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赵喊完就不管这逼玩意了，哪还敢替罗屠夫藏着掖着？
他把那军委的红头文件往局长办公桌上一拍，添油加醋地把罗屠夫怎么忽悠他去闯军事禁区，又怎么差点让护矿的兵给突突了的事儿给学了一遍。
这一下，矿务局的局长也炸了。
妈了个巴子的！
你罗屠夫想摘桃子，拿老子的人当炮灰？
矿务局连夜开会，把这事儿捅到了省里的大头头那儿。
“罗屠夫这是要干啥？要破坏军民团结啊？”
“他这是把咱们省里的脸都丢到军区去了！”
罗屠夫在办公室里气得把暖水瓶都给砸了，指着老赵的鼻子骂：“你个吃里爬外的东西！老子让你去查他，你他娘的给老子拉盐回来？！”
老赵这回腰杆子硬了，把军委的文件往他脸前一晃：“罗厅长，您可看清楚了！这是军委直批的！您是想让我去查军委？我老赵几斤几两，可没您那通天的本事！”
“你！”
罗屠夫一口老血差点没喷出来。
九九九工程那块骨头他是啃不动了。
军委直管，那就是个铜墙铁壁，他再伸手那就不是摘桃子，那是叛变！
可这口气他就这么咽下去了？
罗屠夫在办公室里转悠了半宿。
“哼，徐晓军！你小子给老子等着！”
“老子动不了你的军工厂，难道还动不了你那破屯子？”
他抓起电话，直接摇到了省农业厅。
九九九工程是部队管着，他动不了。
可进步屯那个水泥厂和农场说白了还是归省里管！
……
五天后，一辆车忽然开进进步屯。
车上下来三个人。
领头的叫高建，省农业厅的，他一下车看都没看过来接他的李国柱。
两手背在后面，板着个死人脸直奔后山的土豆地。
那片地可是米哈伊尔和钱万里两个老专家下了死力气伺候的。
好家伙，那土豆藤子都快长到人胸口了。
李国柱过去扒拉开土，地里头的土豆一个个溜光水滑，最大的那个比王大炮的脸盆子还大一圈！
高建一看这土豆，脸一下就黑了。
“胡闹！这简直是胡闹！”
“李国柱同志！这就是你们的友好成果？你们这是种地，还是耍把戏？”
“这土豆是给人吃的吗？！这么大里头肯定是空的！是黑心的！这是典型的浮夸风！是资本主义试验田！”
他这大帽子一扣下来，在场的人全懵了。
连跟着他来的两个技术员都觉得这高主任是不是有点上纲上线了。
高建才不管那个，他就是罗屠夫手里一支枪，指哪儿打哪儿。
他对着身后喊：“来人！”
可他一回头，发现自己就带了两个拿笔杆子的，哪有人？
王大炮看他那逼样，乐了：“高主任，你喊啥呢？喊你娘来给你刨土豆啊？”
“你！你个农民！怎么说话呢！”
王大炮把镐头往地上一戳。
“我咋说话了？俺们这土豆是俺们用汗水浇出来的！是俺们屯子几百口人的口粮！你说它是黑心的，你扒开瞅瞅？”
“我不用瞅！”
高建梗着脖子喊：“这种违背自然规律长出来的东西，就是有毒的！是思想上的毒瘤！吃了要烂肠子！”
“李国柱，我现在以省农业厅调查组的名义命令你，立刻组织人手把这片毒土豆全部给老子挖出来！就地销毁！一斤都不准留！”
“啥？！”
这一下屯子里的人全炸了。
这可是几十亩地的土豆啊！
是全屯子小半年的嚼谷！
挖了销毁？这不是要人命吗！
那帮好不容易才安顿下来的知青，特别是白清清她们这些负责农场的女知青，叉腰就嚷起来了。
“高主任，你不能这样！”
“这土豆我们吃过！可甜可面了！根本没毒！”
高建一听，更来劲了。
“你吃过？好啊！你们这是在集体对抗组织调查！这是在传播有毒思想！”
“李国柱！你这个书记是怎么当的？马上！立刻！销毁！不然我连你一块儿办！”
李国柱急得满头是汗，这可咋整？
一边是省里派来的钦差，一边是全屯子的**。
这剑拔弩张的时候，一阵马达的轰鸣声从山路那边传了过来。
一辆小轿车甩着屁股就漂移到了地头上。
徐晓军从车上跳了下来，身后还跟着胡友锅和米哈伊尔。
“我操！老子刚走几天，就有狗跑家里来拉屎了？！”
“徐晓军？！”
高建一看这正主来了，非但不怕，反倒更来劲了。
“你来得正好！你这个农场的负责人搞资本主义试验田，毒害人民群众！你可知罪？！”
徐晓军都给气乐了。
他妈的这帮官僚是不是有病？
咋一个个都跟疯狗逮着他就咬？
徐晓军掏了掏耳朵。
“高主任是吧？”
“你说我这土豆有毒，你亲口尝了？还是你爹妈吃了躺板板了？”
高建气得脸红脖子粗。
“你满嘴喷粪！”
“这种东西还需要尝吗？违背科学！违背规律！就是毒瘤！”
“行，你牛逼，你懂科学。”
徐晓军也懒得跟他掰扯，转头对着王大炮喊：“大炮！去！把咱那口最大的锅给老子抬过来！再弄两只刚宰的野猪！”
“今儿个咱就在这儿！当着省城大专家的面给兄弟们来个土豆炖野猪肉！看看这毒土豆是咋把人给毒死的！”
“好嘞！”
王大炮撒丫子就跑。
高建一听，急了：“你敢！你这是在销毁证据！我……”
徐晓军猛地一回头：“你闭嘴！高建！老子给你脸了是吧？你张嘴毒瘤，闭嘴销毁，你到底是来指导农业的，还是他娘的来断我几百号兄弟活路的？！”
高建被他的杀气吓得往后退了半步，可一想到自己是省里来的，又梗着脖子顶了回去。
“我这是在执行公务！你这是中苏友好农场，你这土豆肯定是用了老毛子那套修正主义的玩意儿！这是路线问题！”
“好！好一个路线问题！”
徐晓气得直点头。
“高主任，你牛逼！你他妈的比马王爷还多一只眼，你咋就知道这是老毛子的玩意儿？”
他一把给米哈伊尔给拽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