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楠心里嘲讽当天威风凛凛闯进庄园,要挟他们全家的丁煜,原来只是一个自以为小人得势的蠢冬瓜。
但下一秒,他就觉得心中发寒。
大哥不仅骗了丁煜,也骗了他们。
他的计划,一个字都没跟他们说过。
所以,自己跟被蒙在鼓里的丁煜又有什么区别呢?
大哥没把丁煜当自己人,那他,是不是也没有把他们当自己人?
这么一深想,司楠脑子里就冒出了两个字:分家。
大哥不是气话,也不是心血**,他是真的要分家。
不管温宁原不原谅自己,自己去不去道歉,大哥都要分家。
司楠腿一软,突然坐在了地上。
司冥早在司楠惊讶喊出符晴画,冉高朝两个人的名字的时候,就知道他会猜到。
毕竟,司家这几个子女里面,也只有司楠算得上稍微有点脑子了。
“你们去吧,按照我说的做。”
“是,冥爷。”
两个一颔首,视线一刻也没落在司楠身上,直接走过他身边出去了。
等到书房的门被关上,司冥才从椅子上站起来,一步一步走向丁煜。
他高大身形落下的影子罩在司楠身上。
“你去找她了?”
虽然在问他,但语气里没有任何疑问的语气。
这是质问。
不是疑问。
司楠想站起来,却发现,在司冥强大气势的威压下,别说站起来了,就连头也不敢抬。
他只能低着头,努力想解释。
“对,我是去……”
“嘭——”
胸口突然一阵钝痛,司楠整个人被踹得向后翻去。
“啊!”
五脏六腑仿佛拧在了一起,连呼吸都变得艰难,眼前更是一片黑,失去了一瞬间的光明。
可不等他稍微透一口气,衣领就被一只大手拎了起来。
“谁允许你去找她的?!你怎么敢去找她的?!”
连他都不敢!
司楠怎么敢的!
司楠几乎要被吓傻,一个字也说不出来,身体上的疼痛都彷佛消失。
只是呆呆地看着脸色阴沉如水,一双黑眸惨着血丝的男人。
他脑子里突然想起了以前有人偷偷给司冥起的一个绰号。
地府冥王。
司楠的手紧跟着就颤抖起来。
“大哥,我错了,我……”
“别叫我大哥!”司冥倏然丢开他,直起身子叫了银月进来。
银月看到地上嘴角渗出血的司楠就是一愣,随即不再看他,走上前询问:“冥爷,什么吩咐?”
“收拾东西,今天就搬。”
银月再次一愣,但什么话都不敢说,匆匆叫人收拾东西去了。
“大、大哥……?”
司冥冷冷盯着司楠,像是在看一只老鼠。
“我说过,别叫我大哥。再让我听到一句,你这辈子别想从医院离开。”
司楠心头一震,脑子里只闪过两个字:完了。
等到司老太太和司远从医院回来,就看到别墅里空空如也,只有司楠失魂落魄一个人瘫坐在司冥的书房。
司老太太甚至顾不上司楠嘴角已经干了的血丝,心里惶惶地问:“阿冥呢?”
司楠像是没有听到。
还是司远又过来问了一句,司楠才回答。
“走了。”
“走了?去哪儿了?”
“我不知道……”
“什么时候回来?”
“不会回来了。”
司老太太的眼睛猛地瞪大。
“发生了什么?”
司楠苦笑。
“奶奶,我错了……”
司老太太更觉不对劲,在她追问之下,司楠才说出自己一时糊涂,去找了温宁的事情。
“你怎么……你怎么这么蠢啊!你明明就知道,他白天生气,就是因为我们误会了温宁,误会了我们司家的大恩人,你怎么没跟我们打个招呼就自己去了?你这一去,她只会更生气啊!”
她得知自己病了,只能温宁来治,都不敢起半个去找温宁的念头。
因为她太清楚司冥了。
他这个人,看起来对谁都冷冷淡淡的,但其实最讲情义。
谁对他好,他虽然不说,但会默默加倍奉还。
滴水之恩都能涌泉相报,何况是救了他命的人?
现在司楠突然上门,只会增加温宁对他们的厌恶。
真是蠢,怎么会这么蠢啊!
明明是一个爹生的,虽然妈不一样,怎么半点智商都没有遗传到?
司远压根听不懂这前因后果,只是着急地说:“奶奶,二哥受伤了,不管怎么样,先去医院吧。”
司老太太却像是没听到,脚步仓惶地出了书房。
司远见老太太不管,只能自己来。
刚刚出院的司楠,又再一次回到了医院。
只是这一次他不再是满心恨意,而是满心后悔。
如果当初,他愿意相信温宁,哪怕是相信他一次,或许事情就不会变成现在这样。
而另一边。
银月再三确认:“冥爷,您真要住到那里?”
“需要我再重复一遍?”
“不,不……”银月连忙摆手,掉转车头往目的地去。
过了差不多四十几分钟,车子驶入了锦绣别苑。
司冥的腿脚还没有完全恢复,上到二楼,都需要银月扶着。
只是等进了房间,司冥就让银月忙自己的。
“接下来我自己能行,你下去吧,等到了晚餐时间再叫我。”
“是,您好好休息。”
银月很快退了下去,并且贴心地带上了门。
司冥迈着沉重的脚步,来到窗边。
他正好可以透过这扇窗,看到小区道路对面的小别墅。
隐隐约约,他好像听到了对面那栋别墅传出清脆的欢笑声。
司冥垂在两侧的手慢慢收紧。
温宁。
温宁……
他经常做的那个梦里的小女孩,会是她吗?
如果不是她,为什么她要拿走自己那枚戒指。
想到梦里那个几乎天天跟他见面的小女孩,他眼底的冷漠彷佛在一瞬间消散,仿佛被温暖的日光照耀,融化出一种扣人心弦的沉沉温柔。
而最后,种种情绪都沉没在了那双黑漆漆的眼睛里。
……
沈家。
管家一连打了无数通电话都联系不上沈嘉怡,不得已只能找到沈家父母。
“嘉怡不见了?”
沈母惊叫出声:“什么时候的事儿?”
管家正要说话,只听沈父语气不耐地说:“她本来就一天到晚不着家,说不定又跑哪儿给秦家找什么医生去了,大惊小怪什么?”
沈母不高兴了。
“沈泉,你什么意思?女儿不见了,你一点也不担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