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季景年抬眼,从喉咙里滚出一个带着些许慵懒的字眼。
这幅玩世不恭的态度让桂婶的眉头皱的更紧,“您……”
“桂婶。”才出声,就被韩熙打断,“你不是说炖了汤吗?先去汤盛上来吧。”
桂婶立马就知道韩熙这是不想让自己提刚才的话题。
她满是不赞同的看了韩熙一眼。
夫妻之间解决问题最好的办法就是沟通,逃避,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见此,韩熙敛眸,遮去里面的苦涩和无奈。
她和季景年之间的事,从来不是靠沟通能解决的。
“你去盛汤吧。”韩熙的声音温和,却带上了一股不容反驳的气势。
这些年和季景年待在一起,韩熙流露出来的气度还是挺唬人的。
桂婶只能无奈的看了她一眼,然后依言走近厨房。
韩熙也转身走到餐桌面前。
今天得到的信息还是不明确,但总比什么都不知道的强。
正当韩熙整合着脑中的信息时,下巴处就被两根修长有力的手指抬起。
她抬眼,就对上季景年幽深深沉的眸。
那眸底不经意般流露出来的精光,让韩熙不自觉心底一颤。
“你和桂婶瞒着我什么。”
季景年强势的眼神牢牢的锁定在韩熙身上,漫不经心的语调中透着笃定。
韩熙淡然的和他对视,“你都说了是在瞒着你,那肯定是不能告诉你的话啊,明知故问?”
“韩熙。”季景年眼底的凉意重了几分,“你和我说话非得夹枪带棒的?”
“我也想问季总,你和我说话,非得动手动脚不可吗?”
感受到下巴处传来的力道,韩熙漠然回问。
话音落下,季景年骤然松了力道,转身坐在位置上,拿起餐帕开始擦手。
他的动作带着无与伦比的优雅,骨节分明的手指在洁白的餐帕下若隐若现。
怎么看都是副诱人的画面。
但季景年高傲姿态中不经意透露出的嫌弃,硬生生破坏了这份美感。
季景年也不是第一次作妖了,韩熙本来不打算管他的。
但眼见着季景年就跟见了什么脏东西似的擦个不停,韩熙的眉头皱的死紧。
“你差不多得了!”
他们又不是第一次接触。
要是季景年真有这么嫌弃她的话,那做的第一件事就应该是先把脐下二两肉给割了。
现在这番做派,膈应谁呢?
“好。”季景年从善如流的扔了帕子。
然后话题又绕了回来,“你刚才在和桂婶说什么?”
韩熙的动作微微一顿,“我以前倒是不知道,季总这么八卦?”
“我只是防患于未然罢了。”
季景年抬眼注视着她那张俏丽的容颜,冷眼吐出几个字。
“毕竟你长着一副没安好心的脸,我可不能放任你做出危害到季家的事。”
谁长了张不安分的脸?
她?
韩熙简直要被这话气笑了。
她活了二十五年,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这么说她。
话不投机半句多。
韩熙端起桂婶先前端上来的汤猛喝一口,勉强将心底的怒气灌了下去。
却谁都没有再开口。
偌大的客厅,只有偶尔传出的餐盘相碰的声音。
桂婶在一旁看着,急的不行,好几次都开口想要说话。
但见着韩熙和季景年的表情都不太好,她到底没出声。
不过桂婶心里倒是信了刚会儿韩熙随口编的谎话,这小两口,确实在吵架。
这可不行啊!
只是桂婶到底碍于身份限制,就是再担忧,也只能干着急。
吃完饭。
韩熙和季景年颇有种相看两相厌的感觉,饭后一刻都不想多待,转身就要上楼。
却是朝着不同的房间去的。
“诶!”
桂婶连忙出声,“少爷,少奶奶,老爷子有吩咐,说为了你们的身心着想,最好是不让你们分房睡。”
谁都能听得出来,这是托词。
毕竟韩熙和季景年都是正值青年时期,年期气盛。
孤男寡女的待在一个房间里,想要发生点什么不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吗?
更何况韩熙和季景年还是已婚夫妻。
季景年当即嗤笑道,“老头子还想连我房中事一起管?”
韩熙脸色同样不太好看。
只是她不太方便说什么,便干脆闭嘴。
桂婶满是无奈的道,“这是老爷子的意思,少爷你冲我发脾气也没用啊。”
“只要你不说,爷爷还能来我们放里面查我们睡哪儿?”季景年的语气已经染上了不耐烦。
身体里残留的酒精躁动起来,季景年脑子隐隐作疼。
要不是有良好的教养撑着,季景年早就甩脸子走人了。
“这……”桂婶求助的看向韩熙。
季景年说的话没错。
但错就错在桂婶是老宅来的人,听的是季老爷子的话。
韩熙轻轻叹了口气。
“一起睡就一起睡吧,以前又不是没一起睡过。”
韩熙能察觉到季景年对她的态度变了。
具体变动到什么程度,韩熙不知道,刚好可以趁着这个机会测试一下。
她才说完,季景年含着讥诮的冰凉眼神就从她身上划过。
“你倒是挺会对爷爷卖乖的……”
两人擦肩而过之际,季景年轻嗤一句。
他瞥过来的眼神充满了不屑,“不过我劝你省省力气吧,没了季太太这层身份,爷爷看都不会多看你一眼。”
话里话外的意思,都是在说韩熙贪慕虚荣。
为了能在和季景年离婚之后继续获得季老爷子的疼爱,她什么不要脸的事都能做的出来。
韩熙觉得自己大概是已经听惯了这种话,此时内心竟然一点波澜都没有。
她甚至能心平气和的接话道,“知道的,希望以后韩允希也能被爷爷这么关爱。”
这话韩熙说的真心实意。
毕竟韩允希以后是要和季老爷子成为一家人的人,韩熙肯定是希望季老爷子家庭和睦的。
但这话落在季景年耳朵里,就只剩嘲弄了。
这女人,竟然在炫耀季老爷子对她的偏爱?
果然,表面装的再淡然,也遮不住韩熙贪婪的本性。
这些年韩熙在他这里捞了不少钱。
钱是季景年自愿给的,你情我愿的事,季景年向来大方,不会把这点小钱放在心上。
但韩熙就不一样。
一心爱钱的女人失去了轻松的经济来源,接下来要做的,不就是找一个更有力的冤大头吗?
而季老爷子,就是韩熙能接触到的对她最有利的冤大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