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闭嘴,看着!”

徐晓军把那黑碗放在水盆中,随着水波**漾,碗上的干面糊和陈年老泥一触到水就软化开来。

徐晓军蹲在脸盆边缘处点燃了一根香烟。

这过程就是所谓的泡,让水能够渗透那些污垢缝隙,着急也没用。必须比水更耐心才行。

一根香烟抽完之后,徐晓军喊出一声:“起!”

他拿起牙刷顺着碗口边缘一点一点刷,把那污垢刷除又不能伤到底下的釉面。

刷刷刷——

肉眼可见那盆清水浑浊,最终变成酱油色。

“换水!”

王大炮赶忙把脏水端走,又换了一盆清水过来,像这样反复五次之后,那碗上厚重油泥终于洗干净,露出了它原本的模样。

这哪里是什么用来喂鸡的破旧碗啊!

在灯光下,这碗漆黑,在那漆黑釉面上布满一块块银褐色斑点。

这些斑点大小各异,排列参差不齐但是各有妙处,乍一看就是鹧鸪鸟胸前羽毛上的花纹。

堪称一绝的是徐晓军稍微转动一下碗身,那些斑点竟然在灯光照耀下泛出了一层光泽!

【叮!鉴定完毕】

【物品:北宋定窑所产的黑釉鹧鸪斑斗笠盏】

【品相:完美级(借助系统开展清洁修复工作之后状态)】

【估值:当前年代,在黑市价值大约为五万美金,鉴于在未来有极大程度的升值空间,建议当作镇宅之宝】

五万……美金?!

徐晓军的手差一点就没办法拿住。

五万美金是能在省城买下半条街道啊!

就这一个破碗?

刚才那四百块钱在这面前就是个屁!

“大……大炮……”

“怎么了头儿?是刷坏了吗?”

王大炮瞅着那碗,这么一个残破碗能有多美观好看?

“这也没什么特别之处啊,不过就是颜色黑了些,甚至还比不上咱们食堂的大白碗看着光亮啊。”

“你个蠢货!”

徐晓军一巴掌拍在王大炮后脑勺上,小心翼翼把碗放在红丝绒盒子里。“这是黑定!是宋朝皇帝所用的玩意,你说值不值!”

“啥?!!!啊?!!!!”

王大炮的腿突然不受控制发软,整个人一屁股重重坐在了地上,他瞪大了眼睛,满脸难以置信。

“就凭借这只破碗?那皇帝老儿难道是头脑糊涂了?”

“皇帝是不是糊涂我并不清楚,但我能确定的是你再不赶紧起身,地上凉气会给你屁股冻伤。”

徐晓军谨慎把红丝绒盒子盖上,没有把它锁进保险柜,直接转身把盒子塞进了装满破棉絮的旧军挎包里。

谁又能够想象到,价值连城的国宝竟然就被藏在这个破旧包里?

“大炮,把你嘴角流出来的哈喇子擦一擦,这只碗咱们是不会拿去售卖的。”

“不……不卖?”

王大炮好不容易才从地上艰难爬起来,抬手拍了拍屁股上沾染的灰尘,脸上露出一脸肉疼的表情:“头儿,那可是相当于一百辆车的价值啊!要是咱们把这只碗转手卖出去,那咱们特区的车队都能排到长白山顶上去了,你究竟是怎么考虑的啊?”

“要是把它卖了,那就只是一次**易,这完全是败家子才会干出来的事情。”

徐晓军吐出一口烟圈,他眼神透过窗户,看向了省城最为繁华地段那栋建筑。

那便是白天鹅宾馆,它是省里仅有的两家涉外宾馆之一,在里面居住的要么是外国友人,要么是来自港澳地区的同胞。

“这只碗是我们的敲门砖。大炮,你还记得前两天红方霖那小子曾经提及过一次,说是港城有个霍大亨,这几天打算来咱们省进行考察?”

王大炮挠了挠头。

“好像确实有这么一回事,据说他想要在咱们这儿投资建设一个工厂之类的,但省里那帮领导已经接待了好几次,可人家没松口,嫌弃咱们这儿技术旧,几乎可以说是要啥没啥。”

“这就对了。”

徐晓军嘴角上扬,露出坏笑。

那笑容如同猎人看见狐狸进入圈套时的得意表情。

“那霍大亨除了做生意外,最大的爱好便是收藏古董。听说他为了寻觅到一件宋瓷,能够围绕地球飞行三圈。你仔细想想,要是让他知道他梦寐以求的黑定鹧鸪斑就在咱们这儿,他会有怎样的反应?”

“他非发疯不可!”

“但他疯不疯和咱们又有什么关联啊?咱又不是……”

“你个蠢货!你想得太简单了!”

徐晓军扬起手,一巴掌拍在王大炮脑门上。

“直接用钱去买线索,那下等策略,人家还不一定会卖给你。但要是用这件他心头好去交换,那就能够建立起人情关系!一旦有了人情,啥事只要一句话就能搞定!”

“大炮,准备车!去白天鹅宾馆!今晚,咱们要给这霍大亨呈上一道分量十足的硬菜!”

深夜时分的白天鹅宾馆灯火明亮,宾馆门口停放着不少小轿车。

省里招商局的干部们没离开,他们一个个满脸愁容,在大堂里默默抽着烟。

徐晓军开致富星开了过来,保安立刻快步冲了过来。

“哎哎哎!你们是干什么的?这里不允许停车!收破烂去后门!”

保安看着徐晓军身上穿着军大衣,还有王大炮那身材魁梧、体格粗壮的模样,一脸嫌弃。

徐晓军推开车门,跳了下,伸手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子。

“你目光短浅了不是?去,告诉霍先生,就说有故人前来拜访,特意给他送来一件东西。”

“故人?你?”

保安上下仔细打量了一番徐晓军,差点忍不住笑出声来。

“我说同志,你这招已经不管用了,今晚冒充亲戚混进去的人没有十个也有八个了,赶紧离开,别逼我。”

这时,大堂里走出了一群人,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身着中山装的中年人,那便是省招商局李局长。

他正陪着一个穿着西装的老头往外走。

那个老头年事已高,腰杆挺得笔直,一看就是长期处于高位的人物。

在他旁边还跟着一个熟人。

金二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