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能重新喜欢我吗
[01]
去年过年，陈故先生因为值班不能回来，我又懒得回父母家，便打定主意要一个人凄惨守夜。
我把说说定好发表时间——陈故这个负心汉，留我一个人在这团圆夜独守空房。
我等着新年的钟声响起就谴责他。
谁知道十二点之前，陈故不但回来了，还带回了一只猫。
小橘猫从他的大衣口袋里露出头来，超小、超可爱。
“你怎么回来了？”
“你不惊喜？”
“惊喜。”
“我怎么看不出来？”
陈故故意严肃地眯起眼睛，显得特别可爱。
我赶紧把他和小猫接进家里，觉得自己特别幸福。
零点到来的时候，陈故的手机忽然响了，他的特别关注对象发说说了。
——陈故这个负心汉，留我一个人在这团圆夜独守空房。
陈故看向我。
我说：“你听我解释。”
陈故说：“你来空房解释。”
[02]
陈故先生带回来的猫，我们取名为丢丢。丢丢特别黏他，经常趴在他身上半天不下来，他手足无措地向我求助。
我说：“你坐下别动！”
一人一猫立刻就不动了。
人穿的是家居服，猫是小橘猫，午后的阳光极美，画面太美好，我赶紧拿出纸和笔开始构图画画。
自从陈故跟我谈恋爱，这类事经常发生。只要陈故在我身边，我多半画的就是他。画完后，我拿给陈故看，陈故笑着说：“好看。”
我故意说：“哪里好看？都没有我。”
陈故把画纸接过来，面向我说：“因为我们都被作画人爱着，所以好看。”
丢丢在他的身上撒野，冲我“喵”地叫。我的心一下子被萌化了。
现在这幅画被挂在客厅里，一进门就能看到，陈故先生说是：“时刻提醒，我们相爱着。”
时刻提醒，我爱过你，我仍然爱你，我永远爱你。
[03]
网上有一阵流行“摔倒了，要×××亲亲才能起来”的梗。
陈故不怎么上网，也不怎么了解这个梗，我又特别想玩，于是故意站到他后面。
他转身轻轻碰了我一下，我立刻往后倒在了沙发上，碰瓷大叫：“疼！”
陈故目瞪口呆地看着我：“我的劲这么大吗？”
我说：“还不是你撞的！要老公抱抱才能起来。”
陈故一脸无奈地看着我，走过来亲了我一口。我没想到他会亲我，脸一下子就红了，结结巴巴地说：“不是抱抱吗？”
陈故点点头，然后用额头抵着我的额头，眼眸明亮：“我想看看老公亲亲，你是不是可以飞起来。”
我差点就飞起来了。
[04]
我从小就喜欢写东西，虽然后来高中学画画了，但偶尔也会记点日常。陈故先生发现我在写我们之前的故事，他问我：“你怎么不用我的大名？”
我说：“毕竟是写给别人看的，保护隐私嘛。”
“哦。”他又问，“那你用的是原名吗？”
我老老实实回答：“是笔名。”
陈故松了一口气：“那就好。”
我一脸奇怪：“好什么？”
陈故严肃地戳了戳我的脸，说：“我不允许你跟除了我以外的人谈恋爱，名字也不行。”
[05]
我跟陈故是高中同学。他属于那种吊儿郎当的少年，努力一把能进前二十，不努力就是倒数，通常情况下他都是不努力的。
而我属于大家眼中的乖乖女，做什么都不敢出格。
唯一出格的事，大概是暗恋陈故。
而我做过最大胆的事，就是跟陈故谈了一天的恋爱。
年少的爱恋总是没有结果，后来我南下求学，陈故训练紧张，也没有像同龄人那样喜欢上网，甚至连微信都没有。
近来我们去参加同学聚会，同学看到我们牵手进来，都起哄，问我们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我红着脸说：“也就最近。”
然后陈故准确地报出了一个具体时间。
起哄声更大了。入座后，大家天南海北地聊起来。我高中时期的好友坐在我旁边，问我是怎么联系上陈故的。
大家都知道陈故不上社交平台，手机被没收是常有的事，所以默认他是经常性失踪人口。
我说：“是缘分吧。”
也是巧，寒假里，陈故回家探亲的第二天，我爸和他爸参加了同一场婚礼。我爸回来，装作不经意地提起这事，我立刻就知道陈故回来了。
我没有陈故的电话，他又不用QQ。我根本联系不到他，也不想刻意地联系。于是喜欢宅在家的我每天都出门，想在我们那个不大的小县城里偶遇他。
我一连出去了五天，一无所获。
第六天，我本来还想出去，我妈派我去买醋。我拎着醋回来的时候，看到我家巷子口的小树林里站着一个人。
我一下子愣住了，然后眼泪就掉下来了。
算起来，我已经五年没见过他了。我本来以为随着时间的流逝，我在高中时对他的爱慕已经消失殆尽了。我从来没想过这个人站在我面前的时候，我还是有想要爱他的冲动。
陈故看见我哭就慌了，他大步走过来，迟疑地伸出手，像十八岁时那样，将手放在了我的脸上。
他在外面待得久了，手有点凉。
我拍掉他的手，抹眼泪：“你在这儿干什么？”
陈故手足无措：“我在等你。”他看我哭个不停，又重复，“我在等你，在这儿等你。”
他说：“迢迢，我等你好久了。”
[06]
我们的爱情从那句“我在等你”重新开始。
我们小心地试探着，了解着彼此缺失的这五年时光，比以前更成熟、更认真。
