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殊也讶异于自己的大胆。虽说是想趁机推销产品,但她原先并没有想到气氛会这么微妙。脑抽啊,呜呜。

故作淡定地起身,坐上了出府的轿子。反正这话也挑不出毛病,她真的只是在推销产品而已。

紫阳捏着烟杆,若有所思地看着锦盒,依然是那副慵懒的笑容。

“太子府的东西啊……”

“啊啾!”

站在万青山对面的黑衣人面无表情,无视主子的喷嚏,继续道:“…傀儡已经准备好,殿下可以即刻启程。”

“她做事我一向放心。”

黑衣人略一沉吟,“殿下,恕属下多言,如今实是不宜离城。”

“本王知道你在想什么。但是查清楚姜家的势力同样重要。”

据他所知,鲁郡并没有姜家的耳目,但却从姜殊的口中听到规避贼寇的办法,实在是匪夷所思。唯一可以解释的,就是姜家的确还藏着力量。

“是。”

“这位金主…”乾坤楼大堂,小二殷勤地上前接待。

“打住,我是来找你们老板的。”姜殊出示了戒指。

掌柜一见此物,收起营业微笑,“小的马上去请示。”说着给了一旁的小二一个眼神。

“还请贵客随小的到雅座稍等片刻…”

小二一路飞奔到三楼。众所周知,乾坤楼一楼是赌厅,二楼则是掌柜办公室和贵客招待处。而这三楼,则是董事长办公室了。

“哦?金戒指?”

“是的,大人。还请您亲自过去处理。”小二隔着门回道。

“知道了。”

房间内,一个面容清丽的女人身着一身男装,开口道:“你什么时候把戒指给了别人了?”

“意料之外。”

“得了,你安心去吧,估计是来敲诈的。这事我来处理。”女人拿出一张人皮面具戴了上去,转身一变,赫然另一个“万青山”!

却没料到,万青山先一步打开了门走出去。

姜殊百无聊赖地坐在炕上,捏着戒指出神。

没记错的话,今天是万青山出行的日子。

“咳!”

“哦,你来了。”

今天的姜殊依旧是一身久违的女装,阳光透过窗洒在她的脸上,看起来晶莹剔透。

“姜老板,我‘需要’的东西呢?”那天姜殊神秘兮兮地也不直接说具体方法,而是要在他临行之前才交给他所谓“需要”的道具。

姜殊这才将放在腿上的包袱递了过去。

“先别打开。”姜殊抓着,颇有些紧张的神色,“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万青山掂了掂包袱,从重量来看,似乎是一套衣服。这女人,到底搞什么名堂。

回头一看,万青山已然上了马,“且等我的好消息。”

群山环绕,四处寂寥。偶有几声鸦,震得枯枝微颤。

前行不到五里,便是声色犬马的鲁郡。

马嘶啼着,似是为光秃秃的地面,找不到一株绿草而急躁磨搓着铁蹄。

黑衣侍卫栓好马,疾步至路边茶栈中,对着端坐在桌前的人拱手道:“主子,车队已向这边行进。”

经过两天快马加鞭,万青山带的人马终于在镖队进入鲁郡之前赶到了。

“不错。”万青山放下粗陶茶杯,眼神示意,“打开看看。”

侍卫依令,解开了桌上的包裹,果不其然,是一套衣服。

只不过…柳绿的丝绸滑溜溜反着光,再配上一条艳红的腰带,这轻浮的配色怎么看都是窑子风。难不成,姜殊的所谓“方法”就是美人计?

侍卫真没想错。姜殊当时看到的攻略资讯确确实实写着,“只要穿上[xx套装],程序运行事件会引发错误,押镖流程直接跳过boss。”

得亏这套特定的套装那标志性的配色,姜殊才能依样赶制出来。

不过,真正实践起来还挺难。

“主子,这……”

“收好。“万青山罕见地瞪了一眼侍卫,“敢说出去的话要你好看。”

“属下不敢。”

这时,二人敏锐的耳中接受到了一阵频率极低的信号——这是他们独有的口哨声,只有极少人能发出和接受。

“戒备!”

顷刻间,小小的茶栈内所有“客官”簌地起身。

侍卫将衣服放在桌上,也走了出去。

南宛历来的规定,平民百姓不许私养军队。如果他家主子只是一个平民商人,恐怕姜小姐的这套行头就该派上用场了。

山谷中,树影摇曳,枝干几乎遮挡住了天空。在这昏暗之中,几辆马车不紧不慢地赶着路。最后一辆马车,便是姜殊的皮货。

“可这山贼实在是凶得狠。跟着这万老板的人,能闯过去么?”

“没办法,这也是小姐的意思,咱们听就是了。”

两名伙夫坐在马车上,时不时胡乱瞟一眼两边的树丛。

就在第一辆马车即将走出树林时,头阵的马似是被什么绊倒了,马蹄挣扎着,连带着马车一起向路边倒去。

“哈,来了一群肥羊!兄弟们!”

一个个蒙着面巾的粗汉提着弯刀,“呼啦”一下从树丛的阴影钻了出来。不过在众人还惊慌地勒停马匹时,就将车队前后左右都包围了起来。

车队队长壮着胆子,拿出钱袋:“大侠,我们这几车东西都不值几个钱,这样,我们把身上的钱给你们,还请行个方便……”

领头的山贼嗤笑一声,“值不值钱,还得我说了算!”

话音一落,便斩了下来。队长急急后退,仍然被砍中了肩膀。

“有埋伏!”

似是在回应一般,一小队面覆黑巾的刺客从天而降,手起刀落,便斩下了几个山贼的头颅。

首领拖着中箭的手臂,目眦尽裂:“撤……!”

然而,等他转过身,一柄弯刀便勾了过来。

只听到一个声音,极尽冷酷:“上头要留一个。”

鲁郡,太守府。

紫阳郡主斜靠在软榻上,瞥了一眼对面的男人,随口打发了来传话的侍女。

“怎么好意思劳动贤弟来动手。”

万青山把玩着食指上的玉戒,“受人所托。”

“哦?”紫阳敲了敲烟杆,“这般巧。”

静默了一瞬,电光火石之间,两人皆各怀心思地笑了一下。

“还顺利么?”

“略有变数。”

“注意分寸。”

“嗯。”万青山站起身,微微颔首,“那便不打扰阿姊的清净了。告退。”并不等待回应,他缓缓转身,向外走去。

静默下来的会客厅中,只有一声若有似无的叹息传进他的耳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