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万里愁得一根接一根地抽烟。

“晓军,丁爱民那话把路堵死了。”

“拉专线就得过省里,省里那帮人巴不得咱死,咋可能给咱批?”

“这是个死局,他们这是要把咱往死路上逼!”

徐晓军走到墙上的地图跟前。

这张图不光有进步屯,连着周围好几百里的山山水水都画得清清楚楚。

“系统!扫描鉴定附近二百里有没有能发电的东西!”

【叮!正在扫描中……】

【鉴定结果……】

徐晓军愣了足足有两分钟,才反应系统后面的话,脱口一句:“卧槽卧槽卧槽!”

“有了!我们有救了!”

……

第二天蒙蒙亮,徐晓军怀里揣着两瓶好酒一溜烟跑到县里找张远山。

张远山这几天美着呢,进步屯现在是县里的独苗苗,他这当县长的脸上也好看。

“晓军?你咋跑来了?厂里那堆事弄完了?”

“张县长,哪是忙完啦,是快忙得起火了才来找您老救火啊!”

徐晓军把酒往桌上一搁。

红纸包的瓶子一看就不是正经东西。

张远山眼都亮了,赶紧把门插上。

“你小子又上哪捣鼓这破烂?这可不行啊!”

嘴上这么说,手可没停,麻利地把酒收柜子里锁好了。

徐晓军脸不红心不跳地瞎掰:“啥不行啊,这是厂里那几个老毛子自个儿拿土豆烧的,给您老尝尝鲜。”

张远山给他倒了碗水。

“得了,少废话。”

“说,又惹啥事了?还是又憋着啥坏主意?”

他是真有点怵徐晓军了,这家伙净整些吓死人的事。

“张县长,厂里那几个铁玩意您看见了?供电的丁局长是够朋友,可市里发电厂就那点电,咱这儿一开动,县里一半厂子都得拉闸。”

“这不,胡副部长昨天打电话来骂人了,说咱拖了部队的后腿。”

张远山一听,刚还笑呵呵的脸一下就拉长了:“那咋办?电这玩意儿是**,这事我可做不了主。”

徐晓军挨过去小声说:“您是做不了主,可您能往上头传话啊。”

“咱进步屯要想把事干成,不能老等着别人给奶吃,咱得自个儿产奶!”

“啥意思?”

“咱自个儿盖个发电厂!”

“噗——”

张远山一口水全喷了,呛得直咳嗽。

“你小子是疯了吧?!盖发电厂?你当是搭个鸡棚呢?你知道那得花多少票子?那机器手艺你上哪弄?上头能答应?”

“票子和机器我能想辙,就差个由头。”

“啥由头?”

“煤。”

“张县长,我也不跟你藏着掖着,前几天我领着王大炮他们进山打猎,想给柳师傅他们几个老专家弄点野味儿补补身子,结果……”

张远山顿时直起身子,也跟着低声:“结果咋的了?你小子又刨着啥了?”

“俺们追一头鹿,那畜生慌不择路掉一山沟里了。等俺们下去一看,嘿,那鹿没摔着,倒是把那山沟的底给刨开了,底下一片全是亮得冒油的煤疙瘩!”

“啥?!”

张远山噌地一下就从椅子上蹦了起来。

煤!

还是露天的?!

他两眼放光,一把抓住徐晓军的胳膊:“在哪儿?离咱这儿多远?多不多?”

“西南边,离咱屯子不到一百公里。那山沟两边全是,我瞅着那山头底下都埋着呢,老鼻子了!”

“我的娘唉……”

张远山在屋里来回转悠,激动得直搓手。

“晓军,这可是天大的事儿!这要是真的,咱县……不,咱市……不,咱省的工业都得往前蹿一大截!”

他立马又冷静下来。

“可这事儿咱俩可兜不住,这矿产是国家的,咱县里没权开口子。”

徐晓军说:“所以才来找您啊,这事儿要是捅到省里,罗副厅长那帮人还不跟闻着血腥味的苍蝇扑上来?到时候这煤矿归谁,可就由不得咱了。”

张远山一听,冷汗都下来了。

他太明白这里头的道道了。

进步屯的水泥厂是挂着军区的牌子,省里不好下手。

可这煤矿是在荒山野岭,谁先占上,谁就有理!

“那你小子是啥意思?”

“胡叔不是给咱撑腰吗?咱这电厂是为谁建的?是为了军工生产!这煤是为谁挖的?也是为了军工生产!”

徐晓军一拍桌子:“这事儿咱不找省里,咱直接找军区!”

“您就负责帮我把话递上去,把那几个苏联老专家和柳师傅他们的名字也报上去,就说咱这儿不光能造水泥机,连发电机组的图纸都有!万事俱备,就差煤炭!把军区这个大靠山彻底拉下水!”

张远山被徐晓军这番话忽悠得晕晕乎乎,可他听明白了。

这小子是想绕开省里,拿军区当令箭把这煤矿和电厂直接办成第二个特区!

张远山指着他骂:“你小子!”

“行!这火我帮你点!成了,咱县跟着你吃肉!要是不成,咱俩就得一块儿去北大荒开拖拉机!”

张远山豁出去了,连夜就往市里跑,打电话把这事儿捅给了胡友锅。

胡友锅在电话那头听完,半天没吱声。

张远山这心里七上八下的,以为这事儿要黄。

“老胡?你倒是给个话啊?”

胡友锅在那头气笑了。

“给啥话?我他娘的在想徐晓军那小子脑子里到底装的是啥?他娘的是不是有个百宝箱?缺啥来啥?”

“老张,你听好了!这事儿不是你们县的事儿,也不是省里的事儿,这是我们军区的事儿!”

“那个煤矿我们军区要了!那个电厂我们军区投了!你马上回进步屯告诉徐晓军,让他把图纸备好,把柳华兴那帮老宝贝给伺候好!我这就去找老将军,妈的,这回不光要拉电,老子还要拉个电网出来!”

胡友锅那老小子揣着徐晓军刚刨出来的煤矿和马上就能造的发电机图纸,一脚油门踩到底直奔军区司令部。

这事儿搁在平时那得一层一层往上报,没个十天半月连个响儿都听不见。

可现在是啥时候?

是边防线上跟老毛子顶牛顶得最要劲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