陈故走的前一天是元宵节，我们一起去看烟花。小县城没有多少高楼大厦，我们就站在马路边上看。
月亮很圆，烟花声很大，我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在烟花声中，陈故牵住了我的手。
他说：“迢迢，你喜欢我很多年，我也喜欢你很多年。”
他转过身面向我，靠近我，在我耳边说：“好久不见，你能重新喜欢我吗？”
我的心里酸涩又甜蜜，觉得单身这几年就一直在等着有人跟我说这句话。
而这个人，除了陈故，谁都不行。
[07]
陈故训练特别辛苦，夜训是常有的事，所以就算是打电话，我们也不会打太久。
也就是那时候，陈故开始学着玩QQ了。
他高中的时候QQ被盗了，便又申请了一个。他给我发了好友申请：宝贝儿，是我。
我一看，什么乱七八糟的，点了拒绝。
我一刷新又是一条好友请求：你为什么拒绝我？
我点了拒绝，在拒绝理由上输入：你是谁？
好友请求：你老公。
我拒绝：呸。
好友请求：我累了，你是不是已经变心了？
我这才觉得有点不对劲，同意了，发了一个表情包过去，问：你到底是谁？不说我拉黑了。
他说：是我啊！陈故！
我无语了。
他说：你为什么拒绝我？
我说：你看看你的网名。
陈故先生的网名：把一切献给蓝天。
过了一会儿，陈故说：你再看看我的网名。
我一看——把一切献给迢迢。
我十分感动，然后说：“你记得这个号别加其他同学了。”——我丢不起这个人。
[08]
刚谈恋爱那会儿，我特别容易害羞，偶尔牵牵手、抱一下，都觉得心跳得特别厉害。
有天中午，我们吃完饭，陈故躺在沙发上睡着了。午后的阳光特别温暖，我看电视看得心不在焉。
试问，有谁看到自己喜欢多年的人在自己面前睡着会无动于衷？
我决定吻他，趁他还没醒。
但我没想到我能把他吻醒。我紧张坏了，找了好几个理由，最离谱的就是我说自己绊了一跤，不小心跌在他的嘴巴上了。
陈故刚醒，睡眼蒙眬地看着我：“你刚刚说了三个理由。”
我茫然：“啊？”
陈故说：“一个理由亲一下。”
我继续：“啊？”
陈故说：“再亲我两下。”
我的脸红了：“哦。”
[09]
周末，我和陈故先生约好在游乐场约会。他来的时候带了一束花，塞到我怀里，然后就去排队买票，让我在门口等他。
这时，一个三四岁的小男孩跑到我面前，腼腆地说了一句话，我没听清，弯下腰问他。
他抬起头说：“我们交个朋友吧。”
我说：“好呀。”
我跟小男孩交换了一枝花和糖果后，给陈故发消息说这事，并哀怨：怎么不是个大二十岁的来搭讪？
我是背对着排队队伍发的消息，好久都没见陈故回我。我想回头看他在哪儿，腰突然被人揽住，他把下巴搁在我的肩膀上。
他说：“这位小姐姐，我们交个男女朋友吧？”
我的心顿时漏跳了两拍。
[10]
我的生日在秋天，十八岁生日时我在读高三。我没有心思过生日，跟好友说等考完了再一起吃顿饭。
生日那天，我收到了不少礼物，塞满了抽屉。下了晚自习，我没急着回家，而是坐在座位上拆礼物。我室友在旁边帮我拆礼物，两个人闹腾着，看有没有情书，礼物散了一地，有几个还被挤坏了。
我心疼极了，也不知道谁送了一个小型蛋糕，打开盒子一看，整个蛋糕惨不忍睹，上面写的字也糊成了一团。
蛋糕盒子上贴了一张字条：生日快乐。
我认出来是陈故的字，更觉得心疼，但没有表现出来，心痛地把蛋糕扔了。
重逢后，我问陈故：“你在字条上写的‘生日快乐’，蛋糕上写的什么？”
陈故则更加惊讶：“蛋糕不是你扔的？”
我：“我是那种不珍惜粮食的人吗？”
我当时把蛋糕扔到班里的垃圾桶里，第二天陈故看见了，以为我故意扔的，心里凉凉的，好几天都没理我。
他叹了一口气，说：“蛋糕上写的是‘十八岁，吃点甜的’。”他又哀怨地看了我一眼，“可惜你没吃。”
我连忙抓住他的手晃了晃，说：“其实我扔蛋糕的时候，偷偷背着她们挑了一口干净的吃，特别甜。”
我顿了一下，又说：“但是没你甜。”
[11]
我们在一起后，我过的第一个生日，陈故先生因工作需要，那一阵子都很忙。
我心想这也不是多大的事，就让他别放在心上。
他不同意：“你是我的女朋友，你就在我心上。”
我说：“好好好。”
至于直男会送什么礼物，让我们拭目以待。
过生日前一天晚上，我们聊天。
他问我：“你明天上午有什么安排？”
我说：“跟朋友出去看场电影，然后去吃火锅，顺便去逛逛街。”
他说：“你晚点出去吧。”
我一猜应该是有什么惊喜，于是说“好”。我刚把手机放下，电话铃声就响了。
我接起电话，那头的人说：“你好，是江迢迢吗？你在我们这儿订了一个蛋糕，明天送到是吗？”
我不确定：“是吧？”
那边说：“是吧？”
我说：“是吧。”
电话那边的人说：“是这样的，你写的送蛋糕的时间是明天早上九点。九点钟我们这边能做好，但是送货员可能要晚点才能送到。九点半或者十点可以吗？”
我说：“好。”
挂了电话，我给陈故发消息：你要送我的惊喜是蛋糕吗？刚刚蛋糕店给我打电话了。
