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雅不敢迟疑，怕被她看出什么似的，赶忙忙回话，“余小姐，这是我自己的衣服。”
顾家女佣拿着高薪水，穿奢侈品牌不足为奇，主家偶尔也会赏一些高档物品。
“你的？”
余桐本想纠结这事，不准备再过问她，抬脚时，却忽然想起顾夫人。
顾夫人大半夜让她来天一阁，必然因为天一阁里出了情况。
这衣服……
“等等，”余桐扬起声音叫住安雅，一把拿过她手里的袋子。
“余小姐，您别这样……”
安雅反对无效，只能眼睁睁看着余桐把袋子里的衣服掏了出来。
一件偏宽松的奶白色针织衫，一条印花牛仔裤。
余桐只看一眼就觉得不对劲，“你的衣服？”
她嘲笑一声，把衣服扔在安雅身上，抱怀道：“你穿上，我信这是你的衣服。”
安雅低下头，不敢看余桐。
以她不到一米六的单薄身子，这套衣服她根本穿不起来。
“穿！”
“余小姐，您别这样……”
安雅一示弱，余桐更来劲了，直接揪住不放。
“到底是谁的衣服？我受夫人的命令来天一阁，如果你不老实交代，我不介意把这件事告诉夫人，正好今天钱岳在九兼堂，不知道，他会不会亲自抓你过去见夫人。”
提到夫人和钱岳，安雅的腿肚子都在发抖。
“余小姐不要生气，其实这衣服……”
余桐看着她编。
直到她深深低头，默认自己的谎言。
余桐苦笑了一声。
她没再多问，抓起衣服往三楼走去。
“余小姐……”
卧室的门紧闭，但从门底的缝隙，可以看出里面还亮着灯。
余桐深吸口气压下怒火，不顾佣人的阻拦敲响了房门。
“三少是我，夫人让我来看您。”
她直觉，屋里的女人应该就是豪庭第三十一层里，那个反锁在房里的女人……
-
与此同时。
余桐去天一阁的消息，传到了顾璃的漫月湾。
回国后她一直在倒时差，时常半夜睡不着，今晚索性拉顾守成下围棋，商量商量大哥的事。
接到这通电话时，她正好吃下顾守成的三颗棋子。
捏着手机的手紧了紧，她脸色肃然。
“你确定？”
“那边刚闹起来了，余桐把天一阁的情况差人告诉了夫人，她怀疑三少在天一阁养女人。”
“养女人？”
顾璃一双狐狸眼危险地眯了眯，翘着手指捏起一颗棋子。
这事她之前听过。
但一直没真正闹出过动静，只存在于传说中。
“我知道了。”顾璃挂断电话，眼神一冷。
她本就是个强势的性子，自带气场，单单这么一眼，连坐在对面的顾守成看了都打了个寒颤。
“二姐？”
“呵，三少养女人。”
顾守成倒无所谓，见她好像起了无名火，忍不住去劝，眉眼一派平和。
“二姐不用关心这个，三哥马上奔三的人了，养个女人有什么大惊小怪。 唯一值得奇怪的，是他并没有按母亲的要求收下余桐，可人家自由恋爱，母亲本来就不该强人所难。”
顾璃没接他的话，黑色棋子在她的指间，被狠狠捏紧。
“二姐，该你下子了。”
有他的提醒，顾璃紧绷的脸色才稍稍缓和了些。
她把棋子一丢，眼底浮过一丝嘲弄。
“守成，你说这事惊动母亲后，会怎么样？”
顾守成被顾璃堪称恶毒的眼神看得一激灵，“会查天一阁的吧？”
“那个女人呢？”
“三哥藏了这么久，肯定不想被母亲查出来，那女人当然会逃了。”
顾璃没再搭话，自顾自拔出一个号。
电话接通，她冷声命令，“魏果，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立刻去排查天一阁附近的监控，每个出入天一阁的女人，都给我筛查一遍。”
“呃……”对方似乎有些为难。
“去做！”
“是，大小姐！”
顾守成不明白姐姐为什么要管这种闲事，懵懂地看着她，“你要抓那个女人，三哥会不会生气？”
顾璃垂下目光，眼底分明在笑，却透出杀人一般的阴狠。
“我倒要看看，那女人究竟有多厉害，能把老三给迷得晕头转向。”
顾守成看着顾璃，无端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得到二小姐的命令后，魏果调取了附近监控，通过各种办法调查进出天一阁的女性。
就在魏果紧锣密鼓调查时，林芝兰带着一队随从进了天一阁。
顾璃站在漫月湾主楼顶层，隔着清湖看着天一阁的方向。
月色下，道道水光映上天一阁，为它增添了一份孤独又易碎的美。
顾璃在发布命令的半个小时后，收到魏果的回复。
共排查出两个最有可能和顾司臣有关系的女人，一个人她认得，是厨房那边的帮手，可以直接排除。
而另一个……在五分钟前离开天一阁。
她把图片里的女人放大，再放大。
可那张脸仍然很模样，只依稀能看出人比较瘦，衣服颜色上浅下暗。
再细看衣服款式，跟今天在医院里看到的江晚，极像！
怎么会？
老三养的女人，是江晚？
不可能。
程柄说顾司臣称江晚克夫，甚至有除掉她的心思。
如果他真跟江晚有一腿，他会当着父亲的面，把江晚推进火坑？
可她又分明在医院里，见过江晚看顾司臣的眼神。
她显然想从顾司臣那儿，得到鼓励和安心。
顾璃心都乱了。
是顾司臣在刻意避嫌，还是她修的心理学，微表情分析全他妈是一堆废纸？
她压下情绪，想了想，拨出一个号。
江诺。
江诺迷迷糊糊被电话吵醒，心烦意乱。
但一看见备注上的“顾家大小姐”五个字时，人瞬间清醒。
兴奋地问道：“大小姐，您找我什么事？”
上次顾璃送了她一套首饰，她戴去参加同学聚会，可羡慕死了那帮穷鬼。
只要她听顾璃的话，肯定还能得到更多好处！
顾璃沉声道：“江晚在家吗？”
“啊，在吧。”
“什么叫在吧？”她要知道人到底在不在。
听出大小姐声音不悦，江诺人都慌了，忙解释道：“我今晚睡得早，没看到她，但她平时出门之前会给爸爸报备，现在应该在家。”
“手机不要挂断，立刻去她卧房敲门。”
“好的好的！”
江诺如释重负，立刻趿上拖鞋出去，边走边和顾璃套近乎，“大小姐我什么都听您的，我只有一个小要求。”
“嗯？”
“江晚太烦人了，有她在，妈妈都不能全心全意爱我，您能不能帮我解决一下问题啊？”
顾璃冷笑一声，“行啊。”
“谢谢大小姐，”说话间，江诺乐颠颠地走到江晚门前。
“砰！砰！”
敲门声响。
可江晚的屋子里，并没有人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