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头屋子的残骸东倒西歪地浮在水面上,水里头还漂着几具冻僵了的尸体。
大伙儿顾不上恶心,手忙脚乱地在那堆破烂里头翻找起来。
还真让他们给掏着不少好东西。
几箱子没开过封的铁皮罐头,一些救急的药,还有几件还能套在身上的棉大衣。
最要紧的是在一个封得死死的铁皮箱子里,他们找着一部完好无损的电台!
“老天爷开眼了!”
李德兵抱着那个沉甸甸的电台,激动得就跟抱了个亲儿子。
“有了这玩意儿,咱们就能回家了!”
大伙儿的脸上总算有了笑,就在这时候,一直没说话的风流子眼神里冒出股坏水儿。
他瞅着那部电台,又瞟了一眼不远处背对着他的徐晓军。
他悄声地从地上捡起一根断了的木头棍子,一步一步朝着徐晓军那边挪了过去。
他要砸了那部电台!
他要毁了所有人的希望!
他不好过,谁都别想好过!
他要让徐晓军尝尝从天堂掉进地狱的滋味儿!
他的动作很轻,所有人都沉浸在找到电台的喜悦里,没人注意到他。
可他忘了,徐晓军不是普通人。
他高高举起木桩准备砸下去的那一刻,徐晓军猛地一回头!
“你想干啥?”
风流子让这眼神给吓得浑身一哆嗦,手里的木桩子当啷一声就掉在了地上。
“我……我没想干啥!我看这儿有块木头,想给你添添火……”
这话说得他自个儿都不信。
“是吗?”
徐晓军走到他跟前,压力让风流子连连后退,最后脚下一滑一屁股就坐在了冰冷的浮冰上。
“你是不是觉得,把这电台砸了我就没办法带大伙儿回家了?”
“你是不是觉得,没了希望这支队伍就会散了,你就有机会跑了?”
徐晓军每说一句,风流子的脸就白一分。
“我告诉你,你错了。”
徐晓军指了指那黑漆漆的冰水。
“没了电台,咱们照样能走出去。可没了良心,你就连个人都算不上了。”
“你这种人活着也是浪费粮食。”
徐晓军没再给他任何机会,抬起脚一脚就踹在了风流子坐着的浮冰上。
那块本来就不大的浮冰,带着尖叫的风流子朝着冰窟窿就漂了过去。
“救命!军哥!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救命啊!”
风流子在浮冰上吓得屁滚尿流,手脚并用地想往回爬。
可没人动。
所有人都冷眼瞅着他,就像是瞅着一个不相干的死人。
那浮冰很快就漂到冰窟窿的边缘,翻了个个儿,把风流子扣进冰水里。
他扑腾了两下就再也没动静。
解决了这个最后的隐患,队伍里头再没人敢有二心。
徐晓军让瓦西里摆弄那部电台,可鼓捣了半天那玩意儿就是不响。
“没电了。”
瓦西里摊了摊手,一脸的无奈。
这可咋整?
徐晓军瞅着那电台,又瞅了瞅旁边一具尸体上挂着的一个军用水壶,心里头有了个大胆的想法。
他让瓦西里把电台的电线接出来,一头插进水壶里,另一头插进旁边还没冻僵的尸体里。
他又往水壶里撒了泡尿。
所有人都看傻了。
可奇迹就这么发生了。
那本来没半点反应的电台,指示灯竟然真的闪了两下!
“……呼叫总部……呼叫总部……这里是雪狼小队……听到请回答……”
电台里头传来一阵滋滋啦啦的电流声,紧接着,一个熟悉的声音响了起来。
是白老!
这声音对徐晓军他们这帮从鬼门关爬回来的残兵败将来说比啥都金贵。
那感觉就跟在黑咕隆咚的深山老林里走了十天半个月,突然瞅见了前头有光亮,有烟火气儿。
“白老!是我!徐晓军!”
徐晓军也激动得够呛,他一把抢过话筒,扯着嗓子就吼。
他活力再生针剂借来的劲儿正飞快地往下退,这一嗓子吼完眼前一阵发黑,差点没一头栽倒。
“军哥!”
黑流狗赶紧扶住他,瞅着他那脸一下就白了,心里暗道不好!
电台滋啦滋啦地响,白老的声音也听着挺着急:“晓军?是你小子?你们在哪儿呢?怎么样了?”
李德兵一把抢过话筒,三两句话就把事儿给说了一遍。
“老领导!事儿办完了,东西都毁了,那玩意儿也到手了!就是……就是咱们的人……折了好几个……”
他说着说着就说不下去了,山猫、方大伟还有那几个连名儿都快叫不上的民兵兄弟的脸一个劲儿地在他眼前晃。
电台那头半天没吭声,才传来白老长长地一声叹气。
“我知道了,你们都是好样的,把你们在哪儿告诉我,我马上叫人去接你们!”
这下有救了!
剩下那几个民兵小子一听这话,眼泪一下就淌下来了。
可徐晓军没那么好过了。
他那活力再生针剂的副作用快要上来了,二十四小时的药效他估摸着自个儿已经用了十几个钟头了。
他必须得在彻底趴窝之前把这帮兄弟带到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
瓦西里把他们现在大概的经纬度报了过去。
白老那边核对了一下地图,忽然说:“不行!你们不能待在那儿!”
“气象部门刚发来紧急预警,一股西伯利亚的强寒流正在南下,未来四十八小时之内,你们那片区域将有特大暴风雪!”
这话把所有人心里头刚燃起来的那点火苗子给浇了个透心凉。
直升机飞不了,地面部队进不去。
他们得在这冰天雪地里,靠着这几杆破枪熬上两天两夜!
“晓军,你听着,你们现在的任务不是战斗,是活下去!找一个绝对隐蔽的地方躲起来,等暴风雪过去!”
“收到……”
徐晓军的话还没说完,电台里的电流声越来越大,最后滋啦一声没了动静。
那根连着尸体的电线因为尸体冻僵,电阻发生了变化,那点微弱的生物电彻底耗尽了。
窝棚里头,鸦雀无声。
刚才还沉浸在回家喜悦里的几个民兵,这会儿一个个脸色煞白。
一个小民兵带着哭腔问:“咋整啊?又要熬?”
李德兵心里也乱成了一锅粥,可他瞅着徐晓军的脸,硬是把心里的慌乱给压了下去。
“都他娘的别吵吵!听军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