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遇前脚心事重重离开餐厅,后脚就有一位身穿风衣的男人,站在门口。

他嘴里叼着一根烟,轻轻吐出烟雾。

“老大,池遇跟喻铮见了一面。”

他的目光追随池遇的身影,等抽完最后一口,他将烟蒂随手一丢,俯身坐进停靠在路边的黑色轿车。

“他们想查就让他们查,要是能查出什么东西,算他们的本事。”

低沉沙哑的嗓音,夹杂着不屑一顾的嘲讽。

听筒那边的人,从未把喻铮放在眼里。

“继续监视池遇,我倒要看看,这个小丫头的片子还能兴风作浪不成?”

池遇愁闷苦脸回到家,路过客厅随意跟顾渊打了声招呼,就一头扎进自己的温暖小窝。

顾渊瞥了眼半敞开的房门,终究是忍不住走到门旁。

“怎么了?”

他能察觉到池遇情绪不高,这跟离开时完全是两个状态。

“没什么,演戏演多了整天觉得有人要谋害我。”

池遇整张脸埋在棉被里,闷闷地回应。

“你是不是还在意那件事。”

池遇身形一僵,她并不打算跟顾渊提自己的调查进度。

喻铮的卷入是意料之外,说到底顾渊也是无辜的受害人。

“没有,你想多了。”

池遇缓缓抬起头,指着房门,让他帮自己关上。

“我困了,麻烦帮我关门。”

顾渊挑了挑眉,立马扭头就走。

“我凭什么帮你?”

欠扁的声音逐渐远去,池遇盯着顾渊的背影呲牙咧嘴,不情不愿拖着身子,一脚关上门。

翌日,由于要拍吊威亚的戏,池遇特意早早来到拍摄现场准备。

她站在楼底,一仰头就能看到四楼的天台。

前世的记忆鱼贯而入,她仍然记得坠楼的失重感,令人恐惧的瞬间。

“池遇。”

池遇的思绪被拉回到现实,她站在原地拉伸,跟迎面走来的教练打招呼。

“等会吊威亚一定要注意落地的姿势,不然很容易受伤。”

教练边说边帮池遇穿戴威亚的装备。

这场戏是她跟女二号站在顶楼争吵,女二号心生妒意,将她推下楼,试图伪造成自杀,却被及时制止,没有得逞。

四楼的高度,从楼底下看的确没什么。

然而,她脚踩在高台的边缘,余光一瞥,莫名心生惧意。

“可以开始了吗?各就位。”

导演拿着对讲机询问。

池遇再一次听到导演的声音,脑海不由浮现那几张聊天记录。

果然,知人知面不知心。

表面披着老好人的外衣,背地里心照样是黑的。

“为什么你一而再再而三夺走原本属于我的东西?”

沐晴声嘶力竭怒吼,晶莹的泪珠一颗颗滚落,她悲愤交加的情绪,达到极致。

作为在娱乐圈摸爬滚打几年的女艺人,她的演技一直在线,却苦于没有出头之日。

“他不是你拴在包上的挂件,你一味自欺欺人有意思吗?”

池遇冷脸相对,并没有被她的吼叫遭到惊吓。

“我自欺欺人?你少在这装模作样,你一天到晚跟花蝴蝶一样围绕在他身边,不就是想**他?”

沐晴指尖戳着池遇的肩膀,逼着对方连连后退,后脚跟抵在天台的边缘。

“怎么?你是习惯全世界的男人围着你转,一旦有个男人没关注你就恼羞成怒?真是笑死人了,你算什么东西,给我提鞋都不配!”

似乎是被池遇戳到痛点,沐晴怒目而视,双手猛地往前一推,池遇顺着惯性往后一仰。

千钧一发之际,周洛赫然出现,纵身一跃,指尖触及到她的手腕,却没有抓住。

池遇本身吊着威亚,以为会被吊在半空中。

然而,她在身体却在急速下坠,强烈的失重感,让她下意识瞥了眼绳子。

绳子,竟然断了!

池遇大脑顿时陷入一片空白,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下坠。

“糟糕。”

导演面色骤变,还没大喊一声,眨眼间的功夫,顾渊已经从监视器前,一个箭步冲向机器前,拽住断了的绳子。

池遇两眼紧闭,一度以为自己要嗝屁了。

周围再也听不到呼啸而过的风声,池遇缓缓睁开双眼,发现自己竟然离地面仅剩一米的距离。

然而,早就铺好的气垫,却临时漏了气,只剩个外皮耷拉在原地,起不到任何保护作用。

“这就是你的责任心。”

顾渊冷冷盯着负责威亚的教练,对方早就躲在一旁,吓得捂住脸,不敢直视惨状。

“我这不是,没反应过来。”

教练努力挺直腰板,放下手,事到如今还在替自己辩解。

“过来搭把手。”

顾渊没工夫跟教练浪费嘴皮子,他缓缓放下池遇,等对方脚踩到地面,才放心松手。

“你没事吧?”

工作人员一窝蜂冲过来,围着池遇关怀备至。

毕竟,前段时间道具组出过事,这还没到一个月又整出幺蛾子。

“没事,就是头有点晕。”

池遇揉了揉太阳穴,任由工作人员卸下她身上的装备。

好险。

她无意间一瞥,视线越过人群,看到站在人群外的顾渊。

池遇被待到休息室,医生经过一番检查,确定没有大碍,这才让周洛松口气。

“姐,我快要被吓死了。”

周洛眼眶泛红,一个大男人在池遇跟前,卸下所有防备。

此时的他,就像是一个犯错事的孩子,手足无措站在原地。

“又不是你的错,你在自责什么?”

池遇不由感到好笑,周洛老是大包大揽责任,一个劲在那道歉。

“我没抓住姐姐。”

周洛弱弱回应,他垂头丧气杵在那,不敢抬头看一眼池遇。

“得亏他们及时抓住威亚,不然,我现在真的躺在医院里了。”

池遇长叹一口气,感觉活着真好。

“他们?是顾老师一个人拽着的。那个教练跟傻子一样愣在那。”

周洛觉得池遇有必要知道实情,如果不是顾渊,他恐怕要自责一辈子。

“顾渊?”

池遇面露惊讶的神色,她的确从未想过,顾渊会挺身而出。

“你刚才没看到他的手,都磨出血了。”

她心情复杂,把玩着手指,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