陈故回了我一串省略号，然后说：滚啊！蛋糕店！
我笑得很大声。
第二天，蛋糕送过来了，卡片上写着：宝贝儿，生日快乐，以后我们的生活只有甜。
我翻过卡片另一面看：苦我来吃。
我的眼泪一下子就掉下来了。
陈故送我的蛋糕迟到了五年。五年来我过了五次生日，每一次的生日愿望都是他能在我身边。
五年后，我的愿望实现了。
以后的每一年，都有他在我身边。
[12]
陈故先生属于阳光型的男人，我就比较内敛。我从QQ刚流行的时候开始，就一直在玩，我经常发说说，有不少是关于他的。后来我长大觉得矫情了，删了不少说说，但还遗留了不少。
有天早上，我看到QQ空间消息99+，点开一看，才发现他把我空间能评论的说说全评论了。
有一条说说是几年前我在情人节发的：你在干什么呢？
底下的评论要么是在秀恩爱，要么就是在哭自己是一个单身狗。其实，我发这条说说是在问心里的那个人在干什么，为什么不在我的身边？
陈故先生评论：我也想你。
我的心顿时像被一根刺扎了一下，很疼的同时，又觉得很幸福。
他懂我的意思。
原来我们都在坚持，坚持走到彼此的身边。
[13]
我很少在朋友圈秀恩爱，第一次秀还是陈故先生要求的。他见我每天都发朋友圈，分享日常，问我怎么没有他。
我就把他之前的一张背影照发到朋友圈，故作高冷：嗯，恋爱了。
底下评论全是感叹号，夹杂着几条“天哪，太帅了吧！”“你怎么悄无声息地就谈恋爱了！”“说好的一起单身的呢？”的言论。
陈故先生翻了一会儿评论，建议我发一条说说，于是我又去发了说说。
他这才满意地登录QQ，评论：是我。还附带了一张他的正面照。
我问：“所以你让我去空间发说说，是为了发一张正面照吗？”
陈故一脸严肃：“嗯，朋友圈这点有待改进。”
我大笑起来，也没忍心告诉他，我们的同学大多不玩QQ空间了。
[14]
前两天，我在微博上看到一个话题，问：什么是心动的感觉？
我随口念了出来。
陈故放下报纸，想了一会儿，说：“就是有人喊我的名字，我懒得回头。但有人喊你的名字，我立刻回头。”
顿了一下，他又补充：“顺便整理一下发型。”
我憋着笑：“那是十八岁的你。现在呢？”
他把我的手拿起来，放在他心脏的位置。他说话的时候心口微微震颤，认真专注地看着我，说：“我一直没变过。”
那一刻，我的心跳得好快。
[15]
我跟陈故先生第一次真正接吻是在夏天，那时异地恋四个月，我们去上海玩。
晚上，我们在外滩散步。夜色极美，我们一路往前走。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人在拍婚纱照，其中一个新郎揽着新娘的腰，她穿着红色的礼服，仰着头与他接吻。
画面美好，我多看了两眼。
陈故问我：“你想结婚了吗？”
我心口不一：“不想！”
陈故问：“你为什么不想，我对你不够好吗？”
我打量他：“你还属于试用阶段！”
陈故笑着看我，把我拉到怀里，捧起我的脸，吻便落了下来。
吻完，他问我：“试用期什么时候结束？”
我红着脸说：“看你的表现。”
后来我形容那次接吻的感觉，总结：面红耳赤，头晕眼花，心如擂鼓。
陈故舔了舔唇，总结：感觉特好，多来两次。
[16]
刚跟陈故谈恋爱的时候，我没立刻跟爸妈说。主要是因为高中那会儿我们俩谈一天恋爱的事，我爸是知情的。我和陈故重新在一起后，陈故就回去了，我也去了苏州，就一直没想好怎么跟我爸妈说。
暑假我回家，陈故也休了一周的假，他刚回来就提着大包小包到我家来了。
当时我爸的反应：目瞪口呆。
我妈：这小伙子不错。
我问：“你怎么来了？”
陈故：“啊，你不是让我到你家来找你吗？”
我无奈道：“我是让你在门口等我，我们出去。”
我把陈故拽了出去，刚要说他，他就一下子把我抱在怀里：“我好想你啊。”
接吻是自然而然的，但没想到我爸妈看我们不进去，就跟了出来。我们接吻被他们撞了个正着，我恨不得钻地下去，陈故也有点窘迫。
我爸点名让陈故进去聊天，我战战兢兢地坐在客厅里等。我爸是比较严厉的那种人，一瞪眼都让人发怵。陈故有时候也倔，我真怕他们两个起冲突。
最后我坐不住了，蹑手蹑脚地上楼听墙角。
他们俩的声音不大，我听得也不是很清楚，但我能听出我爸的语气不是很好，陈故倒是一直很平缓。
直到最后，陈故的声音才大了一点：“叔叔，这么多年了，我就喜欢她，没别人了，真的！”
我的眼泪一下子就掉下来了。
[17]
陈故走后，我跟我妈谈心。
我问她觉得陈故怎么样。
我妈问：“他就是高中跟你谈恋爱的人？”
我说：“是他。”
我妈叹了一口气：“现在的男孩都浮躁，觉得这个不行就下一个，哪有这么长情的。这孩子可遇不可求啊，你要珍惜。”
晚上，我给陈故发消息，说我妈让我好好珍惜你。
他给我打电话，吞吞吐吐：“有件事我一直没告诉你。你们家门口那堵墙，你去看看，有块砖头我记得掉了一块，我十八岁的时候在上面刻了字。”
我立刻抱着电话往楼下跑。天色已经很晚了，我打开手机的手电筒，弯着腰在墙边找他说的那块砖，缺了一块的很好找。
