到吧?”

吴处长放下报纸,看了一眼挂钟。

“还差五分钟。”

“钱呢?”

王大炮和红方霖把三个大皮箱子往办公桌上一放。

徐晓军走上前伸手把箱子一个个打开。

绿光。

满眼的绿光。

吴处长的茶杯停在嘴边,忘了喝。

他站起身,绕过桌子伸手摸了摸那一沓沓美金。

真的。

全是真金白银。

“你……你真的弄到了?”

“吴处长,两百万美金,定金。”

“合同,能签了吗?”

吴处长深吸了一口气,抬起头看着徐晓军。

眼神里没了之前的轻视,全是欣赏。

“能!”

“现在就签!”

“小刘!通知财务科!过来点钞!通知法务科!拿合同来!”

整个机械部都轰动了。

一个东北来的民营企业家背着两百万美金现钞来买生产线!

这消息传遍了整个大楼。

不少人假装路过,就为了看一眼那桌子上堆成山的美金。

合同签完,盖上大红章

成了!

4Y发动机生产线,是黑水泉的!

这不仅仅是一条生产线。

这是长白山特区腾飞的翅膀!

“徐厂长,恭喜。”

吴处长主动伸出手,“以后常来机械部坐坐。”

“设备下周就会从津港发货,直接运到你们黑水泉。”

“到时候,我亲自去给你们剪彩!”

“欢迎!热烈欢迎!”

从机械部出来,天已经黑了。

“头儿……咱……咱真把那铁疙瘩买回来了?”

王大炮还有点做梦的感觉。

刚才那几箱子钱就在眼皮子底下没了,换回来的就是手里这几张纸。

“买回来了。”

徐晓军拍了拍装合同的皮包。

“这就是咱的**。”

“有了它,致富星就是真老虎,不再是纸老虎了。”

“走!找个地儿,喝顿大的!”

红方霖也激动。

这事儿办得太漂亮了!

这人脉和面子赚足了!

以后在京城圈子里,谁不高看他红方霖一眼?

“去哪喝?老莫?”

“不去老莫!去吃卤煮!”

“就路边摊!吃得冒汗那种!”

“今儿个心里痛快,吃啥都香!”

三人找了个胡同口的小店,要了一大锅卤煮火烧,又要了几瓶二锅头。

这酒喝得畅快。

王大炮喝多了,抱着徐晓军的大腿哭。

“头儿……我怕啊……我真怕咱把钱弄丢了……”

“那是全厂老少爷们的血汗钱啊……”

徐晓军摸着王大炮的光头,眼睛也红了。

“怕啥?”

“丢不了!”

“等那生产线转起来,印出来的钱能把这胡同填满!”

之后徐晓军没多待,他在京城的事儿办完了。

春晚上了,名出了。

生产线买了,底子厚了。

该回家了。

黑水泉还有一大摊子事等着他呢。

临走前,他去看了眼霍大亨。

霍大亨听说他买下了生产线,也是大吃一惊。

直夸徐晓军是“商业奇才”。

当场承诺,后续的资金支持马上到位,还要派最好的工程师去黑水泉指导安装。

火车站,红方霖来送行。

“徐爷,以后常来。”

“京城这边有我,您放心。”

“那是必须的。”

徐晓军拍了拍红方霖的肩膀。

“红哥,以后咱们的买卖只会越做越大。”

“你在京城帮我盯着点政策,有啥风吹草动,立刻给我通气。”

“没问题!”

火车哐当哐当一路向北。

徐晓军躺在硬卧上,没买软卧,票没了。

春运人挤人,过道里全是腿,还有编织袋。

味儿冲。

汗味,脚丫子味,还有那不知道谁带的烧鸡味混在一起发酵。

王大炮坐在马扎上守着徐晓军的铺位,抱着皮包。

包里是合同,这都是命。

谁路过都瞪一眼,跟看贼似的。

“大炮,眯会儿。”

“不睡。头儿,这包要是丢了,我把脑袋给你。”

“傻,到了地界儿叫我。”

到了哈滨,天阴沉沉的。

雪花子飘着,风硬像刀刮。

徐晓军紧了紧领口深吸一口气,嗓子眼发凉。

出了站,来接车的是二柱子。

开着辆黑色的致富星,车身上全是泥点子。

二柱子那脸,更黑,像是刚从煤堆里爬出来。

“厂长!”

二柱子一见徐晓军,差点哭出来。

“咋了?谁欺负你了?”

“没谁欺负。”

二柱子抹了把鼻涕。

“是厂子。”

“厂子咋了?”

徐晓军心里咯噔一下。

“着火了?”

“不是。”

二柱子发动车子,车身猛地一抖,黑烟喷出来。

“是被堵了。”

“堵了?”

“嗯,全是人,全是车。”

“把大门都堵死了,我想出来接您都费劲。”

“还是从后墙那个狗洞钻出来的,车是停在外面树林子里的。”

车开出市区往黑水泉方向走,特区还有二里地,车不动了。

前面全是车屁股。

大解放、老黄河,还有拖拉机排成了长龙,蜿蜒曲折看不到头。

王大炮探出头。

“这是干啥?”

“开会啊?”

二柱子叹气:“买车,自从那春晚一播。”

“完了炸锅了,全国的倒爷都来了。”

“有的拿着现金,有的拉着钢材,还有拉着猪肉的非要买致富星。”

“咱们说没货,他们不信就在这堵着,吃在这,睡在这,说是看不见车,死也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