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不知道自己在神挽的价值?”

沈泽气愤地扯了扯领带,碍于医生在场,他不想说过分的话。

“你现在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医生走到床边询问情况。

“可能伤口还有疼。”

顾渊如实告知,一抬手就隐隐作痛。

“实在痛得无法忍受,会给你相应的止痛药。需要先换几天药,看看伤口恢复的情况。”

顾渊低垂着眼,淡淡回应。

“好。”

“那你注意休息,有什么事可以找护士。”

沈泽实在放心不下顾渊的伤势,打算跟医生好好谈谈。

“医生,他胳膊上的伤能好吗?”

他试探性地询问,满脸期盼。

“想要恢复到原来状态,基本上是不可能。”

医生无形中朝沈泽泼了一盆冷水。

沈泽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身为一名艺人,身上怎么能留下这么明显的疤痕。

“当然,你后续可以尝试相关的医美手段。”

医生察觉到沈泽情绪上的低落,话锋一转,给出一番建议。

“好,谢谢。”

沈泽满面愁容回到病房,在看到顾渊的那一瞬间,终于忍不住破口大骂。

“顾渊,你到底想怎样?”

顾渊一声不吭,最后并没有听到他的咆哮声。

“你原本完全不用进去,为什么要淌这个浑水?甚至不惜自己一切?”

沈泽有时候真想撬开顾渊的脑子看看,里面到底有什么。

“我丑话说在前头,你胳膊上这条疤好不完全,恐怕你想回归星途,很难。”

“我知道。”

顾渊急忙打断沈泽的假设,余光留意池遇的表情。

事已至此,说多无益。

没有人逼迫他冲进火场,顾渊不想让池遇感到自责。

“沈泽,我的人生不仅仅局限于成为一名艺人,大不了以后可以开公司当老板。”

顾渊故作轻松,听起来似乎对这件事看得很淡。

“你简直是疯了。”

沈泽瞥了眼沉默不语的池遇,并没有提起她的名字。

“我当初就应该拉着你不放,不然你哪有那个心思跑回去。”

他顿时懊恼不已,却没有办法改变如今的现状。

“沈泽,辛苦你帮我善后。”

顾渊可以任由沈泽发泄不满,作为他的后盾,最终这个烂摊子还是需要沈泽好好收拾。

沈泽张了张嘴,陷入哑然的状态。

原本下半年的行程排得比较满,如今顾渊出事,恐怕这一件件都需要他亲自去沟通取消。

光想想,沈泽就一个头两个大。

“你要是在神挽干不下去,大不了可以跟我一起走。”

顾渊半开玩笑,左手指腹却轻轻抚摸着绷带,眸光逐渐黯淡。

池遇回想起上一世,顾渊是众星捧月的存在,圈里人任凭谁见到他都要让三分。

尤其是顶流时期的顾渊,随便走在大街小巷都能看到他的代言的海报。

她左手紧扣着右手腕,指甲插进肉里,她却丝毫没有感觉。

一旦失去演员的光环,池遇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顾渊。”

池遇开口时,声音略带沙哑。

她不敢抬起头跟顾渊对视。

她的心思,总是被顾渊一眼就能看穿。

“我应该早点发现…”

虽说这世界上没有后悔药,但池遇仍然希望,有重来一次的机会。

她一味关注自己与上一世的人生轨迹的对比,从未想过会影响到其他人的人生。

“池遇,回去好好休息。”

顾渊听出池遇的自责,他匆忙打断她的胡思乱想,麻烦沈泽送池遇回家。

“我自己一个人在这就好,没必要麻烦你们。”

顾渊知道沈泽有想法让池遇留下照看。

但池遇毕竟刚经历过大火,整个人的精神状态陷入疲惫期,需要好好调整。

沈泽和池遇并肩走出医院。

池遇察觉到他突然停下脚步,不由抬眼。

“池遇,当初是顾渊给你机会留在神挽。我可以很直白地告诉你,我从未看好你的发展。”

沈泽自始至终都觉得池遇是一个不讨喜的人物。

说白了,最基本的就是一个可利用的工具人。

“你出道以来,前前后后惹这么多麻烦,都是顾渊帮你一手摆平。”

池遇握紧拳头,她一言不发,聆听沈泽对她进行洗脑批斗。

“沈泽,你从来就没有问过我,为什么会出现在仓库。”

好不容易等沈泽宣泄完不满的情绪,池遇这才提起这件事的关键点。

“是有人给我发送匿名短信,故意引我到仓库,把我敲晕后随即纵火,想置于我死地。”

池遇逻辑清晰阐述她的遭遇。

她从来就不是一个任人宰割的小白羊,光听沈泽对她cpu,不会让她对这件事主谓关系发生改变。

“我很感谢顾渊能够冲进火场救我,否则我就没有机会,还能站着跟你说话。”

就事论事,池遇对顾渊心存感激,但并不代表沈泽就能肆意指责,同样作为受害者的她。

沈泽陷入短暂沉默。

“包括之前,我也曾遭遇过恶性事件,每次都是顾渊挺身而出。”

池遇顿了顿,她欠顾渊的人情恐怕这一辈子都还不完。

“顾渊是我一手从进圈带到现在这个位置。你让我眼睁睁看着他就这样废了?就像是精心雕琢一件艺术品,最终化为虚无。”

沈泽无法接受引以为傲的顾渊,从此告别演员生涯。

“总会有办法的。”

池遇喃喃自语,尽管她同样不能接受残酷的现实,心存念想,万一也有成真的时候。

“池遇。”

喻铮刚走出电梯,一眼就看到站在走廊尽头的池遇和沈泽。

两人收敛起争锋相对的架势,站在原地等待喻铮迎面走来。

“顾渊现在怎么样?”

喻铮询问池遇,余光瞥了眼面色凝重的沈泽。

“现在已经醒了,只不过他的伤…”

喻铮作为神挽的一份子,她无法脱口而出顾渊具体的伤势。

“我先去找医生了解情况。”

喻铮知道池遇说不出口,转身前往医生办公室。

“这回,可能就连我也保不住顾渊。”

沈泽长叹一口气,悲愤交加的情绪萦绕心头,一时挥之不去。

池遇低垂着眼,拇指摩擦着食指的边缘,陷入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