我只看了一眼那块砖，哽咽着对他说：“我找到了。”
陈故的声音传来，在黑夜中有点低沉：“我写了什么？”
我一字一句地念道：“我真的很喜欢你。”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
陈故说：“我也是。”
隔了五年的时光，我收到了来自陈故先生十八岁时最赤诚的爱。
[18]
在没谈恋爱之前，我对陈故的印象一直还停留在高中时期——张扬肆意，脾气不怎么好，但人缘很好。我记得当时有喜欢他的女生说，一看到他就想照顾他。
跟他谈恋爱后，与我想象中的相反，我才是经常被照顾的那个人。
陈故总能摆平一切麻烦，能把人照顾得特别好。
我跟他说：“你知道吗？你在家的时候，我要是看到虫子就会大喊‘陈故！虫子！呜呜呜！’你要是不在家，我就走过去，用纸把虫子包着扔到窗外去。”
陈故说：“哈哈哈，你怎么那么可爱？”
我故意板着脸说：“正常人难道不应该觉得这个女人很可怕吗？”
陈故点点头，说：“可是怎么办，我不是正常人。”他拉着我的手晃了晃，笑着说，“我是喜欢你的人。”
喂，有人吗？这里有个人甜得犯规了！
[19]
我来陈故的城市找他，坐了很久的车有点累，一看他点的菜全是我不喜欢的，顿时就有点委屈了，觉得他一点也不了解我，没吃几口我就不吃了。
他一看我不吃了，把菜单递给我让我点。
我更生气了，把菜单一摔：“我们俩都在一起那么久了，你就没想过要问我喜欢吃什么吗？”
然后我起身就走，陈故一直在后面默默地跟着我。也不知道走了多久，我累了，回头冷冷地看着他，他站在几米外看着我，有点委屈。
我鼻子一酸，特别想哭，转身又想走。他大步走过来拉住了我的手，闷闷地开口：“迢迢，是我不好，我记得你以前爱吃那些东西。”
我想抽出手来，他攥得特别紧，眼眶都红了：“你给我点时间，我慢慢了解你好吗？”
我一下子就哭了，刚刚那些菜我高中的时候确实都喜欢吃，但是都过了五年了，我的口味也变了。
也是那一刻，我有点后悔跟陈故错过了五年，彼此都变了太多，这份爱又能坚持多久？
我执意要回去，他把我送到了高铁站，我排队过安检，手机突然响了。
他给我发消息：迢迢，我该庆幸你变了好多，却还是喜欢我。
我的眼泪怎么也止不住了。
陈故走过来抱住我。
我当时就决定不逃避了，我要留在这个城市弥补我们失去的五年。
[20]
我经常在朋友圈分享歌，分享的同时还会写一句自己最喜欢的歌词。陈故先生每条都会评论，虽然有时候他出任务会评论得晚，但是肯定会评论。
《奇妙能力歌》：我拒绝更好更圆的月亮，拒绝未知的疯狂，拒绝声色的张扬，也拒绝你。
原歌词是“不拒绝你”，我故意写错了，看陈故先生怎么评论。
陈故先生：不准拒绝。
《只只》：你吹着风，不说话就很甜。
陈故先生：你多跟我说两句话，我就更甜了。
《愿你》：有梦想我来陪你收藏。
陈故先生：你有梦想，我来帮你实现。
《世界以痛吻我》：身陷牢笼唇吻花瓣。
陈故先生：不行，你只能吻我。
后来他也加了我爸妈的微信，他的评论大家都看得到，我让他收敛点。于是每次我一分享歌，他就直接发消息给我。
《故乡游》：太阳早上好，路边野花对我笑。
陈故先生：你开门。
我“噔噔噔”地跑去开门，他站在门口看着我笑：“我笑得好看还是野花笑得好看？”
我求求你不要连野花的醋也吃好吗，野花做错了什么！
我说：“你好看。”
我在心里默默地说：野花对不起，你没有家里这朵花好看。
[21]
国庆那会儿，陈故特别忙，半个月没回家，回家后倒头就睡。我坐在他旁边看电视。
他睡到一半，突然坐起来了。
我问他：“怎么了？”
他一把抓住我的手，放到他的口袋里，又飞快地用另一只手把我按到他的身上。然后他闭上眼睛，语气十分满意：“好了，你跑不掉了。”
他醒来后，我问他是不是梦到什么了，他摸了摸鼻子，有点不好意思：“我梦到咱俩分开的那几年，我怎么也找不到你。”
我觉得好笑，又觉得酸涩。
他找不到我这件事，以后都不会发生了。
[22]
上高中的时候，陈故逃课去打篮球，一群女生逃课去看，最后被老师逮着了，老师罚他去扫操场，结果扫出来一封别人写给他的情书。
他的好哥们在旁边抢着要拆开情书看，陈故不愿意，伸长了手臂。
“有什么好看的？”
“都一样，都不是她写的。”
我当时心一下子就凉了，觉得自己没戏了，想了好几个陈故玩得好的女生，猜陈故喜欢哪一个。
后来陈故跟我说，他当时在后面叫我了，但我没理他。
我气得要打他：“你就不能叫大点声吗？”
陈故说：“我本来是想大声喊的，但是怕把老师招过来。”
我没好气：“你喊我干什么？”
陈故笑眯眯地看着我，说：“我一直在等你的情书，你一直没送来，我就在想你是不是不会写情书。”
我哼了一声：“胡扯，我高中的作文好得不得了。”又问他，“你怎么不写给我？”
陈故沮丧地叹了口气，说：“我那时候太骄傲了，被人追惯了。后来我终于醒悟了，给你写情书，却送不出去了。”
