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宛能成为雄踞中原的霸主,原因无他,唯有尚武。为了保证后人也同开国先祖那般骁勇善战,开国第一任皇帝定下了重要活动——夏狩会。

因是传统,故而南宛男女,多多少少都会在启蒙时学些招式,这便形成了南宛人人会武的民风。

可是开国先祖定然想不到,后代子孙竟会出现姜殊这么个穿越过来的手无缚鸡之力的废物。

姜殊也没有想到啊,原来身边的小姑娘们原来都会些功夫的。哪怕是不精通,起码体能也挺好。就连椿桃那丫头,照她说的,好像还能一口气跑十公里不带喘的。

“我好像知道老哥为啥拿把太极剑给我了。”这分明就是默认她有私人的武器库嘛!搞不好还是搭配那些衣服的。

好在活动的宗旨是让剩男剩女们培养感情,能够接触到人。不说是南宛男儿,南宛女人也行。

狩猎场从名字上听起来好像就是一块围起来的场地,放上几只圈养的野生动物供人猎杀。实际上按现代的规模来看,几乎就是一个国家森林公园。

还真是,在哪凉凉了都没人会发现吧。姜殊环顾一圈,竟没发现平日里与她交好的小姐妹们。唯一比较熟悉的,还是那个欠欠的“裴大人”。

“姜殊?”

转过头一看,竟是熟人。

“方小姐。别来无恙?”

自从上次百花宴,姜殊要么正经地忙着开店,要么正经地忙着偷看美人,还真没什么机会碰上这位玉珠儿。

玉珠儿似是有些不同于往日,阴恻恻地笑了笑,“如果没有你,我才会‘无恙’呢。”

姜殊有些莫名奇妙,虽然玉珠儿是同她有些过节,但其实她也只是当作女生之间的小打小闹罢了。

“你没事吧?”

“早听闻姜小姐自大病初愈以来就不曾提起过剑,只怕一身武艺就要生疏了。珠儿在此恭祝姜小姐一切平安。”

姜殊当初就是借尸还魂。真正的姜殊,早已死于那一场高烧。

不禁有些冷汗直冒。

“那就谢过你的好意了。”

玉珠儿没再说什么,掩下眼底一抹尖锐的恨意,转身就走。

玉珠儿祖父御史大夫标榜中立公正,在朝廷上如此,在内宅中也是如此。说好听一点,是目光长远,长袖善舞;但说难听一点,便是圆滑利己,无关乎自身紧要的事绝不轻易表态。

方父却和御史大人不同,最是爱攀附权贵。为了寻得一门好亲事,将念头打到了年纪轻轻却深受太子亲信的从三品常胜将军裴少卿身上。

玉珠儿本身便是个极爱慕虚荣之人。于是在父母日日夜夜的教育之下,玉珠儿成功被洗脑,坚信只要嫁给裴少卿,自己就是全京都女孩儿羡煞眼的对象。

而在百花宴之后,裴少卿不知怎的,竟和姜殊越走越近。这下子,不光是玉珠儿着急,方父更是气得要死,一向功利的他将气撒在了自己女儿身上。

关禁闭、断食断水、罚跪宗祠,都是小意思。随着姜殊和裴少卿的传闻愈演愈烈,玉珠儿迎来的是更加残忍的惩罚。

这还不算,在女儿每次体力不支晕倒之后,方父还要苦口婆心灌输一波成功论。

最终,方父成功将女儿的愤恨转移到姜殊身上。

古代的相亲大会,除了真的嫁不出去、娶不上媳妇的,多的是本身就不想踏入婚姻这个坟墓的人。前二者,在经过现实的毒打之后,也变成了最后一种。

因此,夏狩会一开幕,人们就四散开,各自狩猎,想早早获猎,上交,然后回家。

姜殊反应过来时,场地周围只剩了她和椿桃。至于椿桃,被姜殊安排去守马车了——若是葬身兽窟,也好留个人回去报信。

“没办法了,咱们找个地方躲着,抓抓野兔什么的吧。”

姜殊跨上马,椿桃拉着缰绳,两人缓缓往西边一处看起来颇和平安静的小树林走去。

不知为啥,姜殊就是觉得像去西天取经。

回不来的那种。

拨开树枝,踩过层层叠叠的落叶。姜殊开启了警惕模式,支棱起全身的汗毛,感受着自然的野性。

半晌,“你听,好像有哗哗的声音。”姜殊拢起手掌,放在耳边。

椿桃拨开最后一层树枝,惊喜道:“小姐,有河流!”

有水源,意味着可以苟更久的命。

姜殊蹲到河边,掬起一捧水,拍在脸上。

“椿桃,咱得在这挨几天?”

椿桃一边卸马,“小姐,按理说是三天。不过…”

“等下!”

姜殊跑到一棵树后面,拿起一根树枝,戳了戳什么东西。

“我听说,要将猎物上交能提前离开?”

椿桃点点头。

姜殊兴奋地抓起一团褐色的毛团,“我们把这只兔子交了吧!”

椿桃这才补充道:“小姐,上交的猎物需得是熊、老虎,再次也得是鹿…”

姜殊瞬间泄了气。

“那还是老老实实躲三天吧。”

将马栓在树干上后,姜殊顺势往树底下一坐。

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橘色的光影晕染开来,破碎在流淌的河面上。

惆怅,惆怅。

“小姐,别太担心,还有奴婢保护您呢。再不济,奴婢可以帮您引开…”

姜殊眼神放空,满面慷慨地望向河流。

“今晚…吃烤鱼吧!”

椿桃无语。

因没有现成的鱼竿,椿桃找来一根长树枝,姜殊则贡献了一根绣花针。

简单的加工后,获得了一根钓鱼竿。

姜殊不解地看着淌下水到下游去抓鱼的椿桃,“你会抓鱼,为何还要做鱼竿?”

椿桃认真道:“小姐,你太闲的话,奴婢会很担心的。”

翻译一下,就是“别闲着没事整天瞎想害得老娘误会”。

姜殊摸摸鼻子,将鱼钩挂上小蚯蚓,甩入水中。

看着静静燃烧的篝火和架在上面的烤鱼,姜殊有种这是在郊游的错觉。

“啪!”姜殊拍下飞到脸上的蚊子,给了自己一个大比兜。

醒醒,你现在身处危险的兽窟中!

“不过,这蚊子真的多啊。”还是原生态的,巨大的蚊子。

“小姐,第四只了。”椿桃抓起兔子,麻利地捆好。

说来也奇怪,守株待兔这个跟买彩票有得一拼的概率竟然会在同一天上演四次。姜殊自认不是那种欧皇,难道是非人系统开眼了?

姜殊挠了挠身上的蚊子包,“椿桃,你没被蚊子咬吗?”

“这么说来,还真是。”椿桃看了看周围,“奴婢这边倒是有很多死蚊子。”

“不仅如此,好像隐约还有阵香味。”姜殊看着晕了一地的兔子,还有蚊子尸体,灵光一闪,“你那儿是不是有什么东西!”

“阿弥陀佛…”

姜殊自动屏蔽了椿桃念经,径自蹲到树边,果真揪出了几株散发着异香的黄色小花。

看来,就是这玩意起的作用了。姜殊愉快地将花儿收到香囊中。看着小小的花朵造成一地的杀伤,姜殊觉得自己好像获得了保命神器。

一夜无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