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嫣攥紧着干净的布,擦着剑身。

晋嫣弯腰,坐下石凳。

“陆戚,你当真愚蠢。

若我夺舍,觉得小锦梨见我,无法发现我夺舍?

听国师讲,小锦梨能见部分人灵魂。”

晋嫣嗤笑一声。

“我非夺舍,我是晋嫣。

你不知我经历过何事,才造成如今模样。”

不止陆戚发现问题,小锦梨亦是最近知晓情况,察觉晋嫣愈来愈不对劲。

小锦梨明白此晋嫣是晋嫣,又不是她认识的晋嫣。

晋嫣性格变,明显非嫣嫣。

陆戚坐石凳,眸透深沉。

“倒要看看,你是如何做到,将夺舍,讲成你是你。”

晋嫣低着眼睫。

“有些事,不必知,只要知晓,我是晋嫣即可。

就算告知阿爹,也无所谓。

阿爹不会伤害我。

你想法,是阿爹不知我的存在。

你真可笑。”

晋嫣自从知晓,自己无掌控身体所有权利,心有时不喜。

晋王阿爹更偏爱可怜年幼的嫣嫣,对她并无太多父爱。

阿爹心中,她不必醒来。

嫣嫣不需要她护,觉得嫣嫣不会遇太多危险。

她比嫣嫣优秀,阿爹在意最多是嫣嫣。

她不嫉妒嫣嫣,是想透口气。

思索此处。

晋嫣看着手里剑,恍惚回忆,活祭一族五人,杀害阿娘的画面。

嫣嫣悲痛下,哪怕被晋王阿爹救,仍是郁郁寡欢,不得喜悦。

嫣嫣觉得,是在王府太久,过得愉悦,以及年纪尚小,才忘记身世与阿娘。

实则。

是她,替嫣嫣承担痛苦,她记着阿娘惨死场景,她负责保护嫣嫣。

拐幼崽的人贩子,那日要欺辱嫣嫣,她差点出现,隐隐看到小锦梨,拥有惊人不符合常理的大力气,与看到怨魂,和小锦梨救下嫣嫣。

嫣嫣不知她存在。

片刻。

晋嫣伸手,抚着月白蓝发带。

陆戚蹙眉。

“你不怕告诉晋王,是觉得义父,不会毁你魂魄。

难不成,你是嫣嫣分裂的一缕魂魄,义父之前若真知道你存在,是因觉得,你也是嫣嫣的灵魂,才留下你?”

晋嫣眼眸墨黑,瞧着陆戚胡思乱想。

她侧过目,看到小锦梨,光明正大走出树后,一点也不怕她是恶人夺舍。

小锦梨奶音响起。

“晋嫣姐姐没有分裂魂魄哒,是嫣嫣姐姐,分裂两位自己。

我未见到嫣嫣姐姐魂魄分裂呀。”

小锦梨伸着小短腿,哒哒哒跑向晋嫣。

小锦梨爬到晋嫣身旁石凳上,坐下石凳。

陆戚听着小锦梨言语中,那句‘分裂两位自己’。

陆戚深邃的眼睛,注视着对面小锦梨。

“何谓分裂自己?

人怎会一魂,分裂两人思维性格。”

晋嫣眼底里透着惊诧。

小阿梨竟知晓她是思维记忆分裂。

晋嫣抬剑,放在一旁。

手戳小锦梨白圆脸颊。

晋嫣捏住小锦梨软脸。

小锦梨侧首,凝视晋嫣弯弯的眼眸。

晋嫣并不会对小锦梨充满警惕冷意。

陆戚皱眉,看着晋嫣动作。

晋嫣勾唇。

“我家小阿梨好聪明,我喜欢小阿梨。

嫣嫣和我,皆是喜欢你。”

小锦梨小脸微红,眼睫微微颤着。

“多谢晋嫣姐姐喜欢。”

小锦梨眼神转落,盯着陆戚。

小锦梨随身带着麦芽糖,放晋嫣唇齿。

晋嫣含住麦芽糖,冷沉沉眼眸,睨一眼陆戚。

小锦梨声音软糯糯。

“陆戚哥哥,分裂两位自己,并没有分裂魂魄或者夺舍。

分裂自己,应该如何解释,我也不太会讲呀,我尽量解释一下叭。”