陈故上学的时候，几乎每天给我写信，一张纸，一两句话。后来我们在一起后，他把信全部送给了我。
我把他给我写的情书当作彩蛋，偶尔翻一翻，每次都有新惊喜。
“今天是七夕，礼物我准备好了，你来了就行了。”
“不好意思啊，我刚认识你就喜欢你了。”
“以后也会继续。”
“听说苏州下雨了，我这里也下了。”
“我有一把大伞，可以挡住两个人的天空。”
“所以你快来吧，不会有雨落到你身上。”
“我保证。”
“迢迢，我保证。”
陈故的保证真实有效，我再也没有淋过一场雨。
[23]
有一次，我跟陈故单方面吵架。
我：“我以后都不想理你了。”
陈故：“好，我们以后都不要理对方了！”
我：“那不行，我可以不理你，但是你不可以不理我！”
然后这事儿翻篇了，今天他又惹我生气了。
我：“行了，我们吵架吧，从现在开始。”
陈故过来哄我。
我不为所动：“我们吵架了，你不要跟我说话。”
陈故偏偏不，一个劲儿在旁边跟我说话，并且得意地说：“是你说的，你可以不跟我说话，但是我不能不跟你说话，所以我要继续跟你说话。”
我问：“我说的话是圣旨吗？”
陈故笑眯眯地说：“是神的旨意吧。”
我没忍住，紧绷的脸破功，被他逗笑了。
跟陈故先生这样的人吵架太没有意思了，他总是能把人逗笑，把你内心的阴霾全部扫干净，换成干干净净的阳光。
[24]
陈故的钱包里有一张我的照片，还是自拍的，但是我不记得是什么时候拍的，反正在现在看来有点非主流，想给他换一张现在的。
陈故不乐意，我生气道：“你是喜欢现在的我，还是喜欢以前的我？”
陈故说：“我都喜欢，所以我有两个钱包。”
我满头疑问，还有这种操作？
他说这张照片是我同学发彩信给他的，然后他偷偷去洗，还特意买了一个钱包，不装钱，就装我的照片，他说拍得特别好看，看一下心情会好一整天。
我笑他：“你的粉丝滤镜太厚了！”
陈故严肃道：“不是粉丝滤镜，是爱情蒙蔽了我的双眼。”
我问：“那要是把爱情拿开呢？”
陈故无奈地看着我，说：“迢迢，你还不明白吗？”
我疑惑：“什么？”
他说：“爱情蒙蔽我的双眼，是我心甘情愿的，不可能被拿开，我也不愿意被拿开。”
我说：“你听。”
陈故说：“嗯？”
我说：“我的心跳好快。”
陈故笑倒在一旁，即使这样，他也紧紧拉着我的手。
我好安心。
[25]
以下对话发生在陈故先生休假前，我们谈论去哪里玩，主要是我在纠结。
“我想要出去玩，哪里都可以！”
“去江南？”
“我看腻了。”
“去厦门？”
“人太多了。”
“重庆？”
“太热了。”
“西藏？云南？新疆？”
“太远了。”
“日本？”
“没钱。”
“就去日本。”
“啊？”
“我们有钱。”
好，你有钱你说了算。
[26]
在重遇陈故之前，我是一个特别会规划的人，出去旅行一般都是我来策划行程。所以当我们要去日本的时候，我还是习惯性地开始查资料。
后来查到一半，陈故拿来一沓纸，说这是行程表，问我要不要看。
我当机立断，不听，不看，不查，当一个彻底的甩手掌柜。
日本之行我特别潇洒，陈故是一个称职的导游，讲解还特别有意思。冬天的雪国列车沿途风景特别美。
我感慨：“好美。”
陈故说：“是啊。”
我说：“看外面，你看我干什么？”
陈故眼睛眨也不眨：“你更美。”
OK，陈故先生，情话满分。
[27]
陈故是高三的时候报名参加的招收，他被录取后北上训练上学。由于他工作性质特殊，我们俩见面的时间不是很多。
有次我问陈故先生结婚了住在哪里比较好，陈故那阵子在封闭式训练，好久都没回我。
第二天早上，我打开手机，看到他凌晨回复了我的消息。
——没有你现在自由。
——我很想你，但我舍不得你不自由。
那一刻，我就觉得这个人我嫁定了。
[28]
跨年夜，我来找陈故。我们两个正在看电影，他接到领导的电话，要求立刻归队。走之前，他塞给我一张房卡，说看完电影就去酒店休息。
我挺失落的，好不容易约会一次，还被打断。我闷闷不乐地看完电影，晚饭也没吃就去了他说的酒店。
房间在二十五楼，落地窗外的夜景特别美，我就坐在窗边画速写。快到十二点的时候，我接到了陈故的电话。
他说：“迢迢，我问你啊，你打算什么时候考虑嫁给我这件事啊？”
在阵阵风声中，我听到他的声音放低：“迢迢，我爱你。”
我们迎来了新的一年，属于我们完整的一年。
以后的每一年，我们都要一起度过。
陈故先生，余生请多指教。
[29]
结婚后，有次我出差，陈故送我去火车站。他走绿色通道送我到检票口，快到检票时间了，突然显示火车要晚点五分钟。
我当时起得早，要坐将近六个小时的车，准备去车上补觉的，一看晚点就有点不高兴：“火车晚点了，好烦。”
陈故说：“晚点挺好的。”
我瞪他：“有什么好？”
陈故笑着看着我，拉着我的手晃了晃，说：“这样我就可以多看你五分钟了。”
那一刻，我突然有点不想走了。
[30]
结婚后，我搬到宿舍跟陈故先生住了半年。
刚搬过去的时候，我对家门口的小花园特别感兴趣，春日的花开得特别好看，我每天都去浇水，喜滋滋的。
