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娜把手头的文件交给了萧静,看着萧静,萧静那张原来一直冷静的脸无意中透出温柔的光芒,她想,他是真的爱上了何亚娴,她并不知道他们昨天已领了证,所以,还以为是未婚妻,不过这也将是事实,这些并不重要。
关于萧静要结婚的消息全公司的人都知道,她不可能不知道,而且老董也下通知了,下星期五全体放假,并宴请全体员工来吃喜酒,老头子都许久不见这么开心过了。这也是好事吧,既然萧静会真的幸福了,我也就死了这心吧,就把他就当作自己的偶像,最近,女人们的老公不是频频在换吗?现在连金秀贤都变成过去式了,改成宋仲基,过段时间,再冒出一火热韩剧,大家估计都不知道宋仲基是谁了。这么一想,也就坦然了,这不就是最好的结局吗?男神过得幸福,我也开心。
但是,她却开心不起来,感觉下腹部有点疼痛,她按了按疼痛的位置,好象是子宫啊,而且总感觉什么地方不对劲,跑了趟厕所,发现底裤上有点点的红,她有点懵了,想了想,不应该啊,例假走了才半个月啊,不应该这么快又来了,难道是排卵期出血,昨天倒是吃了好多的虾跟蟹,都是养殖类的海鲜,会不会跟这个有关系,不是经常看到有人爆料,海鲜养殖投放激素与消炎药是普遍现象?还是子宫出问题,或是内分泌失调?我可还没生孩子啊,不能出任何问题。
越想越紧张,这会坐不住了,便给在医院妇科上班的姑姑打了个电话,姑姑示意她来检查一下,于是米娜便以身体不适为由,向萧静请了假。
姑姑在一家小镇卫生院上班,并不是大医院,有什么问题米娜宁可找姑姑看,一来不用排队,二来放心,至少不会坑自己,三来清静,没那么多人,人多眼杂的,毕竟自己是未婚女子。
米娜刚要进姑姑的科室,就看到一个戴着墨镜与口罩的女子闪出,其实,这样的打扮挺令人注目,让人产生一种欲盖弥彰的感觉,无怪乎米娜特别好奇,看着她的背影看了好一会儿,总觉得好眼熟,她进去了看周边无人了,便问姑姑,“刚才那女子不会是有艾滋什么的吧。”
姑姑笑了,“你个小姑娘懂个啥,那女的呀,人流了也不懂得好休养,又跟老公同房,导致子宫内膜炎与盆腔炎并发,我让她做个化验去了。”
说着,她便把打开的病历本合上,放在一边,米娜无意中扫了一眼那病历,却看到一个刺目惊心的名字:何亚娴!她以为自己眼花了,擦了擦眼睛,还是何亚娴!难道刚才这个女的就是何亚娴啊,怪不得为什么会把自己全副武装,或者只是同名吧,同名的人很多啊,米娜这么安慰自己,但是却全然不在状态了。
人流?又同房?难道萧静之前就跟她同居过,导致她怀孕,但是,如果怀孕了他们不是要结婚了吗,这不是好事吗,根本没必要不要这个孩子啊。
米娜越想越迷惑,然后又拿可能是同名来安慰自己,但是,又想一个问题,如果真的是何亚娴怎么办?她化验回来不是正撞见自己吗?说不定刚刚出去的时候,就发现我了?
她此刻反倒是心虚起来,就像是自己刚偷了东西般的心虚,急急地问,“姑姑,你这里有口罩吗?”
姑姑白了她一眼,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米娜赶紧撕掉包装袋,戴了上去,姑姑有点紧张了,“你不会怀孕了吗?孩子谁的?那男的干什么的,让他负责啊!”
米娜张大嘴巴,一时哑口无言,然后叹了口气,“姑,我没怀孕,我只是不正常出血,不知道是不是吃了激素虾有关系,还是别的毛病,所以才找您来看看的。”
姑姑吁了一口气,“没那问题就行,我们进去吧,我帮你检查一下。”
检查完毕后出来,姑姑边在电脑上开单子边说,“基本没什么问题,可能是内分泌紊乱引起的,这样吧,我给你开点黄体酮,你先吃吃,如果吃了两三天还有,你去大医院抽个血,来个内分泌的检查,做个激素六项的化验。”
米娜点了点头,这时候,那个戴口罩与墨镜的女子又拿着单子进来,米娜赶紧无声息地躲进了检查内室,看来,她刚刚急匆匆出去的时候,一时并没有认出米娜。
“医生,你看单子。”
“嗯,有炎病,我给你开些药吧,这个月别同房了。”
女子沉默了一下,又却担忧啊,“这不行啊医生,我下个星期就要结婚了,我老公肯定会跟我同房的。”
这声音,还下个星期结婚!真的是何亚娴!