晋嫣松开小锦梨脸颊。

小锦梨幼圆葡萄眼晶亮亮。

小锦梨捉住麦芽糖,递陆戚面前。

“陆戚哥哥,有的人呀,在痛苦绝望时,幻想一人能保护自己。

她幻想着那人,应当是什么名字,会是何样性格。

渐渐,原来的她,完全忘记自己本身是谁,变成幻想中那个人,那人拥有自己思维三观记忆。

那人无法再与从前的自己,融合记忆性格。

她们意识到自己。不是自己,又是自己。

出现两种思维性格,并且有时,不会共享记忆哒。

我此言可能有些问题,不太具体,但大致意思,应该是差不多啦。”

陆戚不太懂小锦梨言语。

陆戚神态显露着几分茫然。

小锦梨察觉陆戚仍不懂。

小锦梨下地,双手掐腰。

白嫩的小脸气鼓鼓。

故作嚣张,看着陆戚。

仿佛其他灵魂占躯体。

小锦梨语气狂妄。

“我是大小姐,你就是下人,你没资格对我不满,我叫晋沅。”

小锦梨作出不符合她自己性格动作,表现半柱香时间。

陆戚愣住,看着小锦梨。

小锦梨按照话本子里词语伪作别人。

蓦然。

小锦梨睁大双眸,面露惊恐。

慌忙后退,扑通坐下地。

小锦梨像是受到危险。

“不要杀我!”

仿佛出现拳头挥向着小锦梨,小锦梨眼神倏地一变,模仿晋嫣冷漠警惕的眼神。

小锦梨站起身,对着空中一顿乱打。

“不过如此,日后,我来保护阿沅。”

下一刹。

小锦梨停下伪作人物的表现,恢复本来的神态。

小锦梨微抬着脑袋,清澈的眼眸看向陆戚。

陆戚强忍着未笑出声,只觉得小锦梨方才有些意思。

晋嫣认真的目光,注视救过嫣嫣的小锦梨。

小锦梨蹦蹦跳跳,像是奶兔崽,来到石凳。

小锦梨坐着石凳,近凝着陆戚眼睛。

“陆戚哥哥看懂啦吗?

我没有灵魂分裂,却一人表现出两种人的反应性格,拥有不同名字。

只不过我是刻意伪作其他人,并且时间不长。

真正分裂出两款思维性格记忆的人,她们分裂的时候,不会完全像我方才所表现模样。”

小锦梨吃下手中麦芽糖。

漂亮雪白的脸,微微鼓着腮帮子。

陆戚深思小锦梨那番言语,未继续盯小锦梨,目光定着晋嫣的身上。

“小锦梨的意思,也就是讲,你就是幻想出另一个自己,并且发展成病态性严重,彻底成为一个新的人,哪怕是一具身体,一位灵魂,却已出现两个你。

你是嫣嫣,但你没有嫣嫣全部记忆与性格,你成为新的人。

就像是曾经的我和现在的我思维,同时出现脑海里,使用着身体,但并不是拥有两种灵魂注入身体。

从某种意义上来讲,两款性格思维记忆,犹如遇到两个灵魂。

实则,你却未曾分裂魂魄,没有残魂缺魂。”

说到这里。

陆戚神情恍惚,愣怔一刹。

陆戚转首,双目里映入小锦梨。

“分裂两个自己思维记忆三观,与魂魄分裂和夺舍情况,在大多数人眼里,应该就是,夺舍或者魂魄分裂,非分裂思维三观记忆。”

陆戚感觉,快要被自己的语句绕进去。

陆戚轻晃下头,眸里渐清醒。

晋嫣蹙眉,对视着陆戚眼睛。

晋嫣眼底平静,并无一丝丝波澜。

晋嫣低着眼帘,看着桌面茶盏。

晋嫣慢条斯理。

“更简单来讲。

像是一人失去记忆,拥有新姓名性格,并且与过去自己分开,认为过去的人不是自己,而过去自己出现后,会忘记新的自己,她们是一人,却又不是一人。”

晋嫣举起剑,放剑鞘里。

晋嫣侧过脸,握住小锦梨手腕。

晋嫣墨眸闪烁着笑。

“我们单独去玩。”

陆戚抱臂,微扬下巴。

如今的他,不是受亲爹欺辱。

与从前,大不一样。

陆戚出声。

“你对小阿梨是态度温和,笑容满面。

对我,像是遇到仇人,你什么态度。”