某天，我又去浇水，正浇得开心，听到后面有人咳了一声。
我惊喜地回过头：“你怎么回来了？”
陈故先生穿着整齐，是夏天的蓝色服装，特别帅气。
他与我隔着一段距离：“我听邻居说，我家的小妻子天天可贤惠了，浇水养花，我就想看看。”
我凶他：“看就看，你还偷看！”
他叹了一口气：“我这不是怕你害羞吗？”他眨眨眼，又说，“我想着我就看一眼，就一眼，然后一不留神，十分钟就过去了。”
我的脸立刻就红了。
[31]
我们家隔壁住的人姓孙，接了家中老人来带孩子，是一个五六岁的男孩，眼睛大大的，特别可爱。
我闲着无聊，一来二去就和他们混熟了。奶奶去买菜的时候把孩子放我这儿，五六岁的孩子特别能闹腾，我们两个就坐在沙发上聊天。
等到奶奶要把他接走的时候，他还不乐意，拉着我的手问：“迢迢姐姐这么可爱，可以带回家吗？”
陈故先生回来，我说这事说给他听，他“哼”了一声：“小孩子想得美！”
我说：“他怎么想得美了？”
陈故说：“我花了那么多年才把你骗回家，怎么能便宜他？”
我说：“哦？”
陈故说：“哦，你不是我骗来的，你是乖乖跟我回的家。”他亲了亲我的额头，“你真乖，我真喜欢你。”
我的心里顿时觉得甜滋滋的。
陈故从来不吝啬他的情话，不傲娇，特别令人安心。
[32]
谁知道我刚夸完陈故先生，他就傲娇了。
还是隔壁家的小男孩，我们俩玩得好，待在一起的时间比陈故要多。某天，陈故先生猝不及防地吃醋了。
陈故问我：“你说说，你是喜欢我多一点，还是喜欢他多一点？”
我当时正要交商稿，忙着画画，没空理他，敷衍了一句：“我想一下，等会儿再回答你。”
身后没动静了，等我休息的时候，发现他还巴巴地看着我，我本来想逗他的话一下子就咽下去了，回答：“我喜欢你多一点。”
陈故先生眼睛亮了亮，又暗下去，别过脸，一脸嫌弃的表情：“这么简单的问题，你居然需要想那么久？”
陈故先生，请问您今年三岁吗？
[33]
有天晚上，陈故先生回来晚了。我迷迷糊糊地感觉到有人蹑手蹑脚地掀开了被窝，睁开眼，看到他在轻轻地翻报纸，看得特别专注。
怎么形容呢？我就觉得他特别温柔。
陈故看到我醒了，把手放到我脸上，轻轻捏了捏。我说：“老公，请问您这么晚回来，是先洗澡呢，还是先吃饭呢？”
我觉得奇怪：“你笑什么？”
他隔着被子抱住我，声音闷在被子里，说：“让我抱会儿。”
第二天，我又翻开陈故给我写的情书字条。我打开了好几张，里面有一张是这么写的——
“我从没想过爱会随着时间越来越深。”
我把它拍下来，发了朋友圈，有个朋友评论，问我：你结婚了？是你之前喜欢的人吗？
我这才想起来，我曾跟这位好友说过这段暗恋。只是在她出国后，我们不常联系了，连我结婚她都不知道，我回：是他。
朋友戳我小框，说：恭喜啊。我记得那时候我还劝你，说他不会再回来了。你当时是怎么回答我的，你还记得吗？
我有点蒙，真的不太记得了。
她回：你当时说“那我就走到他的身边去”。真好，祝福你！
我回她：谢谢。
其实我想跟她说，我的陈故先生根本就没走远，我也鼓起了勇气，想要走到他的身边去，但还是被他抢先了。他大概是不舍得让我多走两步吧。
放下手机，我在那张字条下面写：我也从未想过。
[34]
陈故先生有时候未免太撩了。有次家里来了几个人看他，他在门口浇花，他们就围在一块儿看花。
班长进来喝水，我趁机问班长陈故工作的时候怎么样，是不是特别好说话？毕竟他现在脾气那么好。
“脾气好？”班长一脸震惊，“没有啊，他特别严厉，平时也不笑。”
他又说：“是不是他对您很温柔啊？”
我的脸一红，陈故先生岂止对我很温柔，简直是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等他们走后，我坐在门口看花，陈故送完人回来，蹲在我面前，问：“怎么了？”
我抓住他的手说：“这位先生，你对我太好了。”
陈故笑我：“我不对你好对谁好？”
我一想也是，决定以后也对陈故好点，陈故笑着将我的手放在他的脸上，故作严肃：“我命令你，立刻亲我。”
我说：“遵命！”
在下属面前不苟言笑的陈故先生，对我却温柔得不得了。
陈故先生，真的很适合谈恋爱。
[35]
我跟陈故聊了一上午人生的意义，一个比一个见解深刻。
两个小时过去了。
我：“累了，我们中午吃什么？”
陈故卷起袖子进厨房做饭。
他做饭好吃，像我这样平时食欲不振的人也能吃满满一大碗饭。我正吃着，他突然停下筷子。
我问：“怎么了？”
陈故捏了捏我的脸，说：“我觉得看你吃饭，人生就有意义。”
呜呜呜，我的陈故先生太甜了。
临睡前，陈故把耳机递给我，我接过来，是首很熟悉的歌。
“《往后余生》？”
“嗯。”
“往后的余生我只要你。”
“啊？”
“你听这句。”
陈故快进歌曲。
“想大声告诉你，我为你着迷。”
我脸一红：“听见了，听见了。”
[36]
最近陈故先生撩人的时候总是面无表情，跟他平时大相径庭。我逗他：“你最近怎么走高冷人设了？”
