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到底是谁?”龙二被缚在树干上,肩膀上正中了一支精巧的箭。

“修远,这是装傻么?”

裴少卿一言难尽地看着郑启微的脸。疑惑的九皇子摸了摸自己的脸。

“……”看着一手红艳艳的胭脂,郑启微将目光投向了姜殊。

罪魁祸首抬起了头,偷偷将兔毛笔塞进了靴子里。

“九皇子!果然是你!”

“姜殊,过来。”

“不过来。”姜殊看着郑启微顶着一脸油彩,似乎能感受到那含笑的严重压抑着的恨戾。

最终仍是屈服了,慢腾腾地挪过去。

“扒了他。”

姜殊不可置信地看着郑启微,“你让一个黄花大闺女做这种事?”

“能为九皇子效劳,是你的福气!”

“哈?”姜殊阴阳怪气道,“你以为这里是你的九皇子府吗?”

“别矜持了,依本王看,姜小姐就是觉得有人在不好意思罢了。”

不止是姜殊,裴少卿也快疯了。趁着两人乌眼鸡似的盯着对方,三下五除二飞快地将龙二扒了个精光。

“修远,何不等姜小姐鼓起勇气放手去做。”

“卑职等不及!”

郑启微若有所思地看看裴少卿,又看看姜殊,似乎明白了什么。

“咳,殿下,这人是刺客中那个饲养赤尾蛇的。”裴少卿搜出一个蛇盅。

“看来,你就是赤尾帮主的亲弟弟,龙二。”郑启微摸着下巴,“本王很是好奇,堂堂赤尾帮,竟也胆敢来取本王的项上人头。”

龙二紧紧抿着嘴。往日里倚仗着从不出错的赤尾蛇与兄长的保护,他从未受过伤。而此次被俘,竟是入行以来第一次。

“杀了我!”

郑启微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般,嗤笑道:“原来,一直躲在人背后的小少主也会说这种话。”

“不过,其实你不想死,不是吗。”

龙二气恼,欲张嘴,却哑口无言。

“以你的才能,活在赤尾帮,被那群不知所谓的人嘲笑、被兄长寸步不离地‘监视’着,很是痛苦吧?”郑启微的声音和缓,像极了一尾潜行的毒蛇。

“在那个环境里生存,实在是可惜。如果你能站在更高的位置,拥有更大的权力,你猜,会有人阻止你想做的事么?”

龙二仍是静默不语,气息却逐渐急促,眼中露出了名为“野心”的精光。

郑启微捕捉到了他的情绪,低声道:“本王能让你成长到比赤尾帮主还要高的地位,只要…乖乖听话。”

这个声音像是有某种力量,蛊惑着人心,魂魄也似乎被吸引了出去。

只见龙二脸上显露出癫狂的神色,姜殊便知,此人已经被降伏了。

出乎意料,郑启微松开了龙二,“你知道怎么做。”

龙二看起来更加坚定了反叛的决心,单膝跪倒在地,“请主子放心。”说完,窜进了树林。

“简直是…疯子。”姜殊低声道。

“小姐!你还活着!呜呜…”

姜殊下马之后第一件事便是狠狠地赏椿桃一计板栗。

“快走快走,这地方晦气得很。”

坐在马车里。姜殊终于感受到了养尊处优的快乐。两个丫鬟前呼后拥,马车铺着柔软的坐垫地毯。一招手便有精致的茶水点心端上来。

车外,便是充满危险的皇家狩猎场。

有种诡异的违和感。

回到京都,就真的安全了吗?

一想到临行前姜庞特地将她叫到书房的事,如今想来,终于发现不对。仅仅是一个小小的礼部侍郎,为何手中握着皇室信物?

若是让身为权势滔天的九皇子知道了,那岂不是危险了?到那时,需要怎么做,才能护得姜府周全?

姜殊摸了摸手上的袖箭,脑海浮现射杀刺客时扣动袖箭机关的那只手,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她离危险是那么近。

但是…

如若真是十恶不赦的人,那么为何在杀人时,又将她的双眼捂上?

望着车窗外的火烧云,姜殊觉得,天空中的那把火,就要烧到姜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