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娅让黑流狗烧了一壶雪水,用干净的布条蘸着,小心翼翼地帮徐晓军清洗伤口。

没有麻药,那种清洗创口的剧痛非常人能忍。

徐晓军硬是咬着牙,额头上青筋毕露,一声没吭。

柳莎在旁边看着,心疼得直掉眼泪,却又不敢哭出声,死死地咬住自己的嘴唇。

处理完徐晓军的伤,下一个就是瓦西里。

这个壮得跟头熊似的汉子已经烧得有些神志不清了,嘴里含糊不清地念叨着什么。

卓娅只能用原始的法子不停地用冷水浸湿的布巾给他降温。

山洞里,只有篝火燃烧时发出的噼啪声和众人沉重的呼吸声。

短暂的安宁之后,一个更现实的问题摆在了所有人面前。

吃的。

他们从车上带下来的那点肉干和饼干,省着吃也撑不过两天。

这场暴风雪看样子一时半会儿停不下来。

“军哥,咱……咱接下来咋整?”

黑流狗啃着一小块又干又硬的雪豹肉,含糊不清地问:“总不能就这么在这儿坐吃山空吧?”

徐晓军没说话,走到洞口拨开遮挡的灌木往外瞅了一眼。

外面依旧是白茫茫的一片,风雪像是要把整个世界都给吞了。

马尔奇夫的人肯定就在这附近。

他们现在就像是被困在笼子里的耗子,外面的猫随时都可能找到笼子的缝隙。

他问系统:“系统,扫描一下这附近,有没有什么能吃的东西?或者有没有别的出口?”

【叮!扫描中……洞穴系统拓扑结构分析……】

【警告:本洞穴为多层复合型溶洞,结构复杂,存在未探明的垂直深井和地下暗河。】

【在您当前位置下方约五十四米处,发现一条宽度约两米的地下暗河。扫描到水中有鱼类活动迹象,种类:西伯利亚冷水鲑鱼,可食用。】

【另,在洞穴主通道左侧一百二十米处,岩壁后方存在一处中空结构,疑似废弃的人工矿道,该矿道通向山体另一侧,但入口已被落石封堵。】

有吃的!还有另一条路!

徐晓军心里那股失血和疲惫带来的无力感一扫而空。

他娘的,天无绝人之路!

“有办法了!”

他这一嗓子把围在火堆旁愁眉苦脸的众人吓了一跳。

“军哥,你又做梦了?”

黑流狗下意识地问,话里带着点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期盼。

“做的不是梦,是生路!”

徐晓军的眼睛在火光下亮得吓人,他指了指脚下。

“这底下有条河,河里有鱼!”

他又指了指左边黑黢黢的岩壁:“那后头是条老矿道,能通到山那头去!”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愣住了。

孤狼第一个反应过来,他走到那岩壁跟前用手里的军刺敲了敲,侧着耳朵仔细听。

“当…当…”

声音沉闷,听不出啥名堂。

“小子,你咋知道的?”

孤狼扭过头,那眼神跟鹰似的像是要把徐晓军看穿。

“老前辈,现在不是问这个的时候。”

徐晓军咧嘴一笑:“您就说,信不信我?”

孤狼盯着他看了几秒钟,点了点头:“信。”

一个信字,比啥都重。

米哈伊满心疑虑,可见孤狼都点头了,也选择了沉默。

这一路上,徐晓军创造的奇迹太多了。

“那还等啥!”

黑流狗一听有吃的,眼睛都绿了,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

“军哥,你说咋整吧,上刀山下火海,我黑流狗要是皱一下眉头,就不是你兄弟!”

“先解决吃的!”

徐晓军把人手重新分配了一下。

“爹,卓娅阿姨,你们负责照顾好莎莎和瓦西里大哥,黑流狗,你跟我来!”

他把那张刚剥下来还带着血腥气的雪豹皮子递给孤狼。

“老前辈,这玩意儿是个宝贝,你用刺刀把它硝开了,割成条,一会儿咱们得靠它往下放。”

说完,他领着黑流狗,顺着系统指引的方向朝着洞穴深处摸去。

洞里头七拐八拐的,跟个迷宫似的。

要不是有系统的实时导航,他们俩早就在这儿绕晕了。

走了大概十来分钟,一阵哗啦啦的水声从地底下传了上来。

“军哥,真…真的有河!”

两人凑到一个黑黢黢的深坑边上,用手电筒往下一照。

只见一条大概两三米宽的地下河正湍急地流淌,水清得能看见底下大小不一的鹅卵石。

河水里,时不时有几条巴掌大小,身上带着斑点的鱼飞快地游过。

“我的娘欸!是鱼!活的!”

黑流狗哈喇子都快流下来了。

可这河在底下五十多米深的地方,峭壁光滑,根本下不去,只能干看着眼馋。

“看我的。”

徐晓军从背包里拿出缴获的德军手雷,拔掉保险,拉开引信,心里默数了二秒,对着那水潭就扔了下去。

扑通一声,手雷沉进水里。

几秒钟后,轰隆一声闷响从水下传来,整个山洞都跟着晃了晃。

水面上炸开一团巨大的水花。

紧接着,一条条被震晕的白肚皮鲑鱼就翻了上来,顺着水流往下漂。

“快!快捞!”

徐晓军和黑流狗早就准备好了,把两件军大衣脱下来,在下游水流平缓的地方张开,跟个渔网似的,不一会儿就捞了七八条肥美的鲑鱼。

两人顾不上高兴,把鱼用绳子捆好,又马不停蹄地往回赶。

等他们提着一串还在活蹦乱跳的鱼回到火堆旁时,所有人都看傻了眼。

卓娅激动得直念叨:“这……这真是山神爷开眼了!”

连一直精神恍惚的德米特里看到鱼,眼神里也多了几分活气。

柳莎靠在徐晓军身边,看着他被烟熏火燎的脸和还在渗血的肩膀,满眼都是心疼和骄傲。

有了吃的,队伍的士气瞬间就提了起来。

黑流狗负责收拾鱼,那手法叫一个麻利。

刮鳞开膛,用一根削尖的木棍串起来架在火上烤。

没一会儿,一股鲜美的鱼肉香气就弥漫山洞。

一条条半尺多长的鲑鱼被烤得外皮焦黄,油脂滋啦滋啦地往下滴,落在火堆里激起一小簇火苗,那香味儿霸道得能把人的魂儿都勾了去。

黑流狗早就忍不住了,也顾不上烫,抓起一条就往嘴里塞,烫得他龇牙咧嘴,眼泪都快下来了。

可嘴里那股子鲜美劲儿,让他连骨头都嚼碎了吞了下去。

“我的娘欸……太……太好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