他直视前方：“我以前是什么人设？”
陈故的性格是比较阳光的，虽然不是混混、坏学生，脾气也不咋的，但是在班里也是一呼百应，笑嘻嘻的。只要不触及他的底线，他还算好说话，有点傲娇的那种。虽然几年不见，他沉稳严肃了不少，但在我面前，他偶尔还是会有点孩子气。
我说：“阳光少年的人设。”
陈故先生叹气：“我得酷一点。”
“不过……”陈故勾住我的手，笑了笑，说，“在你面前，我还是不那么酷吧。”
我也觉得。
陈故先生笑起来特别好看。
[37]
丢丢被我带到这边住，它有点不适应，一睡觉就在外面叫个不停。于是，晚上我就不关门睡觉了，结果每天早上都被丢丢压醒。
我跟陈故抱怨。
陈故把丢丢举起来，严肃地训它。
“以后，你早上不准再进屋了，听见没有？”
“你早上就不能多睡一会儿吗？”
“还有，那是我老婆，你要注意素质好吗？”
丢丢：“喵？”
我：“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38]
住的地方不能点外卖，我偶尔工作忙，画画忘了时间，就干脆不做饭，吃点零食将就过去了。为了不让陈故先生担心，我还胡编乱造自己中午吃了什么。
结果，还是被他发现了真相。
他回到家，要跟我谈谈。
我瑟瑟发抖。
他问：“中午吃了是吗？”
我说：“吃了啊。”
他问：“吃了什么？”
我哪还记得中午跟他说我吃了什么，憋了一会儿，说：“凉拌黄瓜。”
他说：“咱家的最后一根黄瓜，我早上吃了。”
我立刻就蔫了，坦白从宽。
我坦白了，陈故倒也没说我什么，而是下厨做了饭。
第二天早上，我睡得迷迷糊糊的，察觉陈故起床了，便看了眼时间，才五点多。
“你去哪儿？”
“你睡吧。”他捏了捏我的脸说。
然后，我就睡过去了。起床后，我看到餐桌上盖着几盘菜。
陈故留了字条：菜热一热就好了，你不准不吃饭。
我眼眶一热，差点儿就哭出来。
陈故也很忙，他做了这一次饭后，我就不让他做了。我保证肯定会好好吃饭，但他满脸不信任，我觉得受伤了，拍着桌子让他少瞧不起人。
陈故低哼了一声：“明天看你表现。”
谁知道第二天我忙完之后，一看时间，十二点了。我想着要不出门吃好了，还没收拾好，就听到有人敲门。
我呆了几秒：“还没。”
小男孩“哈哈”笑了几声：“我就知道！”
孙奶奶从隔壁的窗户探出头：“迢迢，来我家吃饭啊。”
我忙着拒绝：“没事，我出去随便吃点就行了。”
“我煮了你的饭，过来吃吧！”
我架不住他们的热情，就去了隔壁。我上了饭桌一看，果然菜品不少。我觉得有点不好意思，解释说是自己太忙了，忘了做饭。
孙奶奶说：“早上陈故都跟我说了。”
“啊？”
“他说‘我们家迢迢工作忙，总想不起要按时吃饭。我付伙食费，麻烦您以后中午做饭时多做点，喊她吃饭’。”
孙奶奶是南方人，说话很软，认真地模仿陈故的语气，特别可爱。
我赧然：“陈故真是……”
“他还说‘我好不容易把人娶回来，可不是让她来受苦的，万一她饿瘦了怎么办？”孙奶奶感慨，“他真的喜欢你呢，要珍惜啊。”
我匆忙地扒了一口饭，把哽咽声遮掩掉。
我知道。
这件事，我十八岁的时候就知道了。
[39]
陈故先生休假，我们飞去重庆旅行，正赶上重庆最热的时候。我们俩干脆每天睡到自然醒，然后点个外卖，在酒店里看电影，晚上再穿着拖鞋去散步。
重庆的上坡路多，没走两步，我就想回酒店了。
陈故给我打气：“冲呀！”
“你自己冲吧！你看，好多汗，我的妆都花了。”
“那好吧，我自己冲了。”
我一听就气不打一处来，看来这个人是要抛弃我自己走了。转念一想，我回去吹空调，让他自己去散步吧。
我想得美滋滋，抬头一看，陈故站在原地没有走。
我瞪他：“你还不走？”
他蹲下来：“宝贝，你以为‘我自己’是指我一个人吗？不，是我们俩。走吧，我带你冲。”
我问：“你行不行啊？”
他说：“上来。”
我顺从地爬上陈故的背，他的背宽厚有力，特别让人有安全感。
我趴在他的肩头，说：“哎，陈故，你还记得有次上体育课，咱们班跟一班的篮球比赛吗？”
陈故说：“记得。怎么了？”
我说：“中场休息的时候，你把衣服的下摆撩起来擦汗，腹肌太好看了。”
陈故低声笑：“你这个小流氓。”
那次赛事特别激烈，我藏在一群女孩中间，跟着她们尖叫。我记得，那天的太阳特别晒，少年的汗水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我说：“你说奇怪不奇怪，喜欢一个人，连他挥汗的样子都觉得好看极了。”
陈故附议：“你说奇怪不奇怪，念着一个人，在那么多声音里面都能听出她的掌声来。”
陈故说：“那我更厉害了，偷偷钻你的心里听到掌声了。”而且我钻进来了，就再也没有出去过。
[40]
去洪崖洞散步，再回酒店的时候我们走了另一条路，还买了一个小西瓜，一人一半。
我吃得快，发现西瓜上面是甜的，但下面还有点不熟。陈故等我吃完上面的，再把他的那一半西瓜给我。
我不肯把我的这一半给他：“我要投诉这个卖西瓜的，说好了不甜不要钱的呢？”
