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好,六爷您现在去哪,我陪您。”
顾廷对六爷笑脸相迎,暗地里却捏紧江晚的手。
刻意加重的力气在警告她,休想跟他耍花样。
阿飞道:“我们六爷随便走走,不麻烦顾家人了,放心,我们不会乱走。”
“哎呀,你说这话也太见外了,六爷随便走,庄园内外都是顾家人,有事您说一声就好。”
“大少爷客气。”
江晚心跳加速,精神高度集中。
眼见六爷就要擦肩而过时,她手一松,把铂金手链掉在地上。
“哎六爷,您是不是有东西掉了?”
这一喊,六爷顿下脚步。
顾廷垂下视线,看见那条铂金手链时脸色一变。
江晚的手链,在六爷那儿!
之前他把江晚的手链拿走,但是,在十锦园的地下室和面具人打斗的时候掉了。
为什么会在六爷身上?
难道,六爷就是面具人!
这个猜测让他倒抽一口冷气。
这么说,六爷亲眼目睹了他的作案现场?
而且六爷还对江晚有不轨之心,甚至已经睡了江晚!
可恶……
阿飞刚想上前,六爷伸手一拦。
江晚心都快要跳了出来。
她故意没看地上的手链,正好顾廷因为心绪陈杂再次捏紧她的手,她便顺势藏在顾廷身后。
只要她不看,就不会给他们一种“为什么她自己的东西都不认识”的疑惑。
六爷弯下腰,捡起手链,吊在眼前看着。
手链小巧精细,光泽纯净。
接扣的位置,有阴雕的“江晚”字样。
他藏在帽沿下的眸子微微一动,看向顾廷身后的女人。
“呵。”
轻嗤声透过口罩,依然讽刺十足。
江晚不敢呼吸,怕紊乱的气息出卖她此刻的惶恐不安。
她憋得胸口发疼,却不得不拼尽力气压制,不让顾廷觉出端倪。
好的是,顾廷也慌了。
现在她等于把赌注全押在六爷身上,能不能逃过今晚,全看他的了。
但凡六爷说个“不”字,她肯定会遭到顾廷更残忍的报复……
手链捻在指间,六爷笑了声,“看来我得把它拴在裤腰上,免得它跑了。”
江晚终于长舒一口气。
可为什么听着不太对劲,他好像在说一条小狗。
他在影射谁是小狗吗?
六爷收起手链,声音低沉,“大少爷,我们是不是还得谈谈?”
顾廷死咬着后牙槽,假装风平浪静。
此情此景,让顾廷直觉六爷跟他谈的,绝对不是合作的事。
而是他行凶,或者睡他的女人。
所谓合作,不过条件交换,眼下的事同样如此。
顾廷客气地笑了,努力让他自带凶相的脸变得和蔼,“天这么晚了您先休息为好,等明天,我随叫随到!”
“行,”六爷临走前特意在江晚耳边问了声,“江小姐没有什么要说的?”
江晚心都悬了起来。
犹豫的那一秒,她脑子里闪过很多可能。
但终究没敢答应,摇摇头算是回应。
目送六爷离开,她紧绷的心弦始终没敢放下。
倒是顾廷,无比厌弃地甩开她,似乎多抓一秒会脏了他的手。
“不是说去见母亲?”
直到这句话落地,江晚才敢放松下来。
不管顾廷多怄,她这关总算是过了。
“嗯。”
等六爷走出江晚他们的视线,跟在身后的阿飞加快脚步上前。
忍不住问:“六爷,是她吗?”
他不置可否,帽沿下的眼神愈发深邃。
片刻后他冷哼了声:“有点意思。”
……
顾廷头在江晚之前离开宴会大楼,满腔郁结,仿佛随时会把自己憋死!
他堂堂顾家太子爷,今天居然要吃这哑巴亏!
他现在,只能装作不知道六爷就是面具人。
只有他认了六爷睡江晚的事,六爷才会假装没看见他行凶!
否则以六爷的能力,用一个行凶事件足以把他弄死!
更何况六爷和老三交好,他更要顾忌三分……
热闹过后是安静。
明枪化为暗流。
晚十点,顾家仍灯火通明。
顾景之和林芝兰、余桐聚在主楼,虽然六爷明说了想自己走走,顾珩还是带了两名下属远远护着,顾景之身体不好,林芝兰催了他好几次,让他在主楼歇下。
煌煌客厅,人面各异。
顾廷的脸奇臭无比。
马上要跟自己订婚的女人,竟被别人给睡了,偏偏他还说不得!
等六爷离开,看他怎么收拾那贱女人……
林芝兰拉着江晚的手在沙发坐下,满眼慈爱,“听余桐说你今晚有段时间不见,她还很担心你呢,去哪了呀?”
江晚心不在焉。
刚才她又收到顾司臣的短信,去天一阁。
离顾司臣给的一个小时,只剩十五分钟了。
以她的身份,还不知要怎么去天一阁见顾司臣。
可是不见,能行吗?
整个晚宴前后他都不在,他怎么了?
忧虑在心,可夫人有话她不能不答。
她下意识朝顾廷那儿看了一眼,有一种“就他了”的感觉,“夫人,我之前跟大少爷在一起呢。”
顾廷的脸更臭了。
合着他不仅要把女人给别人睡,还要帮她做证明?
顾廷咽下这口苦水,“嗯,晚宴前我们在一起。”
林芝兰又问道:“演出期间你是不是也离开后台了?”
那段时间,她以合欢的身份被阿飞带走……
“我没离开,一直在那边,等人。”她故意说得含糊其词,任凭他们如何去想。
她没办法了,只能耍点小聪明企图蒙混过关。
顾廷眯着眼睛,冷哼一声。
等六爷?她不会太自作多情了?以为六爷会给她承诺,会许她好处吗?
人家玩玩罢了!
可笑那会儿六爷已经点了合欢,正跟人家共赴云雨……
林芝兰一副心知肚明的模样,责备地看向顾廷,“老大,你可别过火了。说好订婚前不能亲近,你给我当耳旁风,这么重要的日子不知克制,未免失礼。”
顾廷冤枉:“母亲我……”
他本想解释,可一想到有把柄在六爷手上,到嘴的话又原路吞回。
越想越火。
不行,他不能一个人添堵。
视线一侧,看到身边幸灾乐祸的余桐,气不打一处来。
正好,有一桩美事跟她分享。
“余小姐,有你哭的时候。”
“大少爷这话说的?”余桐不以为意。
顾廷可没跟她开玩笑,顾忌母亲在场,他阴着脸凑在余桐耳边,“你知道吗,你来迟了,老三在天一阁养了个女人,老五亲口说的,不会有假。”
如晴天霹雳,击得余桐瞬间石化。
天一阁,养女人……
就是车里的那女人?
顾司臣,他何止不老实,都能瞒过顾夫人金屋藏娇了!
难怪顾夫人把她带去天一阁的时候,顾司臣的反应那么强烈……
她要去天一阁,抓那该死的女人!
可大晚上的她一个人过去,目的会不会太明显,会不会激怒他?
对了……
“江小姐,”余桐施施然走向江晚,好姐妹似的挽住她,跟林芝兰笑道:“夫人,六爷没休息我们也歇不安稳,我想跟江小姐一起走走,三少不是不舒服么,我想去天一阁看看。”
江晚愣住:“……”
余桐这是,要把她带去天一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