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口罩被扯开的同时,江晚转头避开顾璃。

顾璃不依不饶,伸手去抓江晚,誓要看清她的脸!

但她的手刚碰到江晚袖子,江晚就像一只泥鳅似的从她指下溜走。

再一看,江晚已经以腿分开的姿势坐在顾司臣腿上。

顾司臣一手按住江晚的脑袋,一手拨着轮椅利索地划了个半圆,阴冷地看着顾璃。

这一转,坐在顾司臣腿上的江晚便成了背朝顾璃,和那晚险些被顾廷发现的情形差不多。

若说有差,今晚她好歹穿着衣服。

她不敢挪动半寸,像一条快要落水的小猫小狗,双手挂在顾司臣脖子上,内心惶恐挣扎。

又来,要命了……

此情此景,让顾璃握紧了拳头。

劲在暗处使,面上她比谁都和善。

“老三,你真够可以的,背着家人找了女友不说,还找了个不能见人的女友。”

“我找了女友,二姐不高兴么?”

顾璃保持微笑,“是啊,我很高兴。”

“那就好。”顾司臣爱搭不理摊手做“请”状,见顾璃没动,似还有见到江晚真面目的心思。

顾司臣倒也不急,眼尾勾了个邪恶的笑。

然后便捏起江晚的嘴儿,不顾江晚正在用眼神疯狂反对,当着顾璃的面便深深吻了下去。

“……”

顾璃顿时火冒三丈。

顾司臣什么意思?挑衅她么!

他怎么敢……

“二姐不是要去谈合作,站在这儿不走是要看现场表演?”

江晚:……

她感觉,说不定顾司臣真能做出这事!

“行!”秉着良好的家族教养,顾璃生生忍下这股恶气,“我回去再找你。”

顾司臣心情依然美妙,“好啊。”

江晚摸了摸被啃痛的唇,杏眸里满是幽怨,不知不觉声音带了些娇媚,“三少您怎么这样啊?”

“你还想我那样,是么?”

“……”

顾司臣捏捏她的小蛮腰,目若桃花地看着她,“好玩么?”

“不……”

腰间一紧。

“嗯?”

迫于他的**威,江晚到嘴的话又咽了回去,难为情地扯扯嘴角。

“好玩……”

“行,下次多玩玩,免得你无聊。”

“……”

江晚瞧瞧四下无人,扭捏着从他腿上下来,从包里拿出备用口罩,遮住她不知被吓红还是羞红的脸,又压低帽沿,才感觉妥贴。

顾司臣全程看着她的局促,目光复杂而幽邃。

“三少?”

顾司臣极少有心不在焉的时候。

“没事了,”他收回神,“我去找六爷谈点事,你自己去玩。”

提到六爷,江晚心脏发紧。

有些话张口欲出,却又没那个胆量。

有没有可能,是为了她和妈妈的事……

她正做着梦,顾司臣嗤了一声,“玩归玩,但半个小时后,我要在客房看到你。”

江晚眼前一黑,两条腿突然变得不像自己的,差点软跪下去。

“……好。”

看着江晚独自离开,纤细瘦弱的背影越走越远,顾司臣拿出手机,长指滑动,拨出一个号。

“阿七,跟上她。”

“是!”

西尔斯会所里项目繁多,玩法多不胜数,可江晚毫无心情。

她乘电梯去了三楼。

三楼有私人电影院,这半个小时里,她想好好放松放松。

可一想到还不知要在困境里挣扎多久,她恨不得生出翅膀,逃得越远越好。

她想好了。

如果能摆脱这里,她要去一个没人认识的地方了此余生,跳舞、调香、煮茶,只过自己喜欢的生活。

哪怕没有人陪伴终老,她也要让自己岁月静好。

但……

她要的会不会太多了?

她跟顾司臣说过,她只想活,为了能活,她可以做顾司臣的女人。

现在她又想要更多,又想要离开上城……就算顾廷那关过了,顾司臣能放她走么?

走着走着进了私人影院,她随便点了一部动画片,乖巧地坐在那里看。

哪吒闹海,削骨还父,削肉还母。

她忽然对“骨肉分离”四个字,有一种新的认知。

看着看着便泪目,并非代入小主角,而是想起自己的遭遇。

她从小和血亲无缘,对自己的身世知之甚少。

十六岁那年江诺意外回归,江朝明开始查找她的亲生父母,后来在江诺出生的医院查出她的存在。

她和江诺被人在医院里掉包,据医院记录显示,她和江诺是同日、同时生……

回忆太杂,她想得头疼欲裂。

看了不到五分钟,江晚忽感意外。

本不该再有人进入的私人影院里,多了一个男人。

他的脚步很轻,坐到她身后时她才发觉。

一股冷意,在空气中放肆弥漫。

想到顾璃敌意的眼神,她打了个冷颤。

这里是顾家的地盘。

影院里光线极暗,无疑放大了那份恐惧。

为免他神不知鬼不觉动手,江晚索性先下手为强。

犹豫不过一秒,她紧紧按住小腹,喊得要多可怜有多可怜,“有没有人啊,我肚子好痛!我快不行了,快送我去医院!”

音量唤起声控,影院里骤然亮起灯光。

可她的呼痛并没有唤来工作人员。

她一动,身后的男子迅速起身,向她扑来!

江晚顺手拿起座位上的茶,直往他在脸上泼去,一击即中!

趁着他视线被中断,她脚底抹油似的往影院外跑去!

可她的脚程太慢,人刚跑出不到十米,后襟被人拎住,轻而易举把她扯了回去,手往她的脸上送。

很明显,男人要看她的脸。

果然是顾璃的人!

好在她身体灵巧,又有了充足防备,两次揭面都被她躲过。

如果工作人员不来,这家影院就相当于一间八角笼, 只有她一个柔弱少女对阵强悍的打手,她不知道能撑多久。

转眼,打手再次拎起她,不耐烦地揪住她头发,往后一扯。

“我倒要看看,你到底是……”

话没落音。

“砰!”

一声闷响后,打手身子一软便昏在地上。

江晚的身体陡然失重,不受控制地往后倒了两步。

原以为她定要狠狠摔在地上,不料,跌进一个男人坚硬的臂间。

与此同时,熟悉的香气沁入鼻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