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雨欣和我一样,整天都是忙得焦头烂额的,有时候一连两天都不回家。为了更好地照顾我的父母,我从家政公司招聘到一位保姆,这位阿姨四十多岁年纪,看上去人很老实和忠诚。主要是让她照顾我父母的起居饮食,包括日常的卫生保洁。
这天晚上我刚开车到家,叶雨欣也回来了。
招聘保姆的事情我事前并没有和她商量,她回到家以后才发现,当时她很高兴。直夸我会办事。
我问她:“游乐园需要的东西你准备的咋样了?”
她好像很为难,说:“你不会不知道,以我们工厂现在的设备,怎么能制造得出那么复杂的东西呢?这不是赶鸭子上架吗?”
我说:“起码你也得开动脑筋,想想办法啊?”
叶雨欣说:“你简直是在逼我贩卖军火。不过,还好,我爸爸通过熟人关系,在部队上买到了一批废弃的坦克和大炮,这比我们生产的要好得多。如果这桩生意谈成功的话,在本周内游乐园就能添上这些新的设施了。”
我这才高兴起来。
她看我高兴起来了,便趁机说:“等这件事办完了,我们是不是可以举行婚礼了?我爸爸都催我好几次了。”
“我觉得我们还有好多大事要办,婚礼的事情就再往后推迟一下吧!”
客厅里,我的父母正在那儿看电视,我走过去,坐在他们旁边。
我妈说:“娃啦,这些天你都忙的啥呀?扯天也不着屋子底儿。您爹俺俩想出去跑跑,又怕找不到回来的路。整天闷到屋子里,可不是个味儿。”
我家的保姆余阿姨正在厨房作饭,我把余阿姨喊出来,对她说:“余阿姨,我给你布置一个任务,明天你什么也不要作,领着我爹我妈到外边好好玩玩,尽量到市区里边去,二七广场啦,人民公园啦,大上海影城啦,一天玩不过来,就凑两天,三天,只要能让我爹我妈开心就好。”
余阿姨答应着:“好好好,你安排我的事情,我一定圆满完成任务。保证让您满意。”
“好吧,余阿姨,就看你的了。你忙去吧!”
余阿姨又回到厨房继续作饭。我仍然坐在爹妈身边,他们对我说这几年我不在家,村儿上发生了好多事情。我们后院的书岭,生了一个男孩,想要一个女孩,于是就怀了第二胎,结果生下来还是个男孩儿。他和他妻子不死心儿,心想第三胎总该生个女孩儿的吧?没想到,第三胎他们又生了个男孩儿。一连三个男孩儿,超生两胎呀!计划生育也把他家给罚穷了。
村东那个扒灰头文德,半夜喊他三儿媳妇的门,她不想理他。他就搬了一个梯子,翻院墙进了儿媳妇家。不知道是谁闯见了,就把梯子给他挪走了。他出来的时候,再也翻不过那堵院墙了。
还有,长社他孙上广东去打工,给人家修汽车,轮胎爆了,汽门芯一下子迸到他的眼上,把一个右眼给扎瞎了。人家包赔他二三十万。可是,他的眼睛再也治不好了。
叶雨欣站在楼梯上喊我:“霍金辉,你的话说完没有?你怎么还不上楼啊?”
听着父母对我说的老家发生的那些事,我觉得既新鲜又好笑。正想让叶雨欣也下来听听呢!我便说:“小雨,你过来听听俺们村上发生的事吧,可有意思。”
令我没有想到的是,叶雨欣嘴一撇说:“得了吧,还不都是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你竟然还对这些事感兴趣,你们的文化底蕴也太差劲儿了。”
我嘲讽地说:“叶家千金,你还想让我爹他们弹着钢琴回忆过去的岁月?你又不是没有和我一起去过我们家,你应该了解他们的日子是多么地艰辛。”
叶雨欣又往楼梯上走了两步,大有一番高高在上的态势,我好像听见她冷笑了一下,又不太明显。看不起我没关系,你不能看不起我的父母呀?如果你真有这种想法,以后我们的日子还怎么过?我想,有必要和她说说我父母的事情了。于是,我便走上楼去。
我们一同走进卧室,她说:“你也不休息,不觉得累吗?”
“我好长时间没有陪我的爹妈说过话了,陪陪他们是我最大的享受。难道你不愿陪你的父母吗?”
