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番话半真半假，喊得在场所有民兵眼眶都红了。

他们常年守在这边境线上，谁没受过老毛子那边的鸟气？

徐晓军这几句话算是说到他们心坎里去了。

周政委脸上的冷笑慢慢收敛了，眉头皱起。

他是个老兵，从枪林弹雨里滚过来的，自然看得出徐晓军身上那股子杀气不是装的，也看得出这伙人确实是刚经历过一场恶战。

周政委问：“证据呢？”

“证据？”

徐晓军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

“我们的伤，牺牲的兄弟就是证据！政委要是不信，可以去边境线上瞅瞅，看看那帮老毛子是不是把防线往前推了，是不是跟疯狗一样在找我们！”

他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啪的一声拍在李德兵面前那张破桌子上。

那是一支黑黢黢，造型古怪的短管步枪。

“这玩意儿也是证据。”

周政委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虽然叫不上来这枪的型号，但他一眼就认出这不是苏军常规部队的制式装备！

那粗短的枪管和一体化的消音器，分明是特种作战用的武器！

他快步走过去，拿起那把VSS微声步枪，心里头翻江倒海。

再联想到地窨子里那股子若有若无的硝烟味，他心里已经信了七八分。

“这枪……是哪来的？”

徐晓军说得轻描淡写：“从一个想把我们灭口的克格勃特务手里缴来的。”

“克格勃？！”

周政委这次是真的震惊了。

他知道事情的严重性，已经远远超出普通的边境摩擦。

“老李！”

周政委猛地回头，眼神犀利发亮。

“你马上带人封锁所有路口！没有我的命令，一只苍蝇都不准飞出去！”

“是！”

李德兵响亮地应了一声，心里那块大石头总算是落了地。

周政委又转向徐晓军，脸上的表情变得复杂。

“你说的那个为了掩护你们断后的同伴呢？他在哪？”

这才是关键。

如果真有这么一个人，那事情的性质就完全不一样了。

李德兵的脸瞬间又白了，他刚想开口打掩护。

徐晓军抢先说道：“他受了重伤，被我们藏起来了。政委要是想见，我现在就带您去。”

“带路！”周政委没有半点犹豫。

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他必须亲眼见见那个敢一个人断后，还能从克格勃手里活下来的人到底是个什么角色。

……

雪停了，天阴沉沉的跟一块铅压在头顶上。

山猫领着周政委和他那两个警卫员在雪地里走着。

徐晓军和李德兵跟在后头，谁也没说话。

气氛压抑得厉害。

那两个警卫员手一直没离开腰间的枪套，眼神警惕看着周围的林子，好像随时会有什么东西从雪堆里蹿出来。

悬崖底下，看着那根孤零零挂在岩壁上的绳子，周政委的眉头拧得更紧了。

“人……就在这上头？”他有点不敢相信。

“是，政委。”

山猫点了点头。

“那地方邪乎得很，要不是晓军兄弟带着，打死我也想不到上头还能藏人。”

周政委没再多问，他看了一眼徐晓军，眼神里的探究意味更浓了。

等所有人都顺着绳子爬上那个平台，钻进那个隐蔽的山洞时，周政委的呼吸猛地一滞。

山洞里，孤狼和那几个重伤员被安置在角落里，身上盖着缴获来的军大衣。

也许是听到了动静，原本昏迷的孤狼艰难地睁开眼睛。

他的眼神像一头受了伤的狼，盯着走进来的陌生人。

周政委的脚步在看到孤狼那张脸的瞬间，两眼瞪大，脚上再也挪不动分毫。

他身后的两个警卫员也愣住了，其中一个年轻点的嘴巴张开，像是见了鬼一样。

“狼……狼……”

周政委的嘴唇哆嗦着，他往前走了两步又停下，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他使劲地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又看了一遍。

那张脸和那双眼，就算被折磨得脱了相就算烧成灰，他也认得！

“孤狼？！”

周政委的嗓子都在抖，那不是问，是压了十几年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震惊。

地窨子里，李德兵和山猫他们全听傻了。

啥玩意儿？

孤狼？

这名咋听着这么熟呢？

徐晓军也愣了，他咋也想不到周政委能认识孤狼！

孤狼的眼神也变了，他咧了咧干得起皮的嘴，嗓子眼跟拉风箱似的：“老周……你他娘的……老得都快认不出了……”

“我操！”

周政委一句粗话骂了出来，人跟疯了似的一步冲过去，扑通就跪在孤狼跟前。

两只手死死攥着孤狼的胳膊，眼泪哗地就淌了下来。

一个四十多岁的团政委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

“哥！真是你！你还活着！你他娘的还活着！”

“活……活着……”

孤狼想笑，结果扯着了伤口，疼得直龇牙。

“阎王爷……不收我……我有啥法子……”

李德兵和山猫他们彻底看蒙了。

能让周政委当场下跪，还管他叫哥的这人得是多大的来头？

那俩警卫员也激动得围上来，其中一个啪的一下敬了个军礼，眼眶子通红：“首长！”

啥？！

什么玩意？

首长？！

这人他奶奶的是首长？！

一声首长把李德兵的脑子一下给炸开了！

他想起来了！

孤狼！

十几年前在整个队伍里都响当当的那个名号！

那个让敌人闻风丧胆一个人就能搅和得天翻地覆的传奇人物！

那个传说里为了救人，自个儿引开大批敌人，最后消失在西伯利亚大雪地里，所有人都以为他早没了的英雄！

国家都给他立了坟了！

李德兵觉着自个儿腿肚子直转筋，他做梦也想不到自己捡回来的这个半死不活的汉子竟然是从书里走出来的人物！

山猫他们也一个个倒抽凉气，半天没缓过神来。

内心齐齐大喊：卧槽它娘嘞！

“哥，这些年你到底去哪了？我们都以为你……”

周政委哽咽着说不出话。

“说来话长……”

孤狼喘了口气，两眼转向旁边一直默不作声的徐晓军，“这事儿……得问我这个救命的兄弟。要不是他，我这把老骨头……早就烂在克格勃的黑牢里了。”

唰！

地窨子里所有人的目光看向徐晓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