晋嫣并不理会陆戚,带着身边小锦梨,转身就走。

晋嫣低声浅笑,与小锦梨像是亲姐妹。

一时辰流逝。

小锦梨和晋嫣,没有如愿到京城街上。

皇帝派来宫中人,接晋王义子与女儿,和小锦梨,通通住向国师府。

当初晋王不放心晋嫣小锦梨陆戚,刻意和皇帝提起此事,皇帝允许两位小郡主与陆戚入宫。

此时晋王远在他处,不知小锦梨晋嫣情况。

皇帝想起上次宫里,那五人明目张胆,动用玄学之术转移小郡主们,不如放到国师府养一段时间,等晋王归来,再安排陆戚和小郡主们回府里。

皇帝知晓,江国师本人,虽不能直接操控玄学之术,对付那些会法术之人,但江国师,常常炼制着,拥有玄学之术小宝物,江国师已活百岁,是容貌保持青年时期。

皇帝心中深深的认为,国师应当,能保护晋王女儿和义子,与护住他家阿姐的女儿。

皇帝想法,国师自然是知道明白。

江国师皱着眉,不得不暂时留下三位幼崽。

小江妄知晓自己崇拜的小锦梨,要住国师府。

眼神冒着喜色。

嘀咕着。

“我要和小锦梨郡主学习与植物对话。”

小江妄不知,当时小锦梨是与魂对话,不是与花草树木沟通。

小江妄黑漆漆眼瞳,蕴染着憧憬。

作为江妄贴身下人,锦城注意到小江妄言语。

锦城眼里疑惑。

大恩人何时能与植物对话?

大恩人能看到部分因果。

并不代表,这是可和植物沟通。

他更愿意相信,大恩人能看到魂魄传言。

曾经有人传言,大恩人眼睛见怨魂。

锦城低着眉眼。

脑海里透着记忆画面。

大恩人未道出他非亲儿子之前,阿爹已经再次偷偷派人查身份,即便大恩人不直言此事,阿爹仍是知道他非儿子。

阿爹念在他是幼年,需要父母养育,即便极其愤怒,也只是把他和阿娘赶出去,没有折磨他。

阿娘过惯重臣夫人的生活,极其败家,本来阿爹心软,假装不小心掉银两附近,让他捡到。

只要不乱花,不再高额消费,那些银两足够活很久,普通百姓做工几年不会有那些银两。

阿娘拿着银两赌博,最后连买来的房子也输给别人。

像阿娘这样无人管束,疯狂败家,就算是出身皇室,恐怕也要被阿娘败光。

阿爹没有休妻前,阿爹派人管束阿娘,担心阿娘出去赌钱。

如今阿娘无人管。

大恩人给他十两白银,阿娘若是不赌,拿着十两白银,按照普通百姓活法,能活很久,或者,能买商铺。

思及这里。

锦城回过神,看着江妄。

江妄一身锦衣华裳,故作淡定的抬起腿,慢慢走出此地,与住国师府小锦梨‘偶遇’。

小锦梨翻开钱袋,看到钱袋。

晋王舅舅自从知晓她花十两白银给锦城,觉得她有一丢丢不懂钱财概念,要求她学会管理财。

晋王舅舅告诉她,出门在外随意花白银,属于笨蛋行为。

晋王舅舅那时严肃出声。

“小梨宝,我不是不舍得给你钱财,主要是,你不懂钱财概念,出门在外若是做冤大头被骗,那不太好。

我们王府每月高消费,养着很多下人。”

晋王担心小锦梨,将来出门在外,无下人跟着,会随手拿出几两白银,买不值钱东西,并且大方讲一句‘不用找啦’。

晋王想象那样的场面,心底闷痛。

女儿与小梨宝,包括陆戚,用衣裳食物皆是最好,下人们众多,也不能节省开销。

王府是有极多钱财,却不能做冤大头。

晋王经常要办宴席与其他事,花费高价钱财。

晋王安排一些人,开各种铺子赚钱。

若是小梨宝出门在外,像是小傻子,买糖人付几两白银,吃包子付几两白银,那简直太过冤大头。

王府是高消费,可不能出门在外,令人觉得,是傻崽崽来买东西。

小梨宝之前,只知道一文钱能买素馅包子,根本不知道白银几两多重要。

晋王安排人管着小锦梨钱财,不给白银。

那时小锦梨未听到晋王心声,并不知晋王心底全部想法。

此时此刻。

小锦梨注视钱袋,小脸失神。

江妄看到不远处小锦梨。

抬起拳头,抵在唇边。

江妄轻咳一声。

“真是好巧,在这里偶遇到小锦梨郡主。

小锦梨郡主,我想与你学习和植物沟通能力。”

江妄眼底晕染着求学的目光,唇角止不住扬起弧度,立刻忍住,强行板着脸。

“我其实并不是很想学,是我同情你,没有徒弟。

若是无徒弟,无第二人与植物沟通,简直太可怜。

你是我阿爹徒弟,我做你唯一徒弟。

小郡主不觉得,十分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