米娜的姑姑不高兴了,“你嫁的禽兽吗?把你的健康当什么了,做完手术才不到一个月还要跟你同房,这样的男人我劝你还是别嫁了,这简直是乱糟蹋别人的身体!”
“我——”何亚娴说不出话来,这种事她怎么会告诉医生,让她怀孕与她要嫁的并不是同一个男人,只怪太心急,苦果只能自己吞,昨天都同房了,并认为这是我的第一次,结婚如果再不同房,而且要避开萧静,还要那么长时间,这事怎么说得过去?
何亚娴真的好头痛,但是她还是应道,“我知道了医生。”
米娜的姑姑给她开好药,取下卡与她的病历,“药吃完了再来复查一下。”
何亚娴点了点头便走了,这时米娜才敢从里面走出来,姑姑很奇怪地看着她,“到底是你见不得人,还是她见不得人,你们认识的吧?”
这话真是一言难尽,在事实没弄明白之前,米娜不想乱讲话,她拿了开了药单的卡便向姑姑告辞。
出来的时候,越想越觉得气愤,想不到萧静是这样的人,只顾自己的私欲而忽略别人的健康,太不像话了,这倒是令她同情起何亚娴来了,看来,做女人真不容易啊,就算是有一个既有钱又有才还很帅的老公,但是,如果不体贴自己,又怎么样?
回到公司,萧静正跟几个客人会见,米娜给他们补好茶水,她便在一边坐着。
她看着这个自己一直暗恋着的男人,仿佛从来就不曾认识似的,以为自己很了解他,懂得他的喜怒哀乐,此时看来,他冷峻的脸透着一种刻薄,而不是酷到骨头,但是一想到他在折磨着何亚娴的情景又令她羞红。
她就这样心情复杂地看着萧静,但是,却已经没有以前的那种感觉了,原来感情这东西真的是说变就变,让它生就生,令它灭就灭,全在于自己的决定,怪不得,爱情是世上最不可靠的东西,爱情中的男女基本不是眼瞎就是耳聋。
客人走了,米娜看了看时间,也打算下班了,这时萧静问她,“身体好点了没?”
刚请小假的原因她只是说肚子疼,想去看看,当然不会说得很清楚,米娜嗯了一声,萧静有点奇怪她的态度,怎么突然就冷了下来,以前从来不敢这样的啊。
米娜边收拾的东西边瞟着他,还是忍不住了,“你跟何小姐交往的比较久了吧?”
萧静笑道,“以前见得少,被父母饭局上约见过一面,彼此感觉还好,后来她便继续出国学习了,所以,我们最近才交往的呀,怎么了,今天关心起这个?”
提起何亚娴,萧静是一脸的柔情,这样的男人,怎么会伤害自己的妻子呢?
米娜还是想问个明白,“你是说,你们最近才开始——比较亲密?”
她终于想出了用亲密这两个字替代同床,萧静听着更加疑惑了,他的感觉一直很敏感,他觉得今天的米娜非常不正常,“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没没。我,我回去了,萧总再见。”
唉,萧静还是没有正面回答,好吧,那就烂在肚子里吧,萧静看样子也不喜欢别人过问他的隐私,毕竟自己不过是他的员工而已,有什么资格去关心上司的私人生活。
米娜拿起包,一路边一路想,细细地回味着他的话里的意思,最近才交往,是什么意思,对了,何亚娴既然之前怀了孕,那么,至少也要一个月以上才能做手术,一般例假不来了才知道怀孕,这里算她一个月,再加上,姑姑说的手术才一个月不到,算一个月先,也就是说,何亚娴至少要在两个月之前跟萧静发生关系,才会怀孕,第一次相见,双方母亲在场,不可能刚刚认识就去开房,之后何亚娴就继续出国了,何亚娴貌似最近回国也不过一个月吧,难道导致她怀孕的男人并不是萧静?
一想到这个问题,米娜差点尖叫了起来,她捂住了自己的嘴巴,左右看,并没有人关注她,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一切就想得通了,何亚娴为什么不要这个孩子,是因为她想跟萧静在一起,她必须要打掉这个孩子,为什么会戴着口罩墨镜出现在这种乡下卫生院而不是大医院,就是想避开别人的耳目,不想让熟人撞见,为什么明明知道两个人在一起会给她的身体造成伤害,她也不拒绝?如果她猜得没错的话,那就是,萧静根本就是毫不知情!
米娜完全是被自己的推理折服了,她真的感谢自己平时那么爱看悬疑与推理类小说,才让她有着对事情推论的逻辑能力,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么萧静才是真正的受害者啊,何亚娴完全是个心机婊!
一想到萧静就这么被何亚娴骗婚,而且一点也不知情,还沉浸于爱情的甜蜜之中,米娜就浑身发抖,感觉自己的男神真的太可怜了,她更庆幸的是当时还好她聪明,没让何亚娴认出自己,否则她真不知道何亚娴会以什么样的手段对待自己!
