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支救援队的红色队服上,印着醒目的“顾”字。
而队里领头的人,赫然是顾廷本人!
顾珩赶忙避开他们的视线,冲进去找江晚。
顾廷亲自过来,肯定因为江晚那张照片。
万一江晚被顾廷抓回去,鬼都想不到顾廷这畜牲会怎么报复她。
手机落了水,顾珩只能凭着感觉找人,可这艘沙船有三层楼高,房间数之不清,现在的船已然倾斜,直升机分别从各处悬吊,好延缓下沉时间,每个人都在和死神赛跑。
江晚上了二楼,刺鼻的烟味让她浑身不适。
她感觉自己的力气快要耗尽,却还是没见到妈妈的影子。
她想过,或许妈妈早就跳了江,在爆炸里粉身碎骨……
她真的太无力了,嗓子刀割一般疼。
每走一步,眼前越暗。
“妈……妈你在哪……”
她再也支撑不住,脚一软便倒在地板上,视线模糊不堪。
“咚!咚!”
身后,沉重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她耳朵贴着地板,那人的脚步她听得格外清晰。
像发现了什么,那人的脚步越来越快。
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这种力量的步伐很熟悉,像……
顾廷!
会是他吗?
江晚猛地握拳,身体开始戒备起来。
她要逃。
可她实在太累,拼命地想扭动身体,却怎样都挪不开一步。
就在这时,有人抓住她的胳膊,把她往旁边的屋子里带去!
顾廷看有人在他面前把人拖走,当即加快脚步追过去,可他追进屋后,连个鬼影都没看到!
“该死!”
怒火郁积,烧红了顾廷的眼,溢出大开杀戒的狂。
“今晚,你们都别想下这船!”
“大少爷!我们必须马上下船,要沉了!”
周天一路小跑着过来拉人。
为了报复江晚,顾廷已经没有理智可言。
“找到江晚之前,不准离开!”
“真的顶不住了,您快下去吧!”
“江晚还在这里……”
“大少爷!”
周天领着顾家救援队,齐唰唰跪满了整条通道。
顾廷不走,他们全队陪葬。
与此同时,戴着面具的男人挟着江晚从二楼跳上甲板。
“我还没,没找到我妈……”
“会有人去找!”
六爷已毫无耐心。
他一脚踩上栏杆,跳上沙船一侧的快艇,把人放下便要转身。
“不要走,带我去找我妈,还有五少爷……”
“行,我帮你找。”六爷按了按铁面具,朝阿飞吩咐:“把她送给三少,好生看管。”
“是!”
六爷登船的背影,在江晚眼中渐渐模糊。
她开始神志不清,很快,眼前变成了一片黑色。
……
南山院
相比于豪庭那种闹市里的隐秘,南山院有一种遗世独立的孤寂。
这间小别墅偏远于上城城区,独门独院,间距够远,户主彼此之间互不来往,保秘性极高。
凌晨时分夜黑如墨。
今夜格外漫长,似乎永远没有边际。
卧室,顾司臣点上一根烟,可在看了一眼身边的女人后,又默默放下。
江晚还在睡着。
她的脸色异常苍白,像被拖进了深渊,不停地颤抖,嘴里说着听不清的话。
“不要……”
“别……”
纤细的手在空中抓挠,像溺水的人在抓一根救命稻草。
直到抓到顾司臣的腰,紧紧抱住。
发热的脸贴在他腰际,迷迷糊糊地哼咛着,“妈妈别走,我在这里,你回头……”
发烧了?
顾司臣眉头深拧,手背搁在她额间。
烧成这样,得吃药了。
大手拍拍她小脸:“醒醒。”
“妈妈。”
顾司臣眼神微凛,“醒来,吃药。”
箍在他腰间的小手越抱越紧。
她在无边的黑暗里扑腾了太久,只有这一处落手的地方,她不能松开。
一旦她掉下去,就是无底的暗狱。
顾司臣手放在她臂上,本想强行扳开,可当他看见少女红扑扑的小脸,和挂在长睫上的泪珠时,再硬的心也要生出不忍。
这么娇弱,稍微用点力就会碎吧。
顾司臣索性抱起她,让她把脑袋靠在他肩上。
他单手托着她屁股,抱着她一起找医药箱。
他全程没松手,她也全程没醒来。
可等药配好他才想起,江晚说过自己嗓子弱,吃不下药。
这边又没打针的药品,总不能任她烧着。
顾司臣脸色沉了又沉。
怎么就惹上这小妖精?
他忍下怒火,将药用水融化,用勺子喂她。
可药刚进口,她有所知觉似的把头一侧,药水尽数流出。
反复几次,她愣是一口也没吃下。
顾司臣耐心不多,好些次想把这女人掐醒灌药,可还是无奈纵容了她。
最终,他不惜以口渡药,一点点把药水灌了进去。
……
江晚再醒时,已在一个陌生的地方。
独门独栋的小别墅,打扫得清新干净,只是从窗户一眼看去,仿佛离城市很远。
江晚揉了揉脑袋,好像忘了什么事。
妈妈!
对,睡着之前她还在江上……
沙船沉没的事似乎已过了很久,猛然想起,就好像有什么东西在企图抽干她的脑髓。
她头疼欲裂。
没有穿鞋,她跑向门口。
手刚握上门把,有人从外推进。
她吓得松开手后退,却被门外的手拎住衣领,再被他近近地扯在面前。
“三少。”
“还认识我,看来没傻。”顾司臣把她推在**坐着,高大的身影定定站在她面前。
换成平常,这种人眼可见的压迫感早就逼得江晚乖乖听话。
但现在她只有一个念头,找到妈妈。
为此,她可以付出任何代价。
“我要去找我妈,她肯定没事的。”话出口,哽咽不止。
她的身体先一步承认了噩耗。
顾司臣大手按着她头顶,神奇地止住她的战栗,“我派了人去找,很快会给你带来消息。”
“三少,您带我去找好不好?”
江晚眼睛肿得核桃似的,一瞬不错地看着他,求着他。
顾司臣一字一顿:“不好。“
”你已经给彼此带来麻烦, 而你,从来都没有资格任性。”
“还有,我不保证那个消息,是个好消息。”
江晚蓦地抬头,眼底血红,“您是说……”
看着顾司臣坚定的眼神,她整个人都瘫倒了下去。
妈妈她,已经遇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