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血四溅!

它彻底瞎了!

剧痛和失明让它彻底陷入疯狂,它像个没头的苍蝇在地下室里横冲直撞,把那些铁皮柜子撞得东倒西歪。

“都别停!给老子往死里打!”

没了眼睛,这怪物就是个活靶子。

又是一轮弹雨过去,那怪物身上多了十几个血窟窿,动作渐渐慢了下来,最后轰然倒地抽搐了两下不动了。

一场危机总算是过去了,可谁也笑不出来。

地下室里头一片狼藉,那刺耳的噪音还在响,所有人都感觉耳朵里头嗡嗡作响,脑子都快炸了。

徐晓军过去把那电线给拔了,世界总算是清静了。

他瞅着地上那具还在冒着热气的尸体,心里头一点也轻松不起来。

这才第一天晚上就折腾成这样。

明天呢?后天呢?

……

外头的风雪依旧在咆哮,破门再也没被敲响过。

大伙儿轮流守着夜,就着火光啃着冻得跟石头一样的罐头,谁也不说话。

那俩被吓破了胆的民兵小子这会儿也老实了,缩在角落里瞅着火堆,眼神空洞,不知道在想啥。

徐晓军的身体虚弱到了极点,大部分时间都在昏睡。

李德兵和黑流狗他们几个就把他护在最中间。

就这么熬着,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外头的风声好像小了点。

一直守在门口的瓦西里突然惊喜地叫了一声。

“天晴了!”

所有人呼啦一下就围了过去,把堵着门的杂物给挪开。

一道刺眼的阳光从门缝里头照了进来,晃得人眼睛都睁不开。

外头,那下了两天两夜的大雪终于停了。

整个世界都让一层厚厚的白雪给盖住了,天蓝得跟块玻璃一样。

劫后余生的喜悦让所有人都忍不住欢呼起来。

可紧接着,新的问题又来了。

雪太大了,把所有的路都给埋了,他们现在所处的位置就是一个白色的孤岛。

他们带来的那点吃的早就见了底。

黑流狗瞅着这一望无际的雪原,心里头又没底了。

“咋整?白老他们能找着咱们吗?”

大伙儿一筹莫展的时候,远处的天边突然传来一阵嗡嗡的轰鸣声。

那声音由远及近,越来越响。

一个黑点出现在天边慢慢变大。

是飞机!

是直升机!

“是咱们的人!是来接咱们的!”

李德兵激动得眼泪都下来了,他脱下身上那件破棉袄使劲地在空中挥舞着,剩下的人也跟着又蹦又跳。

直升机在气象站不远的一块平地上降落,从上头下来几个穿着白色雪地作战服的军人,领头的那个肩上还扛着两颗星。

“是白老!”

李德兵看清来人,一个立正,敬了个标准的军礼,眼泪咋也止不住了。

白老比徐晓军上次见的时候好像又老了点,他走过来挨个拍了拍这帮跟野人差不多的兵的肩膀。

看到担架上昏迷不醒的徐晓军时,一向严肃的脸上也露出心疼。

“把他抬上去,快!叫军医!”

……

徐晓军再醒过来的时候,人已经躺在了一间病房里,身上盖着干净的白被子,一股子消毒水的味儿。

他动了动手指,感觉浑身上下都跟散了架一样,那要命的虚弱感总算是过去了。

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女医生走了进来,看见他醒了,一脸惊喜。

“你可算醒了,你都睡了三天三夜了。”

“我的兵呢?”

“他们都没事,伤重的都安排住院了,伤轻的在隔壁休养。”

女医生一边给他检查,一边说:“你小子也是命大,送来的时候就剩一口气了,内脏多处出血,肋骨断了两根,再晚送来半天,神仙都救不回来了。”

徐晓军没吱声。

这次能活下来,一半是靠运气,一半是靠那帮没回来的兄弟拿命给换的。

“白老呢?”

“首长在开会,他交代了,你醒了第一时间通知他。”

正说着,病房的门被推开了,白老穿着一身军装走了进来,他身后还跟着李德兵和黑流狗他们。

这帮汉子都换上了干净的军装,刮了胡子,瞅着精神多了。

李德兵他们一拥而上

“兄弟!你醒了!”

白老把他们都赶到一边,自个儿搬了个凳子在徐晓军床边坐下。

“感觉咋样?”

“死不了。”

“你小子,这回干得不错。”

白老从兜里掏出一个铁皮盒子,递了过来。

“这是给你的。”

徐晓军打开一看,里头是一枚金灿灿的一等功奖章。

“那几个牺牲的民兵兄弟也都追授了烈士,抚恤金已经送到他们家人手上了,你放心,国家不会亏待任何一个英雄。”

徐晓军的眼圈有点红,他把那盒子盖上递了回去。

“白老,这玩意儿我不能要。”

“这功是山猫、是方大叔,是那些把命撂在那儿的兄弟们的,不是我一个人的。”

“我就知道你小子会这么说。”

白老把那盒子又推了回去。

“这是军区党委的决定,也是那帮兄弟们用命给你换来的,你得拿着,你得替他们拿着这份荣耀,好好地活下去。”

“那几管子玩意儿我们已经送去首都了,里头的人说那是咱们国家头一回见着的东西,老值钱了,你小子这回可真行。”

徐晓军没吱声,他想起那个半人半鬼的怪物,想起那些被当成小白鼠使的犯人。

“白老,那底下到底是咋回事?那帮小鬼子到底想弄啥名堂?”

白老叹了口气:“那地儿已经让水给灌了,冻成一个大冰疙瘩了,好多事儿都烂在里头了。”

“不过靠着你们拿回来的那点东西和那个老毛子说的话,我们也能猜出个大概。”

“那帮没人性的鬼子是想弄出一种能在冰天雪地里打仗的兵,一种没脑子就知道杀人的活兵器,你们碰上的那些怪物都是他们弄砸了的玩意儿。”

“至于你们碰上那个实验体估摸着是他们唯一弄成的,可惜啊最后他们自个儿也管不住了,跟着一块儿完蛋了。”

这话说得倒挺轻松,可徐晓军听得后脊梁骨直冒凉气。

为了这么些玩意,死了多少的兄弟在路上?

徐晓军咬紧后槽牙,眼角又酸又疼。

白老叹口气拍了拍他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