“可他们说的那些,我不感兴趣。对于自己不感兴趣的事,为什么要强逼自己去适应呢?你也太难为你自己了。”
“小雨呀,我们需要的尊重。如果说没有尊重,你和我会有今天的这种亲密关系吗?如果我连我的父母都不尊重,我还能尊重谁呢?尊重不是虚伪,更不是假惺惺的表演,而是发自内心的赞赏。如果你不尊重我的父母,你还能让我尊重你吗?”
叶雨欣狡辩道:“我没有不尊重他们啊?”
“没有不是更好吗?小雨啊,你要知道,我从小到大,最呵护我,最关心我,最痛爱我的人就是他们啊!有时候,他们会从言语上表达出来,有时候,他们只是从行动上表现出来。还有的时候,一声问候,一个眼神,一个轻微的动作,都充满了不尽的爱意。当我坐在教室里安心读书的时候,正是他们在农田间挥汗如雨地劳动着,那每一粒粮食,都是他们辛辛苦苦劳动的结晶。我在学校期间所花费的每一分钱,都是他们的血和汗凝结而成的啊!作为每一个人,都要有感恩之心。尊重,感恩,这是从骨子里生出来的。当然,你可以对我的父母没有感恩之心,因为他们没有养育过你,但你必需尊重他们,因为有我的存在。”
叶雨欣终于向我承认错误了,她说:“金辉,今天我让你不高兴了,请你原谅我。以后,我尽量注意就是了。我一定把你的父母当成是我的父母看待,在他们面前作一个孝顺的媳妇。”
“小雨,谢谢你的理解和支持。你帮了我那么多的忙,我心里对你特别地感激,总是因为忙,没有及时向你表达。也请你原谅我的疏忽。”
我们的手紧紧地拉在一起,我们相互传递的是正能量。
我理解叶雨欣,她从小生活在城市中,很少到农村去。她甚至不明白农民们为什么要种地。她更不知道,几千年来,土地几乎等于农民们的生命。没有了土地,农民就无法生存,更何谈什么生活呢?我的父母来到我们这儿以后,她表现得总是不冷不热的。我认为这是一危险的信号,万一我们结婚后,因为我的父母闹出什么意见,到那时就不好弥补了。
我语重心长地说:“小雨,如果你准备作我的被法律承认,受法律保护的妻子,就先从孝敬老人开始。假如你连这一点都作不到,我们的婚礼只能推迟再推迟,直到你学会尊敬老人。”
叶雨欣撒娇的说:“金辉,论岁数,你比我大,我得叫你哥。论阅历,你比我经历的多。论本事,咱们俩真是天壤之别。所以,你得让着我,我有什么地方不对,你不能隐瞒,要马上说出来,我也好加以纠正。因为我爱你,不想失去你。”
我亲了亲她的脸蛋儿说:“我也一样爱你呀!”
叶雨欣站起来,拉着我的手说:“走吧,我们下楼去,好好和你的父母聊聊吧!”
我马上起身,和叶雨欣手拉手刚到卧室门口,余阿姨在楼下喊:“霍总,开始吃饭吧!”
到楼下,我的父母已经坐到了餐桌边。我和叶雨欣坐下之后,余阿姨也把最后一份汤给端了上来。
我问:“还有没有?”
余阿姨说:“全都端出来完了,你们吃吧!”
余阿姨则到厨房去了。我们没有吃,等了一阵子,余阿姨还没有出来,我喊了一声:“余阿姨!”
她端着一碗菜,手里正拿着一个馒头在吃。
也许是她认为自己的地位比不上我们,不能和我们坐在一起,出于责已之心,她自己在厨房里凑合着吃点儿算了。
我便说:“余阿姨,是谁让你自己一个在厨房里吃饭的?为什么不坐到桌子边来呢?”
我妈说:“这个妹子呀,也真是的,哪一回我喊都喊不过来她,总是一个人坐在厨房里。”
“余阿姨,”我说:“以后你不要这样了,我们都很尊重你,并没有把你当成外人看待,如果你这样,我们会吃不下去的。”
我这样一说,余阿姨不得不端着她的碗坐到了餐桌边。她说:“我怕我的服务不到位。”
“余阿姨,”我说:“从今往后,你一定要和我们一起吃饭,如果我和小雨不在家,你就陪我爹妈吃饭,这样,我们家中不就多了欢喜了吗?可能是因为我们太忙,对你的生活关心不够,你有什么事的话,尽管说出来,我们是一家人,只要能为你解决的,我们决不会推辞。”
她说:“我想让您放我几天假!”
我问:“您能对我说您要办什么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