他说：“你吃我的，这样你就没白花钱。”
我问：“那你呢？”
他说：“我去投诉呗。”
我问：“现在你就是你自己了？”
陈故乐了：“赶紧给我。”
他把半块西瓜抢了过去，吃了一口：“也算甜。”
我戏精附体，叹了口气：“唉，让你跟我过苦日子，吃这样的西瓜。”
陈故说：“幼稚！”然后他蹲在马路边上，“这苦日子不过了，我再找个人把我带走。”
我被他吓了一跳，笑了好一会儿，才直起腰看谁带他走。我们走的路偏，几乎没人路过。
于是，陈故可怜巴巴地说：“没人。”
我说：“你知道就好。”
陈故喊道：“那你还不赶紧把我带走？”
我笑着走过去，伸手去拉他。他一用力，我就跌到他怀里了，西瓜差点飞出去。
我听到他在我的耳边说：“你是甜的，我就能吃到甜的了。”
我的脸“唰”地一下就红了。
老天爷，谁把我的清纯少年带走了？
这个老司机是谁？把他抓起来！
[41]
我们出来旅行一趟，必玩的景点没去几个，电影倒是看了不少。
我想看一部电影，叫《永恒和一日》。但酒店的网络电视上没有，我去网上找资源也找不到。
陈故先生说：“要不我去音像店看看？”
我看着外面的大太阳，觉得要不还是算了吧，就另找了一部电影看，是爱情片，有点狗血，我看得睡着了。
等我醒过来的时候，影片已经放到片尾了。陈故吃着薯片，看得津津有味。
我问：“电影好看吗？讲的是什么？”
他说：“里面的女主影响了男主的事业，女主选择独自离开了。”
我说：“这太狗血了吧！”又问他，“如果是你，你会离开吗？”
他想了一会儿，说：“我可能没那么爱我的事业，我就要你这个人。”
我大笑着，好不容易严肃下来，我谴责他：“你不爱我。”
他盯着我，突然靠近，把我抱在怀里，说：“这么说吧，就算真有这样的事，我也希望我们都不要私自做决定。这是我们两个人的生活，我们两个人的爱情。”
他把下巴放在我的头顶，声音有点低：“知道吗？”
如果有问题，一起研究它，解决它，越过它。
这才是两个人能长久走下去的前提。
[42]
陈故先生还是去音像店找影片了。
临走前，他站在门口，有点壮烈：“如果我这一去未归，你就找个老实人嫁了吧！”
我说：“老实人又做错了什么呢？”
陈故想了想，觉得也是。我连忙说带上我吧。外面实在太热了，我们俩在地图上找到最近的音像店，撑着伞，顶着烈日走过去。
音像店开在一条巷子里，老板坐在门口吃西瓜，让我们自己去翻。店里面没开空调，闷热的空气中一点凉风也没有。
周围很安静，我们翻动碟片的声音有点大。
我压低声音，问陈故先生还记不记得读高中的时候，全班一起去租碟。那时候，家里有有线电视的不多，就只能去音像店租碟。
陈故说：“记得，你租的是《公主小妹》。”
我也揭他老底：“你看《大话西游》。”
于是，我们毫不意外地说起了剧中的台词，全是流行过的。当年读书学的东西我们不记得了，电视剧中的台词倒是记得清楚。
我说：“其实除了一万年和盖世英雄，我最喜欢的台词是那句。”
陈故问：“哪句？”
我说：“我那么喜欢你，你喜欢我一下会死啊！”
陈故笑了：“会。”
我茫然：“啊？”
他说：“怕喜欢你一下会死，所以我喜欢了你好多下。”
我立刻就捂住了脸。大庭广众之下，陈故太犯规了！
[43]
在离开重庆的前一天，我跟陈故先生去了长江索道坐缆车，又去了重庆最长的扶梯。扶梯长一百一十二米，相当于三十一层楼高。
我有点恐高，站在电梯上时腿都在发软，也不敢往下看。陈故扶着我。
我问他当时练习的时候害不害怕。
陈故说：“我学的时候不是很怕，但是首次执行任务的时候有点刺激。”
我问：“怎么个刺激法？”
他说：“上面就我一个人，周围全是空的。不过因为要集中注意力，我也没有时间去想东想西。但是有一次，我在雷雨天气赶上执行任务，挺惊险的。”
一想到陈故曾经在我不知道的地方经历过这些，我的心都揪起来了，我紧紧抓住了他的手。
他宽慰地拍了拍我的手背，说：“我飞到云层下的时候，雨已经下得很大了，降落有点问题。你知道我在喊什么吗？”
我说：“什么？”
他说：“你的名字。”
我心底一酸，脑补当时的场景：乌云蔽日，大雨滂沱，陈故一遍遍喊着我的名字。
后来我把这个场景画下来了，却总觉得我的画笔根本画不出他当时的动人模样。
每一个动人的他。
[44]
最近的音乐分享。
《再见，昨天》：谢谢你的出现。
陈故先生：这首歌我听过，毕业的那一天，是思念的起点。我本来以为我们重逢后，思念就会终止，可是没有，我将这样满心思念你一生。
分享《平凡的一天》：我感慨，有才的人真好看。
陈故先生：可你最好看。
《成名在望》：如果你心始终信仰，谁又能怎样？
陈故先生：你想我了是吗？
我回复：陈故先生，拜托你清醒一点，现在我看见飞机就是说你吗？不过我确实想你了。
陈故先生：哈哈哈哈哈哈哈！
行吧，隔着屏幕我都能想象出他有多得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