现在怎么办?我该怎么办,我要把这件事烂在心里,还是告诉萧静!如果现在不告诉他,一切就来不及了!
一想到萧静将要跟一个外蜜内剑的可怕女人生活在一起,米娜心如刀绞般地难受,对萧静的轻视与鄙视感完全没有了!萧静果然不是这样的男人,差点误会他了!
男神被算计,自己知道了真相,却不告诉他,这还算是人吗?
一想到这里,米娜徒生一种义薄云天的豪气感,对,萧静一直对我还不错,虽然有时候要求严格了点,但人家长得帅,对你有要求不是出于工作上的青睐吗?我就不应然以坦诚回报吗?对!就算是赴汤蹈火也在所不惜!
她深吸了一口气,决定一定要萧静对他说个明白,必须是现在,如果活活憋到明天,那晚上我就别想睡觉了!对萧静讲出真相是对他未来人生的尊重,他信不信,或接不接收这个事实,那是他自己的事, 跟我就没有关系了,我已经仁至义尽了。
她打了一个电话给萧静,“萧总,你还在办公室吗?”
萧静这边已在整理自己的物件了,“我准备走了,怎么了?”
“我——东边的窗户我忘了关了——”
“我已经关掉了,没什么事的话我就挂了。”
“不不,萧总,我还有件比较重要的事,想跟你聊聊……”萧静微皱了下眉头,看了看时间,“什么事,你就直接说吧,我等下吃了饭,还要陪我妻子去看婚纱的,这段时间会很忙。”
“这事,不好在电话里说……你准备去哪吃饭,我赶过去吧。”
“我就去吃旁边的快餐店吃点,你也还没吃吧,要不你来一起吧,我时间不多了。”
“行,我马上过去。”
米娜便打了车过去直奔那个店,只见萧静已经点了两份便当放在那里,便把其中一分打开来,准备吃,“我知道你喜欢吃肉燥饭,所以就事先点了,你不介意吧?”
“当然不……”米娜把饭打开来,却无心吃,她咽了口唾沫,“萧总……我觉得你最好不要跟何亚娴结婚……”
萧静刚开始并没在意这话的意思,只管吃着,当他领会过来的时候,一下子停在了那里,然后瞪大眼睛看着米娜,“你说什么?”
米娜硬着头皮艰难地重复着,“我觉得,何亚娴并不适合你。”
萧静安静得看着她,看着这个一直以为很安静的女孩,而米娜也怔怔地看着他,这时,空气仿佛静止了,旁边所有的说话声与吃饭声仿佛都成了呓语,成了发着泡泡的背影图,时光也停止了流转,这种静却令米娜的心在狂跳,她有了一种暴风雨来临前的预感。
“你再说一遍。”
米娜呆呆地看着他,感觉自己再也没力气吐出一个字。
萧静突然间笑了,并吃着饭,“你说何亚娴并不适合,哪里不适合我了?你说个原因。”
“我觉得——我想确认一下,你们是不是最近才有——”米娜作了一个两个人很亲密的手势,然后满面通红。
萧静再次笑了,“是啊,而且这是她的第一次。”
米娜张了张嘴巴,一时哑口无语,第一次?还第一次?天啊,那个何亚娴得多可怕啊,竟然会把萧静骗成这样?现在除了自己的推猜完全正常之外,而何亚娴的无耻与不择手段已完全出乎她的意料。
“你是不是觉得她不适合我,你才适合?”萧静有点嘲讽地笑道。
“不不不!”米娜赶紧摆手,她已有一种被狠狠打败并绝望的感觉,如果此时我再说何亚娴在医院里的事,萧静会信吗?他已经完全鬼迷心窍,被何亚娴给逮得死死的,可能他非但不信,而且还会翻脸,痛诉我诽谤他的妻子,并觉得我居心叵测,肆意造谣,为人恶毒,那么他怎么会留这样的人在他的身边,百分之百会把我给开了!
萧静看着她,觉得眼前的这个女助理真的很好笑,你以为你是谁啊,能管我跟何亚娴的婚事,原来以为她是个很沉稳很识大体的人,想不到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对何亚娴一直耿耿于怀,并想挑拨我们之间的关系,难道就因为上次何亚娴打了她一个巴掌,她一直记恨着,但是表面却装作什么事都没有,看来这个女孩也并不简单,以后要防着她一点。
而此时,他再也没胃口吃下去了,他站起身,“我先走了,你慢用。”
米娜呆呆地看着前面的盒饭,心里充满着懊恼,连吃饭的心思都没有了,自己明明是想好心相告,想学雷锋做好事,却被当作了居心叵测的坏蛋,我这干的都是什么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