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爷,您要的茶。”

“放那。”

六爷声音低沉清冷,说完挂了线。

顾廷听得出来,手机里的女声是西尔斯的张经理。

六爷在西尔斯,张经理是顾家的人。

顾廷又安心了一些,张经理能近六爷的身,明天的合作一定会更愉快。

这通电话后顾景之的气才消了一些。

“老大明天去的时候,可得好好谈,要不是看重顾家,六爷也不可能找我们合作。”

顾廷见父亲脸色好看了点儿,这才放心赔笑,“我明白,我一定把合作拿下来!”

顾景之心头一块大石落下,长松了口气。

“今晚先处理一下舆论的事,闹这么大你必须亲自澄清,”他余怒未消,“明天和老二一起,再带一名法务,老二虽然是个女孩子,但比你谨慎,听听她的也好。”

顾廷虽说跟老二的感情不错,但在商言商,跟六爷合作的事他本想一个人揽功,自然不乐意带她。

无奈父亲还在气头上,他只能笑着同意。

顾家连夜公关,一方面利用权势打压负面舆论,一方面针对舆论的几个点逐一击破。

甩出顾氏娱乐公司刚做好的,所谓计划方案,证明顾氏确实在策划一场营销,阿易是营销的女主角。

把阿易的陈述说成勒索不成恼羞成怒的污蔑,加上背后有人推波助澜,才造成这种局面。

而所谓的通话录音更是栽赃嫁祸,还甩出了一个专业性较高的分析,力证录音有拼凑合成的嫌疑。

公关文里不忘打感情牌,声称家人因此事遭受极大困扰,父亲心脏病犯,母亲受不了舆论,已报警处理……

一套组合拳下来,网络上铺天盖地的丑闻果然得到遏制。

阿易没再发声。

正向舆论开始往顾家倒。

尤其阿易出尔反尔的态度,成了顾家翻转口碑的重要突破点。

……

一晚上过去,还真让顾家扭转了风向。

“啧,还真叫他们压下去了。”

——豪庭顶楼,顾司臣看着顾氏这一系列看似有理有据,实则他一击则溃的公关手段,嗤笑了一声。

他把手机随意地丢在床头柜上,长指滑在江晚小小的唇上。

晶莹淡红的唇饱满Q弹,看着就很好吃。

江晚怕了他,身子虫子似的扭了扭,好避开他一些。

“三少说的是,顾廷的丑闻么?”

“嗯。”

他早有所料,不过按照他的预想在走罢了。

顾廷,顾家,或者其他人。

他悬空着,俯身看着自己双臂间的女人,一双眼透着恶灵般的邪。

但在接触女人清澈温柔的眸光后,他的眼神慢慢变了,变得又欲又蛊,情不自禁要去尝她。

“三少……”

江晚先前被她吻得隐隐作痛,不敢再试。

她小心地推他胸口,商量的口吻无辜又可怜,“会被我妈看出来的,先放我几天可以么?”

顾司臣凑在她颈侧,不依不饶。

她左右瞧了瞧总算找到了话题,“唉您今天又带了佛珠啊,您好像以前没有戴佛珠的习惯,六爷去顾家做客那天,才开始的么?”

顾司臣知道她想转移话题,惩罚一般捏起她的脸。

“记性不错,是因为那晚给你的教训还算深刻么?”

“……”

江晚自认没那胆子,否则非咬他一口不可。

眼睛,他没再追着吻她已经满足了,“那您为什么要选在那天戴?”

六爷晚宴,因有人在晚宴上动手脚,还出了人命,他一时心寒便自请在佛堂思过。

从那时起,他就在手上戴了一串檀木佛珠。

他把佛珠拿到江晚眼前,十八颗珠子被打磨得颗颗浑圆,在光线下散发着古朴温润的光泽。

江晚不接触这些,为了找话题便猜,“佛代表慈悲,三少戴佛珠,是要提醒自己修心养性,多行好事么?”

“什么?”顾司臣似听了一个笑话,“你让我修心养性?”

他为顾家打拼多年,什么事没干过?

他凭什么能被佛超度?

他当然可以信佛,但,苍生相信慈悲么?

江晚懵懂:“不是么?”

顾司臣转眸,佛珠温和的光衬着他眼中的幽冷。

他缓缓说道:“戴着佛珠,是为了时刻提醒自己,我太仁慈了。”

上城活阎王说他太仁慈了?

那他还想干什么?

六亲不认,杀父弑母么?

江晚没敢接话,默默消化他话里的意思。

越想,越觉得后背发寒,她都惹到了什么人啊……

正忐忑着,顾司臣离开床起身。

重量一走,江晚感觉床垫都往上弹了弹。

顾司臣默不作声地拎来药箱,用一次性注射器抽了五毫升药水。

江晚紧张得直冒冷汗,彻底不敢吭声了。

-

打完针她疼,一边揉一边委屈。

“三少,我什么时候才能走出这里呀, 我怕妈妈着急。”

江朝明和江诺在顾家手上,明着做客,则实想以此逼她露面。

她当然不会做圣母玛利亚,但妈妈肯定心疼江诺。

顾司臣收拾药箱,闻言手上一顿,嘴角微抬,仿佛每时每刻都在想整人的点子。

“想出去?”

江晚不知其意,巴掌小脸又开始发懵,“不可以吗?”

“当然可以,”顾司臣看了一眼腕表,“把自己包严了,我带你出去玩。”

只是,玩……

江晚掩下眼底的失意,好颜好色地问道:“我想知道三少您的打算,还有六爷他,总不会想就这么养着我,我……”

话没说完,她无比清楚地看见,顾司臣的脸正在变色。

变得冷、恶、不近人情。

似乎下一秒就要掐住她的喉咙,把她送上西天。

“怎么,质疑我?”

江晚的呼吸瞬间慌乱,下意识想藏,“我,我没……”

“你求我做的,我已经全部帮你达成,我让你活,连秦舒茵的事我也从六爷那边接手,让你们母女团聚,怎么,想坐地起价了?”

江晚吓得避开目光,心跳越发剧烈。

她真不是这个意思,她从没想得到更多……她本想解释,却担心解释了还不如保持沉默。

默默领了她坐地起价的罪名,默默接受他阴冷的目光。

“对,对不起。”

难得顾司臣没再追究,淡淡道:“起来,我带你去玩点刺激的。”

江晚小心问:“哪里?”

顾司臣盖上药箱盒子,推至一边。

一字一顿:“西尔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