资料是关于西城区解救的事,上面有那些被解救的人员名单,顾景之赫然发现,在名单的第三行里有江晚的名字。
还真被坏人绑走了?
顾景之是个天生多疑的老狐狸,直觉江晚在撒谎。
“江晚,被捅的伤快好了吗?”
江晚立刻警惕起来,“是的,快好了。”
他转头,给夫人身边的安夏使了个眼色。
顾家不养闲人,安夏能在夫人侍候这么久,最大的优点是会揣摸主子心思。
顾景之一个眼神过去,她立刻意会。
她笑着走向江晚。
“少奶奶,我给您添点热的。”
安夏走到江晚身边,弯腰添水时,故意歪着身子摔倒,与此同时,胳膊肘拐向江晚的左心口。
顾司臣眸光一冷,交叉的十指蓦地攥紧。
腿下意识想要有所动作,却又在最后一刻忍住。
江晚没想到她会来这一出,对她没有任何防备,因为安夏在她看来是个非常体贴温和的姑娘。
不料这一肘子下来,正好抵在她伤口位置,剧痛蔓延。
“呃……”
痛呼声挤出齿关,又被她死死咬住。
顾司臣磕出一根烟就着打火机点燃,狠狠抽上一口。
烟蒂被他嚼碎,有一瞬间,他眼毒如狼。
安夏忙不迭鞠躬赔罪,“对不起大少奶奶,我刚才脚软,真的太对不起了。”
“没事,”江晚按着心口位置。
手上粘腻时才发现,鲜血透过她浅灰色的打底衫,湿了掌心一片。
顾景之看到那血,才算信了她的话。
一个女孩子,就算做戏也不会在那里捅刀子。
林芝兰看出是顾景之的授意,只能装模作样训斥安夏,“你也太不小心了,扣你这个月的奖金,算略施薄惩。”
安夏敛身退下,“是,夫人。”
顾司臣咬着烟,哼嗤一声。
“老三?”顾璃转头看向顾司臣,“老二有什么话要说么?”
顾司臣勾唇,那股子阴狠尽藏眼底,“没什么,挺好的。”
顾璃也没说什么,就觉得老三刚才怪怪的。
之后江晚因急着回家拒绝了顾家医生包扎,好在顾家顾及舆论势大,没强迫她留在顾家,或者去医院陪顾廷。
从她在发布会上的表现,顾景之看得出她虽然柔弱,骨子里却是倔强的,为免节外生枝,也就随她了。
按照六爷的安排,妈妈很可能在今晚回来,不知道江朝明会不会为难妈妈。
她必须回去,反正家里备了医药箱,自己收拾一下就好。
回到江家时已经快九点了。
江晚太累,走路有气无力。
尤其在这江家,再回来时感觉空气格外滞闷。
王茹主动给她打招呼她充耳不闻,闷着头径直上楼,走几步就要停下,扶着楼梯栏杆喘上几声。
不想被妈妈看出受伤,她扣上风衣扣子。
“这不是我们江家大小姐么,怎么,终于舍得回来了?”
江诺站在她高处,笑得幸灾乐祸,“顾家能让你全手全腿地回来,还真是仁慈呢,姐姐,你敢在订婚后出逃,不得不说我是佩服你的。”
江晚懒得搭理她,继续上楼。
“姐你干嘛不理我?难道当上大少奶奶,看不起我这个妹妹了?”
妈妈还没回来,江晚只想先去卧室处理伤口,不想跟江诺白费口舌,
“你让开。”
江诺居高临下地抱着怀,看她像在看一个笑话。
“我不让开,你能怎么着我?你知不知道,你跑路后我和爸爸在顾家受了多少委屈?我要挨饿、受罪,你倒好,在外面有风有浪!”
“你去找顾家,别找我。”江晚又上了一格,和江诺站在同一个台阶上。
江诺拦住她,冷笑道:“姐姐,你可是我的好姐姐呀,你……”
话说到这时,听客厅门口的王茹惊喜地唤了一声。
“夫人,您回来了?”
话一落,江诺眼珠子一动,忽然夸张地喊道:“姐姐你别推我啊,啊!”
江晚:“……”
她赶忙伸手去抓江诺,但还是迟了一步,只能眼睁睁看着江诺顺完成表演,顺着楼梯滚了下去。
“啊——”
虽然只有七八阶楼梯,却被江诺滚出一种无比凄惨的架势。
这便是秦舒茵刚进门看到的一幕。
江诺惨叫着从楼梯上滚下来,江晚站在高处,冷眼看着。
“小诺!”
秦舒茵三步并五步地跑向江诺,心疼地抱住她。
“小诺你怎么样,摔到哪儿了?”
“妈,”江诺不敢置信地看着秦舒茵,委屈地小脸紧皱,“妈你终于回来了,妈你不要离开我好不好?”
她一把抱住秦舒茵,透过秦舒茵的肩,送给江晚一个得胜的笑。
江晚回来,她就算完成顾璃交代的事了。
可江晚害她在顾家受那么多苦,害她差点没了妈,这笔账她要扯个清楚。
她要让江晚,一无所有!
“妈,姐姐推我,”江诺快要哭了,指着江晚告状,“我知道姐姐不开心,但她不该拿我撒气啊,万一我摔到头,摔死了,怎么办?”
“没事了,”秦舒茵眼眶红透,小心翼翼地检查江诺,胳膊,腿,一处都不放过。
确定只有关节的地方有部分发红她才放心,捧着江诺的小脸安慰。
“妈妈以后会陪着你,不让你受委屈,好不好?”
“好的妈。”
江诺拱在她怀里,给她听的声音是亲昵的,给江晚看的脸色却满满的恶毒,“可是姐姐欺负我。”
秦舒茵拍拍江诺的脑袋,视线看向江晚。
“妈。”
秦舒茵的眼神不冷,却看得江晚打了个寒战。
似乎有一条纽带,在这一刻被撕碎,分崩离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