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槽!”

“这……这是……”

在箱子里面,那张色彩斑斓的虎皮被折叠着,金黄底色、黑色条纹,还有一个硕大无比的‘王’字在额头正对着他。

百兽之王即使是死了,杀气仍令人不敢直视,在虎皮旁边还躺着一根用红绳捆绑着的老山参,须子很长。

“徐……徐晓军!你疯了吗?!”

红方霖站起身来。

“你居然把这东西带进京城?这可是虎皮啊!东北虎皮啊!”

“要是让公安知晓了此事,那可就是犯下了滔天大罪!是要被枪毙的!”徐晓军摸着那虎皮。

“红哥,别激动。”

“这怎么会被枪毙呢?我又没拿去卖。”

“这只是土特产而已。”

红方霖险些一口气没缓过来。

“你家土特产是老虎啊?你这是要送给谁?这礼太重了,没人敢收!谁收谁死!”

徐晓军把箱子合上,拍了拍盖子。

“我也没说送给个人啊。”

“我想送给电视台。”

“电视台?”

红方霖愣住了,脑子有点转不过弯来。

“对。”

徐晓军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大院里的操场。

“听说今年春晚搞得挺大,还在招商?”

“我这人没啥文化,就想给全国人民拜个年。这虎皮是给春晚剧组的,挂在演播厅里振威风!”

“这老山参是给老艺术家们补身子的,唱戏费嗓子。”

红方霖听得目瞪口呆。

他见过送礼的,送烟送酒送钱的都有。

但这直接扛着虎皮去送给单位的,还是头一回见。

“徐爷,您跟我交个实底。”

红方霖擦了把脑门上的汗。

“您到底想干啥?就是为了露个脸?”

“我想上春晚。”

徐晓军转过身,眼神灼灼。

“不光是露脸。我要让我的致富星汽车,我的春风红肠,出现在那个舞台上。”

“我要让全国人民都知道,咱们黑水泉的东西那是硬货!”

红方霖深吸了一口气,绕着屋子走了两圈。

“难。”

“太难了。”

红方霖停下脚步,看着徐晓军。

“徐爷,您不知道。这春晚那不是一般的晚会。那是政治任务!”

“总导演那现在压力大得头发都快掉光了。上面盯着,下面看着。每一个节目,每一句话那都得经过好几道审查。”

“您这带着虎皮去,人家敢收吗?那是犯错误!”

“而且,广告这事儿虽然去年钟表搞了个报时,但那是钟表,那是报时,那是功能性的!”

“您这汽车咋上?开到舞台上去?那舞台受得了吗?”

“您这红肠咋上?让主持人拿着吃?那成何体统!”

红方霖连连摇头。

“这路子,不通。”

徐晓军知道红方霖说的是实话,但他也知道这世上没有走不通的路,只有给不够的价码和想不出的招儿。

“红哥,如果我说我不光送东西,我还送钱呢?”

“我还送车呢?”

“送给谁?”

“送给观众。”

红方霖一愣:“啥意思?”

红方霖到底是大院里长大的,脑子活,见识广。

还是被徐晓军这野路子给整蒙了。

“送给观众?”

“对。”

“康巴丝那是报时,那是硬广。咱不搞那个,太生硬。”

“咱搞互动。”

“互动?”

红方霖觉得这个词儿挺新鲜。

“春晚不是有热线电话吗?不是有观众来信吗?”

“咱们就搞个春节有奖大联欢!”

徐晓军越说越兴奋,手在空中比画着。

“凡是参与写信的,打电话的,都有机会抽奖!”

“特等奖,就是咱们的致富星小轿车!一辆!”

“一等奖咱们的长白山摩托车!十辆!”

“二等奖,黑水泉全套家电!五十套!”

“三等奖,春风火腿肠大礼包!一千份!”

“这奖品加起来价值得有个几十万吧?我徐晓军全包了!”

“不用电视台掏一分钱,他们只需要在节目里提一句:‘感谢长白山特区提供的奖品’,然后把车往舞台边上一摆,给个镜头就行!”

红方霖才反应过来。

“嘶——”

“徐爷,您这招绝啊!”

“那就不叫广告,这叫赞助!这叫支持国家文化事业!这叫给全国人民发福利!”

“避开了商业广告的嫌疑,又把面子给足了电视台,关键是这**力……”

红方霖闭上眼睛想了想那个场面。

大年三十,全国人民看着那辆车,那还不得疯了?

谁不想白捡一辆车啊?

哪怕是那种丑了吧唧的铁皮盒子,那也是车啊!

“这事儿有门儿!”

“走!咱这就去找人!”

“找谁?”

“直接找黄导肯定见不着,人家现在在广播大楼里闭关呢,谁都不见。” 红方霖一边穿大衣一边说。

“但我认识剧组的一个副导演,叫老狯,也是个爱喝两口的。他负责后勤这块,正愁这晚会的奖品太寒酸呢。”

“去年听说就发了点圆珠笔笔记本啥的,寒碜死人。今年您要是把这大礼包砸过去,他不得把您当财神爷供起来?”

……

广播大楼。

这地方那是神圣的,门口有武警站岗。

红方霖没敢把车开进去,停在了胡同口。

徐晓军让王大炮把箱子留在车上,只拿了几条春风肠和两瓶黑水魂,放在一个网兜里,看着像走亲戚。

红方霖嘱咐道:“别带那是虎皮了,太扎眼,先拿吃的探探路。”

三人在传达室磨叽了半天,红方霖又是递烟又是说好话,还报了自个儿老爷子的名号。

最后,老狯终于一脸不耐烦地出来了。

老狯是个瘦高个,戴着个黑框眼镜,头发乱糟糟的,眼圈黑得像熊猫。

“谁啊?谁找我?正忙着彩排呢,哪有工夫闲扯淡?”

老狯一出来就嚷嚷,语气冲得很。

红方霖赶紧迎上去,满脸堆笑。

“赵导!赵导!是我,小红啊!上次咱在老莫还见过呢!”

老狯眯着眼看了半天,才想起来。

“哦小红啊。有事儿?”

“这不是听说咱们剧组辛苦嘛,带了俩朋友,来慰问慰问。”

红方霖把徐晓军推到前面。

“这位是东北来的企业家,徐晓军,徐厂长。”

“企业家?”

老赵上下打量徐晓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