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引玉跟着陈老走到院门处,朱红色的大门紧紧关着,。

似是里面人听见有人来,叶引玉两人还未敲门,门便从里面开了。

一身穿淡绿色罗裙的女侍瞧见陈老,不禁眼睛一亮,匆匆走出来,朝着陈老深鞠一躬,

“陈老,您可终于来了,求您,定要救救我们主子。只要能救主子,此次便不必拘泥礼数。”

陈老虚虚扶了一下,

“姑娘放心,这次我带了我手下会把脉的女药童,定不会让贵人声誉受损。”

那女侍眼睛一亮,匆匆一礼,

“那两位赶紧随我来吧。”

说完,那女侍便在前面带头走进了院子。

叶引玉一直跟在最后面,一句话也没说,没多会儿,便已经到了那贵人的屋子外面。

陈老跟叶引玉交代了些注意事项,然后叶引玉便跟着那女侍进了屋子。

屋子一直关着,看起来死气沉沉的,直到被推开,叶引玉才终于听到最里面的屋子里传来的轻微啜泣的声音。

掀开卷帘,叶引玉终于看见里面的情形,两个一样穿着淡绿色罗裙的女侍正站在淡青色的床帐外面低声哭泣。

看到有人进来,那两个女侍这才抬头看来,眼底还带着未褪去的湿润。

“春桃夏荷,这是陈老身边的女药童,会把脉,先让她给老夫人看看。”

两人对视一眼,然后一左一右掀开了床帐。

其中一人鞠了一礼,眼底满是恳切,

“奴婢春桃,老夫人就劳烦姑娘了。”

叶引玉点点头,并未说话。

抬眸看去,只见**躺着一个银白头发,面容慈和的来太太。

叶引玉直接坐在了床边,素手搭上了**妇人的脉搏。

**妇人形容枯槁,面色蜡黄,已然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

叶引玉眉头微蹙,若再晚来些时候,这妇人恐怕就咽气了。

感受到这妇人情形的急切,叶引玉心情没来由的烦躁。

越是不想暴露医术,便越是有急切的病症。

仔细斟酌后,叶引玉站起身对外面守着的三个女侍道,

“三位姐姐,因事关贵人性命,可否只留下一人与我商谈病情?”

听闻此话,三人面面相觑,并未有人应声。

叶引玉无奈,只能道,

“三位姐姐,我观老夫人脉象已然是濒死之相,若再拖下去想来结果不是三位姐姐想要看到的。我不过区区药童,若想害老夫人只需静静等着就是,何须如此麻烦?”

三个女侍纷纷垂眸,最终,还是春桃站了出来,

“姑娘,老夫人的病是否真的还有救?”

叶引玉点头,

“若非还有转机,我也不敢如此行事。”

那春桃也是个胆大的,点头道,

“好,既你有办法,那我便信你一次,可你记住了,若你没有治好老夫人说不定可能会摊上大事,你可还愿意给老夫人诊治?”

叶引玉心中虽反感这个叫春桃的丫头的话,可想到毕竟是一条人命,只能点头道,

“我愿意。”

那春桃眼底划过一丝希冀,对着另外两个女侍跪了下来,

“夏荷,秋霜,我留下,若老夫人出了什么问题,我……我给老夫人陪葬!求两位姐姐先出去!”

听闻此话,叶引玉心底的不快一瞬间消失殆尽。

这春桃为了救自己的主子,竟能付出如此之多。

倒是个真诚的姑娘。

秋霜和夏荷只犹豫了一下,然后便低头走了出去。

叶引玉见两人离开,春桃关上门,这才把已经消毒的银针拿了出来,掀开老夫人的衣裳便开始施针。

春桃回过身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你……”

瞧着叶引玉比陈老还要娴熟的施针手法,竟半天没说出一句话来。

叶引玉也并未被打扰,只安静的施针。

此次施针并不容易,很多穴位都很隐蔽,只能把老夫人的衣服脱下来施针。

直到两刻钟后,一百零八根银针竟只剩下三根银针没用,剩下的都扎在了那老妇的身上。

一直到叶引玉抬眸,用袖子给自己擦汗的时候,春桃才终于回过神来。

像是刚活过来一般,赶忙把自己的帕子递过去,磕磕巴巴的道,

“姑……姑娘,给……给你帕子。”

还没等叶引玉开口道谢,好像又想到了什么,转身给叶引玉倒了一杯热茶,眼中冒着星光,

“姑……姑娘,喝茶。”

叶引玉接过茶杯,倒是没想到自己还未把人救醒,这春桃便已经对自己如此崇敬。

叶引玉接过茶水,淡淡笑道,

“春桃姐姐,今日之事还请你代为保密,实在是老夫人的病情过于着急,陈老也确实不方便施针,我这才……”

“我是个寡妇,若被人知道我有如此医术,怕是不知道会把我编排成何种样子,这才选择了隐瞒。等到出去,春桃姑娘便只说我给老夫人用了一颗祖传药丸,用特殊手法化开,老夫人这才醒了过来。”

春桃使劲点头道,

“姑娘放心,同为女子你的苦楚我都懂,我保证,此事除了老夫人,我谁也不告诉。”

“如此,便谢过春桃姐姐了。”

就在两人说话间,**的人竟突然动了一下,像是哪条神经被触动,动作的幅度竟不小。

叶引玉赶忙过去给老夫人把脉,然后随手拔掉几根银针,其他的银针捻转弹折腾了一阵,人竟醒了过来。

“我这是……到了地府了?”

老妇虽出了声音,却虚弱的像随时都可能出不来声音。

可即便如此虚弱的声音,听在春桃的耳朵里也仍然像是天籁,喜极而泣的跪在老妇跟前。

“老夫人,您终于是醒了过来呜呜呜……老夫人,您可真是吓死我们了。”

春桃不停的哭着,却不敢去碰身上扎满银针的老夫人,只能伏在床边低声哭着。

“老夫人,地府那样的腌臜地方哪配得上您?又把您乖乖的送回来了。我就知道老夫人您福寿绵长,定会逢凶化吉的。”

老夫人转头看见泪眼婆娑的春桃,已经有了不少褶子的脸上竟绽开了一抹笑容。

即便是面色蜡黄,那笑容竟也慈祥和蔼,很容易让人想要亲近。

“春桃啊,能再看见你我就很高兴了,我若哪日走了,别太伤心。拿着我给你们备的银钱,乖乖的找个好人家嫁了,你们几个都快二十了,可不能让我再给耽搁了。”

听闻此话,春桃的眼泪一串串的往下掉,

“老夫人,春桃死也不嫁,春桃说陪您一辈子就是陪您一辈子。就算下辈子,春桃也要伺候老夫人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