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车哐当哐当地往前跑,车轮子碾过铁轨接头的声音一下一下敲得人脑瓜子嗡嗡响。

五个人跟五条冻僵的死鱼一样缩在木材堆的缝里头,大气儿不敢喘。

风跟刀子似的从木头缝里头钻进来,刮在脸上生疼。

黑流狗的嘴唇子都冻紫了,他哆哆嗦嗦地凑到徐晓军跟前,压着嗓子问:“军……军哥,这车……到底上哪儿旮沓去的?”

这问题问到了点子上。

所有人都竖起耳朵,连德米特里都把那双蓝眼珠子瞪得溜圆。

他们现在就像是上了贼船,连船开往哪个黑码头都不知道。

徐晓军心里也没底,但他不能露怯。

他拍了拍黑流狗的脑袋瓜子,跟哄傻儿子似的:“放心,跟着我走,还能把你卖了不成?这车是往南开的,回家的方向,错不了。”

嘴上这么说,他心里早就把系统给喊了八百遍了。

“系统,扫描这趟列车,给我把它的底细扒个底朝天!目的地,拉的货还有车上的人员分布,一个都不能漏!”

【叮!高级扫描启动,消耗威望值500点。列车信息分析中……】

【目的地:苏联远东地区,代号“白熊”的秘密军事基地。】

【货物清单:A级桦木,7号车厢至12号车厢,装载T-62坦克零部件及配套弹药。13号车厢,特殊押运品一名。】

【人员分布:车头驾驶组两人,车顶瞭望哨四人三班倒,车尾武装押运车厢十二人。】

徐晓军看完系统给出的信息,后背当场就冒出一层冷汗。

好家伙!

他娘的,这哪是拉木头的货车,这分明是一座移动的军火库!

还他娘的捎带个特殊押运品?

这趟浑水,蹚得有点大了!

就在他思考的时候,火车突然嘎吱一声,开始减速了。

“咋回事?”

米哈伊尔第一个警觉起来,一把就抓住了身边的步枪。

所有人的心瞬间提到嗓子眼。

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火车减速准没好事!

徐晓军赶紧对系统下令:“前方什么情况?”

【叮!前方五公里处为临时军事检查站,所有车厢将进行例行检查。】

“我操!”

徐晓军心里暗骂一声。

检查?

他们这几个大活人就藏在木头堆里,这要是一检查,不就跟筛子一样,一览无余了?

徐晓军马上下令撤退:“不能在这儿待着了!必须马上换地方!”

“换?往哪儿换?”

黑流狗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

“这车厢两头都堵死了,难不成咱还能飞出去?”

“系统,给我找个最安全的藏身点!”

【叮!分析完毕,最佳藏身点为前方第二节车厢,编号7号。该车厢为零部件运输车,内部有大量装甲板材及木箱,可提供完美掩护。】

“7号车厢!”

徐晓军压低声音斩钉截铁地说:“都听我指挥,一会儿火车过前面那个弯道速度会降到最低,咱们就趁那个机会跳过去!”

他指着前方不远处一个S形的弯道。火车为了过弯,必须把速度降下来。

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在行驶的火车上跳车厢?

这跟玩命有啥区别?脚底下稍微一滑就得被卷进车轮子底下,碾成肉泥!

瓦西里的脸都白了。

“军哥……这……这能行吗?”

“不行也得行!”

“想活命就得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谁要是怕了,现在就可以跳下去,我绝不拦着!”

这话一说,没人再敢吱声了。

跳下去是死,留下来被发现也是死,还不如跟着徐晓军拼一把!

火车晃晃悠悠地进弯道,速度果然慢了下来。

“就是现在!”

徐晓军低吼一声,第一个探出身子。

他双手扒住车厢边缘,双脚在木材上用力一蹬,整个人就蹿了出去。

两节车厢连接处的风像是要把人撕碎,徐晓军在半空中几乎是贴着车壁,稳稳地落在了隔壁车厢的连接处。

他回头一招手。

米哈伊尔到底是老兵,一咬牙,第二个跟了上去。

接着是瓦西里和黑流狗。

轮到德米特里的时候,他那双腿抖得跟筛糠。

他一个养尊处优的军官,哪儿见过这场面?

黑流狗在对面急得直骂娘:“快点!磨蹭什么!”

德米特里心一横,眼一闭,嗷地一嗓子就跳了过去。

结果脚下一滑,半个身子都悬在了车外!

“拉住他!”

徐晓军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

黑流狗也扑上来,两人合力才把这个差点见了上帝的德米特里给拽了上来。

五个人跟叠罗汉似的挤在狭窄的连接处,还没等喘口气,徐晓军又指着下一节车厢:“继续!”

就这么一节一节地往前跳,他们五个人最终狼狈不堪地翻进7号车厢时,每个人都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浑身都被冷汗湿透了。

刚藏进一堆厚重的钢板后面,车厢外就传来了哐哐的敲击声和俄语的吆喝声。

检查站到了。

车厢里黑漆漆的伸手不见五指,还有一股浓重的机油和铁锈味儿。

五个人挤在一堆坦克装甲板后面,呼吸刻意压低。

车厢门哗啦一声被从外面拉开,几道刺眼的手电光扫了进来。

一个粗哑的嗓门在外面喊道:“都仔细点!尤其是这些装零部件的箱子,每个都给我敲一敲!”

紧接着,就是皮靴踩在车厢底板上的咚咚声和撬棍敲打木箱的梆梆声。

黑流狗的心都快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了,他下意识地握紧了手里的枪,手心里全是汗。

徐晓军一把按住他的手,冲他摇了摇头,做了个别动的口型。

一个士兵的脚步声在他们藏身的装甲板前停了下来。

五个人都能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那士兵像是有些怀疑,用手电筒往装甲板的缝隙里照了照。

光柱从德米特里的脸颊边扫过,他吓得连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看什么呢?磨磨蹭蹭的!”外面的头儿不耐烦地催促道。

那士兵回了一句:“没什么,班长,就是觉得这堆钢板码得有点乱。”

“乱就对了!说明是原装货,没被人动过!赶紧的下一节!”

脚步声渐渐远去,车厢门又哗啦一声被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