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伙儿的眼珠子全都跟着他手指头往那手术台底下瞅。

手电筒那一道光杵过去,看清楚底下是啥的一瞬间,几个半大孩子的民兵嗷一嗓子,手里的枪差点都给扔了,屁滚尿流地往后躲。

就连李德兵喉咙里都咕咚咽了口唾沫,骂了句:“我操他娘的,这是个啥东西?”

手术台底下没啥神神鬼鬼的,就是几个锈得不像样的铁笼子。

那笼子不大也就刚够塞进去一只狗。

可里头关的哪是狗,是人。

说不准,只能算是原来是人。

一个个瘦得皮包骨头,胳膊腿儿都拧成了麻花缩在笼子里,身上那破囚服早就看不出是啥色儿了。

最吓人的是他们的脑袋,半边脸的皮肉都没了,露出底下青黑色的骨头和干枯的肌肉,眼窝深陷,瞅着就跟两个黑洞。

其中一个笼子里的人似乎还有一口气,在手电筒光的刺激下,他那仅剩的一只眼睛眼皮费力地颤动了两下,缓缓睁开。

那是一只什么样的眼睛啊。

浑浊,绝望,充满痛苦,没有半点活人的神采。

他就那么直勾勾地瞅着笼子外的徐晓军他们,干裂的嘴唇微微张合。

“杀……杀了我……”

这一下,所有人都明白了。

外头那刀枪不入力大无穷的怪物就是拿这些活生生的人改造出来的!

这已经不是残忍了,这是彻底的丧心病狂!

把人不当人,当成了可以随意拆解拼接的零件!

“畜生!这帮小鬼子就是一群畜生!”

黑流狗眼珠子通红,手里的枪攥得咯吱作响,他扭过头,不忍心再看。

吉米费尔这个老毛子也白着一张脸,嘴里不停地画着十字,念叨着谁也听不懂的俄国话。

徐晓军心里也翻江倒海,但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没理会笼子里那求死的囚犯,看向手上的油布包上。

【系统,翻译这本日记!】

【叮!翻译功能启动,正在扫描日志内容……】

这是一本九八部队高级研究员的实验日志。

日志的前半部分详细记录他们如何从战俘和附近村庄抓来的平民身上提取细胞,与各种野兽的基因进行融合,制造出变态的半人半兽的怪物。

日志的后半部分充满恐慌和绝望。

“……实验体失控,它比之前所有的个体都更强大更聪明!它挣脱了束缚,破坏了A区的隔离门,它在猎杀我们”

“基地沦陷了,到处都是惨叫声和枪声。我们启动了程序,我们被困在主控制室了。我和最后的几个人决定启动基地自毁程序。”

“倒计时设置为72小时,这是我们最后的希望,希望在这段时间里帝国能派来援军……天皇陛下万岁!”

日志到这里就戛然而止,最后一页上是一大片早已干涸变黑的血迹。

徐晓军的后心冒出一层冷汗。

实验体?

就是他们之前在雪地里干掉的那种怪物的完全体?

还有基地自毁程序?!

他猛地抬头看向通道深处。

那帮小鬼子在二十多年前就启动自毁,虽然后来因为线路损坏之类的原因没成功,可谁能保证他们这帮人进来之后不会因为误触了什么东西,把那该死的倒计时给重新激活了?!

李德兵看他脸色不对,凑过来问:“军哥,咋了?”

“我们有大麻烦了,这地方有个自毁装置,跟个定时炸弹一样,说不准啥时候就得炸。”

这话一出,所有人的脸一下又白了一层。

刚出虎口又进了炸药桶?

这时,那个笼子里的囚犯又发出微弱的呻吟。

“求……求你……”

他那只独眼盯着离他最近的李德兵,眼神里全是哀求。

李德兵这个七尺高的汉子瞅着笼子里那不人不鬼的样子,眼圈一红,别过头去。

他手里的枪抬起来又放下,反反复复好几次。

他下不了手。

对着敌人,他能眼都不眨地扣动扳机。

可对着这么一个可怜人,他那根扣着扳机的手指头比铁还沉。

“我来吧。”

方大伟走了过来,他从腰里抽出老猎刀。

“我爹当年就差点成了他们中的一个,让他这么解脱也算是积德了。”

他走到笼子前,蹲下身子,瞅着那个囚犯的眼睛说:“兄弟别怕,睡一觉就过去了,下辈子投个好胎,别再来这遭罪了。”

那囚犯浑浊的眼睛里流露出感激。

他费力地点了点头,然后闭上了眼睛。

方大伟深吸一口气,手起刀落。

笼子里再没了动静。

整个手术室里,一股巨大的悲愤和压抑沉甸甸地压在心头。

突然,一阵咔哒咔哒的声响从他们来时的通道深处传来。

那声音由远及近,越来越快,越来越密集!

【系统警告:侦测到复数高速移动目标!非生命体!判断为基地安保系统激活!】

“不好!有东西过来了!”

徐晓军第一个反应过来,扯着嗓子吼了一声!

话音未落,只见通道的拐角处猛地窜出来几个黑影!

那玩意儿比之前的水鬼体型要小,更像是剥了皮的猎豹,同样是四肢着地,但动作却迅捷得吓人!一双眼睛是两盏猩红的探照灯!

这是日志里提到的实验体!

“开火!”

李德兵怒吼,手里的AK喷出火舌!

“哒哒哒哒!”

狭窄的通道里枪声震耳欲聋。

子弹打在那些实验体身上只能稍微阻碍一下它们的速度!

它们的目标根本不是跟众人缠斗,直冲着队伍里人最多的地方扑了过来!

一个民兵小子躲闪不及被其中一只扑倒在地,那实验者张开獠牙大嘴,照着那民兵的脑袋就咬下去!

“小顺子!”

离得最近的黑流狗眼珠子都红了,端着枪就要冲上去。

“别他娘的冲动!”

徐晓军这一嗓子喊得撕心裂肺,他一把没拽住,黑流狗那小子已经跟个炮弹一样冲了出去,手里的AK已经开枪,人已经红了眼。

可那玩意儿比泥鳅还滑,身子一扭就躲开了大部分子弹,剩下那几发打在它身上就跟拿石子儿扔水缸里,除了溅起点火星子屁用没有!

那被扑倒的小顺子发出杀猪一样的惨叫,那怪物的血盆大口眼瞅着就要把他脑瓜子当西瓜给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