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二次下水行动正式开始。

这次的阵仗比上次大了何止十倍。

湖边架设了高强度的探照灯,把整个湖面照得跟白天一样。

十几艘冲锋舟在湖面巡逻警戒,水下声呐探测仪二十四小时开机,监控水下的一切动静。

徐晓军和易卡被带到了岸边。

马尔奇夫指着湖面对他俩说:“你们俩不用下水,就在这儿给我指出来,你们是从哪个位置进去的,又是在哪个位置遭遇的伏击。”

这时还不死心想最后再诈他们一下。

徐晓军和易卡对视一眼。

他俩指着之前被炸开的那个洞口,把编好的瞎话又重复了一遍。

马尔奇夫听完不置可否,一挥手。

“下水!”

八名全副武装的空降兵蛙人分成两个战斗小组,悄无声息地滑入水中。

岸上,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盯着指挥车里声呐屏幕上那八个缓缓移动的光点。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所有人的心都提到嗓子眼。

突然,声呐屏幕上代表第一战斗小组的四个光点周围,猛地爆出大片密密麻麻的红色光点!

声呐员浑身一激灵大吼:“报告!一组遭遇不明生物攻击!数量极多!”

紧接着,通讯器里传来一阵电流麦和一个士兵惊恐的惨叫。

“是鱼!天呐!长着人脸的鱼!啊——!”

惨叫声戛然而止。

通讯中断。

指挥车里一片寂静。

马尔奇夫万年不变的冰山脸色一变。

他猛地回头盯着徐晓军,那眼神像是要把他活活吞下去。

“怎么回事?!”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徐晓军身上。

有震惊,有怀疑,但更多的是一种看怪物的惊悚。

徐晓军心里也是一万头草泥马奔腾而过。

他娘的,剧本不是这么写的啊!

他计划里那些人面躄鱼应该被堵在溶洞里,外面只有零星几条,给这帮空降兵造成点小麻烦,好印证他“水下有危险”的说法就行了。

可现在这种情况哪是小麻烦,这简直是捅了马蜂窝了!

“我……我也不知道啊,将军!”

徐晓军赶紧装出一副比窦娥还冤的模样。

“我们上次进去的时候,它们……它们没这么多啊!就……就七八条!”

他这话半真半假,听在别人耳朵里却变了味儿。

易卡更是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脸色惨白,指着湖面语无伦次:“是它们!是它们!就是那帮怪物!它们……它们变得更多了!”

他这副怂样反倒成最好的佐证。

马尔奇夫盯着声呐屏幕上那四个已经消失的光点,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那可是他手底下精锐的战士,每一个都身经百战,结果连个浪花都没翻起来就折在了这鬼地方。

他对着通讯器大吼:“二组!什么情况?立刻报告!”

二组组长颤抖绝望大叫:“报告将军!我们……我们被包围了!这些东西……它们不怕子弹!水下步枪对它们无效!”

声呐屏幕上,代表二组的四个光点已经被密密麻麻的红点彻底包围,就像是陷入了蚂蚁群的甲虫,根本无法脱身。

马尔奇夫吼道:“撤退!我命令你们立刻撤退!”

“不……不行了,将军!我们的退路被堵死了!它们……它们在啃我们的潜水服!啊!救……”

又是一阵撕心裂肺的惨叫,通讯再次中断。

八个精锐的空降兵蛙人在短短几分钟内全军覆没!

整个指挥部里连呼吸声都听不见了。

沃尔科夫的脸白得像纸,他庆幸自己没带人下去,不然现在湖底就得多几具契卡的尸体。

安列尔也是一脸后怕,这鬼地方的凶险程度远远超出他的想象。

“徐晓军!”

马尔奇夫猛地转过身。

“你是怎么从它们嘴里活下来的?”

这个问题才是关键!

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

他们也想知道这个东方小子到底有什么本事能在这种绝境中两次生还。

徐晓军心里那句“我操”差点就脱口而出。

脸上演出一副惊魂未定、劫后余生的怂样。

但凡自己露出一丁点儿破绽,今天就得被这老家伙当成小白鼠切片研究了。

“将军……将军同志……”

徐晓军声音颤抖:“我……我能活下来,不是因为我有多大本事,是我……是我师傅教过我一种土法子。”

“土法子?”

马尔奇夫的眉头拧成疙瘩。

他戎马一生,信奉的是飞机大炮喀秋莎,最不信的就是这些神神叨叨的东西。

“对,就是土法子!”

“我师傅是个赶山的老把头,懂一些山里的门道。他说这天下万物,相生相克,再凶的畜生也有怕的东西。这湖里的人脸鱼……我以前听我师傅提过。”

“他说这玩意儿叫水鬼拟,阴气重,最怕一种混了活人阳气的特殊味道。”

这番话半真半假,九分胡扯掺上一分真诚,听得帐篷里的一众苏军高级将领云里雾里。

沃尔科夫第一个跳出来发难,他觉得抓到了徐晓军的把柄:“一派胡言!简直是封建迷信!你是想说我苏维埃八名精锐的战士还比不上一股什么狗屁味道?”

“你可以不信。”

徐晓军没理他,看着马尔奇夫,目光坦**。

“我那法子需要用几种特殊的草药,混上我自己的血做成药包。”

“我第一次下水的时候就把那药包绑在了腿上,所以那些怪物虽然围着我,但不敢靠近。”

“第二次……第二次我寻思着有你们大部队在,就没……就没敢拿出来,怕你们说我搞封建迷信……”

他这番话直接把责任又推了回去,还顺带解释了为什么第一次能活,第二次却差点死在里面。

逻辑上竟然形成一个诡异的闭环。

马尔奇夫沉默,他盯着徐晓军像一头审视猎物的西伯利亚虎。

帐篷里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科学和理性告诉他,这小子在胡说八道。

但现实却狠狠地给了他一记耳光。

他精锐的蛙人小队带着先进的装备在水下连十分钟都没撑过去,眼前这个东方小子却能两次全身而退。

许久,马尔奇夫下定决心开口:“你说的药包现在还能做出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