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晓军的心一点点地往下沉。

难道……真的就没路了?

不!

肯定有!

他猛地想起一件事,在系统规划的总路线图里,那条被高亮标注的绿色通道在经过这片区域时,似乎和另一条几乎无法察觉的灰色细线有过一个极小的交错点!

那条灰线代表着什么?

“系统!放大那处交错点!进行结构分析!”

【叮!正在进行超解析度扫描……分析中……】

【分析完毕!该灰色细线为一条天然形成的地质排风裂隙,宽度在四十至五十厘米之间,内部结构复杂,走向通往山体东侧!】

排风裂隙!

耗子洞!

这他娘的就是老天爷留下的最后一条生路!

“有路了!”

徐晓军猛地抬起头,那双熬得通红的眼睛里爆发出骇人的精光。

他用手里的木棍在那张地图旁边画出了一条谁也看不懂的蜿蜒曲折线。

“从这儿,”

他指着他们脚下不远处的一片积水潭。

“下去就是咱们的活路!”

所有人的目光都顺着视线棍落在那片不起眼的积水潭上。

那潭子不大,也就跟个磨盘差不多,水黑乎乎的。

上面还飘着些烂树叶子,瞅着就跟个臭水坑没啥两样。

“军哥……你……你没开玩笑吧?”

黑流狗凑过来,一脸难以置信。

“你说这底下是活路?这跳下去别说人了,就是条泥鳅也得被淹死吧?”

“淹不死。”

徐晓军的回答斩钉截铁:“这底下连着一条天然的排风道,就跟烟囱似的能一直通到山那头去!”

这话一出,别说黑流狗了,就连孤狼和米哈伊尔都皱起了眉头。

这听着也太玄乎了。

“晓军,这事儿可不是闹着玩的,”

米哈伊尔担忧地说:“这下面有多深?那所谓的风道有多宽?万一是个死胡同,咱们跳下去可就真上不来了。”

“我拿命担保这绝对是条活路!”

徐晓军知道自己没法解释系统的存在,他只能用直接混蛋的方式来让大家相信。

他走到柳莎面前,摸了摸儿子的小脸,又深深地看了妻子一眼。

“莎莎,信我。”

柳莎的脸色苍白,眼神无比坚定,她点了点头。

“我信你。”

有了媳妇的支持,徐晓军心里头那股子底气更足了。

他转过身不再废话,第一个走到那水潭边,深吸一口气,扑通一声就扎了进去!

冰冷刺骨的潭水瞬间就淹没他的头顶,把他整个人都吞了进去。

“晓军!”

“军哥!”

岸上的人都吓了一跳,一个个全都围了上来。

可水面上除了一圈圈**开的涟漪,连个泡都没冒,徐晓军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柳莎死死地捂住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硬是没让自己哭出声。

就在黑流狗急得要脱衣服下去捞人的时候,哗啦一声,徐晓军的脑袋猛地从水潭中央冒了出来,抹了一把脸上的水道:

“都他娘的愣着干啥?下面有路能过人!快!”

他这一嗓子就像是给所有人都打了一针强心剂。

“我的娘欸!还真有道道!”

黑流狗激动得一蹦三尺高。

求生的欲望瞬间压倒一切。

“快!都动起来!”

米哈伊尔立刻开始指挥。

这条路太险,必须做好万全的准备。

孤狼把那根雪豹皮绳子解下来,一头绑在自己腰上,另一头交给米哈伊尔。

“我先下去,探探这狗洞到底有多深。”

他也是个狠人,二话不说就扎进水里。

没一会儿,水下的绳子被拽了四下,这是他们约定好的安全信号。

“下一个!”

最麻烦的还是柳莎母子和伤员瓦西里。

徐晓军从水里爬上来,冻得嘴唇发紫,他把身上那件缴获的苏军油布雨衣脱下来,小心翼翼地把小徐安裹在里面,尽量不让一点水漏进去。

“莎莎,你听我说,”

他捧着妻子的脸,语气严肃。

“这下面是条裂缝很窄,只能一个人过。下去之后憋住一口气顺着水流往前游,大概十来米就能冒头,我会一直在你身边,别怕。”

柳莎点了点头,把孩子紧紧地抱在胸前。

队伍一个接一个地潜入水中。

冰冷的潭水没过头顶时,柳莎才真切地感受到那股令人窒息的恐惧。

黑暗,冰冷,压抑。

但一想到丈夫就在身边,一想到怀里的孩子,她就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她按照徐晓军的嘱咐,顺着一股微弱的水流奋力地向前划水。

这段水下通道比想象中要长,也更黑。

在她感觉肺里的空气快要耗尽时,头顶突然碰到一片开阔。

“哗啦!”

她冒出水面,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的空气。

这是一个仅容一人站立的狭小空间,头顶上方就是那条所谓的排风裂隙。

徐晓军和孤狼已经在里面等着了。

他们把柳莎拉上来,又立刻回去接应剩下的人。

所有人都从水下通道钻过来后,每个人都跟水鬼似的浑身湿透,冻得牙齿咯咯直响。

可没人抱怨。

能活着从那个死胡同里钻出来已经是天大的幸运。

他们现在所处的地方与其说是路,不如说是一道天然形成的地质裂缝。

宽的地方能走人,窄的地方就得侧着身子挤。

脚下是湿滑的岩石,头顶是深不见底的黑暗,只有手电筒勉强照亮前方。

“都跟紧了!千万别掉队!”

徐晓军在前面带路,步步都格外小心。

这地方比之前的矿道还要凶险,一不留神就可能被卡在石缝里,或者掉进不知道有多深的坑里。

他们就像是一群在地心深处跋涉的蚂蚁,渺小又顽强。

不知走了多久,前面带路的徐晓军突然停了下来,打了个手势。

“前面有光。”

所有人的精神都是一振。

光?

难道是出口?

那光亮不像是人弄出来的,幽幽泛着点绿,从裂缝深处一闪一闪地透过来,青一块紫一块。

“军……军哥,”

黑流狗哆哆嗦嗦地拽了拽徐晓军的湿衣服,牙齿打着颤。

“那……那该不会是鬼火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