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你们这儿有了重大考古发现?这可是大好事啊!我代表省里特地带文物局的同志们来帮你们交接一下嘛!”

他身后一个戴眼镜的老专家走上前来,拿出一张盖着省政府大印的公函。

“胡部长,按照《国家文物保护法》,凡在境内发掘之一切文物均归国家所有,由省级文物管理单位统一登记、保管。”

“你们这是军管区不假,可文物保护法你们军区也得认吧?”

这老小子是拿着王法来压人了!

而且还带了记者!

你军区要是敢不交,那就是公然违抗国家法律,私吞国宝!

这帽子一扣上,老将军都得跟着吃挂落!

胡友锅气得浑身发抖,枪都掏出来一半了。

“齐厅长!你少给老子来这套!这是我们九九九工程给军委的献礼!你敢动一下试试?!”

齐厅长一点不慌,笑呵呵地指着那帮记者:“胡部长,你这就没道理了嘛。”

“大家伙儿可都看着呢,军区要带头违法?你这是想私吞?”

“我私吞你老母!”

王大炮那帮退伍兵一百多条枪全举了起来,枪口对准这帮省城来的秀才。

那帮记者吓得相机都掉地上了。

齐厅长那帮人也是脸色惨白,可齐厅长还硬撑着。

“干什么?想造反吗?!胡友锅!徐晓军!你们这是要发动军事政变吗?!”

“政变?”

一个比胡友锅还洪亮的声音从车队后头传了过来。

老将军穿着一身常服,拄着拐杖在几个警卫员的护送下走了过来。

“我倒想问问你齐厅长,带着一帮记者闯我军委直属的特级工程基地,还敢给我的人扣反革命的帽子,你安的是什么心?!”

齐厅长一看老将军亲自来了:“老将军,我这是按规矩办事啊。”

“老子的规矩就是军委的命令!”

“军委办公厅,五个钟头前刚下的加急密电!”

一个警卫员走上前,展开一份电报。

“奉军委一号令:兹令东北军区九九九工程基地,将所发现之高句丽时期文物,即刻启程,由军区派重兵押运直送京城军事博物馆,交由中央历史研究小组备案!任何人、任何单位不得以任何理由阻拦!违者,以战时破坏国防论处!”

齐厅长那点省里的规矩,在军委一号令面前连个屁都不是!

他这哪是来执法?

他这是在阻挠军委一号令!

他这是在破坏国防!

“老将军,我错了!我真不知道啊!”

齐厅长给老将军跪下了。

他跑过来挨雷劈了!

老将军看都懒得看他一眼,走到徐晓军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小子!你给军区,给老子长脸了!”

他大手一挥:“胡友锅!”

“到!”

“启程!押送国宝!给老子风风光光地送进京城!”

“是!”

……

七天后,京城。

军事博物馆的保密室里。

徐晓军、胡友锅,还有老将军站在这七八口大箱子跟前。对面是几个头发全白的老专家。

“天呐!真是高句丽王室祭器!还是用奴隶活祭的!”

“这上面的金文解开了!解开了!高句丽早期的文字之谜让这几个娃娃给解开了!”

一个看着就是大领导的男人走了过来,握住徐晓军的手。

“小同志,你叫徐晓军是吧?九九九工程的厂长?”

“领导好!”

“好!好啊!你们给国家献上了这么一份厚礼,国家也不能亏待了功臣!”

“老将军,胡友锅同志,还有徐晓军同志,你们说吧,想要什么奖励?!”

胡友锅和老将军都乐得合不拢嘴,可这功劳是徐晓军的,都瞅着他。

徐晓军知道这才是这趟京城之行,真正的正菜!

“报告领导!我啥奖励也不要!”

“我只要给咱九九九工程那一千多号兄弟,要个说法!要条活路!”

他当着大领导的面,不带半点添油加醋,就把罗屠夫怎么卡脖子,齐厅长怎么扣帽子,他们怎么被逼着住山洞,怎么啃没盐的鱼干,怎么拿命去蹚黑风口……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

“我们不怕苦!我们不怕死!”

“可我们不想让兄弟们流血流汗之后,连顿饱饭都吃不上!不想让那帮官僚骑在咱们脖子上拉屎!”

“领导!我们不要奖励,我们就缺电,缺路,缺能造家伙的机器!”

“我们想自力更生!请领导批准!”

大领导一拍桌,爽快地一喊:“准!”

……

徐晓军揣着军委一号令和胡友锅坐着军用飞机回了东北。

人还没到黑水泉,齐厅长就被撸到底,打发到农场去了。

‘军委直属第999号特种工程基地’这牌子往黑水泉山洞口一挂,比省政府的公章还管用。

半个月后,那两台从西德花大钱买来的高精度母机跳过了省里,跳过了沈市一机,运回九九九基地的山洞厂房里。

“我操……宝贝啊!”

有了这两台宝贝,别说合金甲,就是拖拉机、小汽车的发动机缸体,咱都能给它造出来!

胡友锅大手一挥:“开工!柳师傅,老米沙,给老子把这家伙转起来!让京城的领导也瞅瞅咱东北爷们儿不是光会刨土豆的!”

“转个屁!”

胡友锅一愣。

“咋的了?转不起来!”

“它要转就得用专门的切削液!还得配上专门的高硬度合金刀头!这俩玩意儿咱上哪儿弄去?!”

“啥玩意儿?不就是个油吗?咱那机枪油、炮油哪个不比它金贵?”

“那能一样吗?!这机器转起来比飞机发动机都快,你那炮油浇上去当场就得着火!”

“它得用专门的油降温!还有那刀头咱自个儿炼的钢,切个木头还行,你往这合金甲的料子上怼当场就得卷刃!”

“那沈市一机他们咋整的?”

“他们那是从德国人手里高价买的!可咱这机器是军委从人家嘴里抢来的,人家现在搞啥国际禁运,别说油和刀头,就是个螺丝钉都不卖给咱!”

柳华兴越说越憋屈:“这不等于把咱的双手给捆上了吗?咱这就是守着金山要饭吃啊!”

“他娘的!洋鬼子也欺负到老子头上来了?!”

“柳师傅,咱自个儿造不出来?”

“拿啥造?那切削液的方子德国人藏着,那刀头有钨和钴!那玩意是造炮弹尖儿用的,咱上哪儿摸去?”

“钨……钴……”

徐晓军在旁边一直没吱声,听到这两个字,他心里猛地一动。

他想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