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这帮国营店一个个都把自己当成了高高在上的大爷，把顾客当成了低三下四的孙子，买东西看人家脸色，吃饭受人家气，老百姓兜里有钱了，谁还愿意花钱去买这种罪受？”
“咱们那栋楼不搞百货大楼那种传统柜台模式了！”
“那搞什么呢？”
“搞超市！”
“草市？”
王大炮挠了挠自己锃亮的脑门。
“那是什么？卖草？”
“超级市场！Supermarket！懂不懂？”
徐晓军在空中比画了一个大圆圈。
“把所有柜台都给我拆除掉！货架子全部摆放在大厅里！东西可以随便拿！随便摸！想买什么自己去挑选！到出口处结账！”
“啥？！”
“头儿，你疯了吧？东西随便拿？那不还让那帮人给偷光了啊？这年头顺手牵羊人可不少啊！”
“偷？我看谁敢！”
徐晓军冷笑一声，露出一口白牙。
“咱特区的民兵是吃素的？门口给我站两排！谁敢伸黑手，直接把爪子剁了！再说这是信任！是尊重！这把顾客当亲爹！”
“大炮，你就等着看吧。这一把我要让整个省城的国营店，都特么没饭吃！”
可柳莎第一个不同意！
“你搞什么鬼？把东西摆在外面让人随便拿？那不是开门揖盗吗？不到半天，你的裤衩子都能让人顺走了！”
柳莎气得直拍桌子。
她虽然是老毛子，但这几年在东北那也不是白混的，这边的民风她门儿清。
这年头大家肚子里都缺油水，手脚稍微不干净那是常事。
供销社里的东西都在柜台里面锁着，售货员还得拿鸡毛掸子防贼呢，你还要敞开了让人拿？
“这就是娘们儿见识！”
徐晓军点了根烟深吸一口，也不生气，笑眯眯地看着自家媳妇。
“媳妇，你那是老皇历了。现在的城里人要的是啥？是面子！是尊严！”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指着外面那人来人往的大街。
“你看那帮去国营店受气的一个个像孙子似的。我要是给他们一个当大爷的机会，让他们自己挑，自己选，还没人给脸色看，你觉得他们会为了偷那两块肥皂，丢了这个当大爷的份儿？”
“这叫文明购物！这叫西方那个……啥来着？Supermarket！”
柳莎还是不信，撇着嘴：“得了吧，你是想钱想疯了。到时候丢了东西，别回来哭。”
“丢？谁敢偷我徐晓军的东西？”
徐晓军脸上露出一抹狠厉，那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煞气。
……
那栋五十万的俄式老楼开启一场轰动的装修，徐晓军在装修就没想着省钱，他从特区调配来了顶级的装修队伍。
那些原本用于涂刷拖拉机金漆被毫无节制地往柱子上涂刷，像这些金漆不需要成本，地面用了从南方运送过来的大理石。
并且还安装了一排大吊灯，当灯被点亮之后，整个空间金碧辉煌，光芒强烈的晃人眼睛都没法睁开
“头儿，这里是商店吗？这可比皇宫还要令人感到兴奋啊！”
王大炮站在大厅之中，说话时都不敢提高音量，生怕会震动天花板上的灰尘掉落下来。
徐晓军双手背在身后，非常满意。
“人不就这样？在破旧猪圈时就会想要随地大小便，不过要是进了这金銮殿，你看他还敢随地吐痰吗？环境造人啊环境造人啊。”
装修搞定了，接下来就是货。
徐晓军这次可是下了血本。
不仅仅是特区自己产的春风肠、热快羽绒服、黑水魂汽水，他还动用了红方霖和汉杰拉夫的关系。
从南方运来的电子表、录音机、牛仔裤。
从老毛子那边搞来的紫皮糖、鱼子酱，甚至还有望远镜！
琳琅满目，堆满了那一排排特制的货架。
“招人！给我招最漂亮的姑娘！”
徐晓军对林红雪下了死命令。
“不用她们会算账，也不用她们有力气，就一个要求：长得俊！笑得甜！”
“还得给我想一句词儿，谁进门都得给我喊！”
林红雪问：“喊啥？”
“喊‘欢迎光临’！还要鞠躬！九十度的那种！”
招募姑娘这事由柳莎和林雪红一手抓。
这两个娘们一个赛一个漂亮，选的大黄闺女那都是要一等一的漂亮，薪资福利都是按着顶天来！
招募的消息一放出去，全省都炸锅了。
可这不是重点，重点是那省城这几天的天儿，闷得像个大蒸笼。
可徐晓军这栋刚装修完的俄式老楼里，那叫一个凉快。
不是装了空调，是心凉。
谁心凉？
林红雪和柳莎。
“徐晓军！你这是要开窑子啊？！”
林红雪平日里那是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女强人，今儿个脸红得跟猴屁股，指着面前站成一排的大姑娘。
五十个姑娘。
清一色的盘条亮顺，个顶个的一米七往上。
关键是那一身行头。
大红色的绸缎旗袍，那做工是赵柱带着人连夜赶制的，紧身，收腰，把那腰臀比勒得那是惊心动魄。
最要命的是那个开叉。
在现在这个时代，哪怕裙子只是稍微短那么一点，都会被街道上的大妈们在背后指指点点。
徐晓军更夸张，他直接让裙子开到了大腿根往下一点点。
走起路来的时候腿部若隐若现，白得晃人眼睛。
“咋？不好看？”
徐晓军坐在太师椅上，手里盘弄着核桃，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好看是好看……可这……这是正经做买卖样子吗？”
柳莎也捂着眼，柳莎这几年已经入乡随俗穿工装了，猛地见到这样阵势，也觉得这种穿着不符合规。
徐晓军则大声说：“这就是正经买卖！”
说完，徐晓军走到那一排姑娘面前，姑娘们一个个都羞涩低着头，手都不知道该放在哪里，只能扯着旗袍下摆想要遮挡一下。
“都给我把头抬起来！”
“挺胸！收腹！把那大白牙给我露出来！”
“你们羞啥？你们这是在展示美！是在为长白山特区争光！”
“记住我教你们的话没？”
姑娘们小声回答：“记……记住了……”
徐晓军提高声音喊：“大声点！没吃饭啊！中午拿红烧肉喂狗了？”
姑娘们大声回应：“记住了！”
“来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