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人虽然不知道发生了啥,但看他那样子也知道肯定没好事儿,一个个也顾不上累了,拿起手边能用的东西,木板、枪托,甚至是手拼了命地往前划。

筏子的速度一下子就提了起来。

可他们再快也快不过水里那些土生土长的玩意儿。

没过一会儿,他们后头的水面上就出现了一道道白色的影子,跟鱼雷似的朝着他们追了过来。

“我的娘欸……这么多!”

李德兵回头瞅了一眼,吓得差点没把手里的木板给扔了。

后头那水面上密密麻麻的至少有几十条刚才那种大白鱼,一个个都跟疯了似的,搅得整个河道都快沸腾了。

这要是让它们追上,都不用咬,光用身子撞都能把这几个破筏子给撞散架了。

“手榴弹!谁身上有手榴弹!”

周政委急得大喊。

一个民兵从怀里掏出两颗绑在一起的集束手榴弹:“政委!我这儿有!”

“别扔!”

徐晓军立刻制止了他。

“这水道太窄,扔手榴弹是能炸死几条鱼,可爆炸的冲击波也能把咱们自己给掀了!搞不好还会把水道给炸塌了!”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难道就只能等死?

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下去。

在这绝望的当口,徐晓军的脑子里突然灵光一闪。

他想起了工事仓库里那些缴获的玩意儿。

“油!把油桶打开!往后头倒!”

李德兵愣了一下,但还是立刻照办。

他招呼两个民兵,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一个装着煤油的铁皮桶的盖子给撬开。

刺鼻的煤油味儿瞬间就弥漫开来。

“倒!”

李德兵和那俩民兵抬着油桶,把里头的煤油哗啦啦地就全倒进了后头的水里。

煤油比水轻,一进水就迅速在水面上铺开,形成一道油膜。

那些追得正欢的大白鱼冲进油膜里好像是极其厌恶那股子味道,一个个都变得烦躁不安起来,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有效果!

徐晓军心里一喜,可他知道这还不够。

他从怀里掏出从克格勃特种兵身上缴获的信号弹,看准时机,朝着后头那片满是煤油的水面就打了过去!

那信号弹啪地就落在最后头那片油膜上。

“呼——”

一大团橘红色的火焰,轰的一下子就在水面上炸开了!

整个黑乎乎的地下河道,瞬间让这火光给照得跟白天一样!

火借油势,油助火威。

那火头子顺着水面上的油膜,眨眼的工夫就往后头烧出老远,形成一道根本没法子越过去的火墙!

后头那些个追得正起劲儿的大白鱼,一下子就撞进了火海里。

那玩意儿身上全是滑腻腻的黏液,比油还爱着,一点就着。

一时间,整个河道里头全是那大鱼吃痛的惨叫声和被烧着的皮肉发出的滋啦声,还夹着一股子烤鱼的焦煳味儿。

前头筏子上的人一个个都看傻了。

谁也没想到,这眼瞅着就要完蛋的死局让徐晓军这么一手给硬生生地盘活了!

“我操……晓军兄弟,你这脑子是咋长的?”

李德兵半天憋出这么一句话来,瞅着徐晓军那眼神就跟看神仙似的。

徐晓军没工夫搭理他,他脑子里那根弦还绷着呢。

【系统提示:前方五百米,即将抵达河道出口!出口处有大型溶洞与地表湖泊相连!】

“都别愣着了!马上就出去了!再加把劲儿!”

这话一出来,所有人刚才划船划得跟面条一样软的胳膊这会儿又有了劲儿。

希望就在前头!

筏子借着水流,冲得飞快。

前头的黑暗里头也渐渐地透出点亮光来。

不是手电筒那种昏黄的光,是那种带着点自然的光。

一个民兵激动地喊:“有亮了!有亮了!”

所有人都伸着脖子往前瞅,那股子从绝望里头生出来的喜悦,让好几个大老爷们眼眶都红了。

可徐晓军的脸色没半点松快。

他脑子里那张地图上,出口那疙瘩让一堆红色的石头给标了出来。

【警告:出口处因早年地质运动,发生过塌方,通道变窄,并有大量尖锐落石,请谨慎通过!】

果然,好事多磨。

等离得近了,大伙儿也都瞅见了。

那出口瞅着亮堂,可让一堆从上头掉下来的大石头给堵了差不多一半。

就剩下当中一道窄窄的缝,那水流从缝里头挤过去发出哗哗的响声,还卷起好几个旋涡。

那缝也就将将能过去一个筏子,他们这三个筏子并排着根本就过不去。

更要命的是,让那大白鱼给咬了一口的一个筏子这会儿已经开始往下沉了,上头的人半个身子都泡在了水里。

周政委当机立断:“快!把人跟东西都弄到前头两个筏子上来!”

这会儿没工夫犹豫了,后头那火墙也撑不了多久。

两个筏子赶紧靠了过去。

大伙儿手忙脚乱地把那个漏水筏子上的人往这边拉。

可那水流太急,筏子晃得厉害,好几次都差点翻了。

一个装着金条的铁皮箱子在传递的过程中绳子突然断了,噗通一声就掉进了黑不见底的水里。

“箱子!”

一个警卫员下意识地就喊。

周政委眼睛都红了,可他一咬牙吼道:“别管箱子了!人要紧!”

就在这手忙脚乱的当口,后头那堵火墙突然弱了下去。

几条烧得半边身子都焦黑了的大白鱼,要命似的从火里头冲了出来,张着大嘴就奔着他们过来了!

“快走!来不及了!”

徐晓军吼了一声,拿起竹篙使出全身的力气在旁边那个筏子上一撑,硬生生把两个筏子给分开了!

“政委!你们先走!我断后!”

“胡闹!要走一块走!”

周政委急了,探出身子就想把徐晓军的筏子给拉回来。

可已经晚了。

水流推着他跟李德兵他们的筏子,一下子就钻进了那个狭窄的石缝里。

徐晓军一个人站在筏子上,扭过头,瞅着那几条跟疯狗似的扑过来的大鱼。

他手里的家伙事儿不多了,就剩下一杆枪,几个弹匣,还有半截不知道啥时候能用上的竹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