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景年就跟没听到韩熙的话似的,直接将车开到停车场。

“下去。”季景年下巴微抬,脸上带着股倦怠的慵懒感。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多体贴绅士呢。

韩熙没忍住,翻了个白眼,一句话也没说,侧身就打开车门下去。

“你……”

还没等韩熙离开,季景年的车窗又摇下,对着她欲言又止。

半响,才深深的看了她一眼道,“下午别急着走,我来接你。”

这话不是商量,而是通知。

韩熙眉头微挑,稍后直接拒绝,“用不着。”

她又不是找不到回去的路。

停车场的人少,但不代表没有,要是季景年来的次数多了,难免会被她的同事看到。

他们的婚姻隐瞒了五年,韩熙不想在即将离婚的时候被人知道她和季景年的关系。

回应她的,是季景年的车尾气。

显然,以季景年的脾气,根本容不下她说不。

韩熙只能瞪着季景年的车子,等车影子都看不见了,这才朝科室走去。

是季景年自己不听她的话的,可别怪她让季景年跑空趟了!

“韩小姐,请问你和昨天那位先生是否存在不正当的关系?”

“韩小姐,你真的插足了季总和韩允希小姐的感情吗?请问夹在如此般配优秀的两个人中间,你是什么样的感受?”

“韩小姐,请问你在医院晋升,靠的是身体上位吗?据说之前有病人举报你胡乱开药,这事是否是真的?”

突然,从停车场的柱子后面涌出来好几个拿着话筒的人。

他们中有男有女,见到韩熙就跟见到肉的疯狗似的,齐刷刷的挤在韩熙周围。

似乎要活生生从韩熙身上咬下一块肉才罢休似的。

而他们的身后还跟着举着摄像头的人。

长枪短炮对着韩熙,闪光灯和响个不停的喀嚓声几乎要将韩熙整个人淹没在里面。

“你们……”韩熙的脸色微微发白。

大概是还要上新闻的缘故,这些人的言辞远没有韩熙昨天在网上看到的那么激烈。

但文字表现出来的杀伤力,和言语当面造成的伤害完全不一样。

片刻后,韩熙才从慌乱中冷静下来。

她冷声道,“我不管你们是哪个杂志社的,但你们要是再堵在这儿,我就叫保安了!”

但这话完全恐吓不到一众老油条。

韩熙的反抗像是催化剂一般,反而让他们兴奋的更加厉害,话筒险些怼在韩熙脸上。

“韩小姐,请问你是恼羞成怒了吗?”

“刚才送你来的人是季总吗?你们真的如同小道消息所说的那样,是情人关系?”

“都说医者仁心,你却插足别人的感情,韩小姐,请问你的医品是否和你的人品一样恶劣?”

多可笑啊。

不管前提如何,和季景年有法律婚约关系的人,都是她韩熙。

韩允希才是那个插足他们婚姻的人。

然而她这个“原配”却被堵在停车场里,听别人一口一个“小三”的叫她。

甚至还上升到了她的医术方面。

韩熙几乎要被这荒诞的一幕都笑了。

但她扯了扯嘴角,却怎么都笑不出来,只觉得浑身发冷。

“你们在做什么?”

一道沉稳中带着冷意的声音响起,直接将躁动的众人震慑住。

骆景瑜一下车,就看到韩熙纤细的身体被一众人包围着,如同即将枯萎的栀子花一般,憔悴的厉害。

只一眼,他的心就被狠狠揪住。

骆景瑜顾不得别的,迈着长腿大踏步而来,抬手就将韩熙拢在怀里。

他冰冷又凛冽的眼神从一众人身上扫过,似乎要将每个人的脸都记下来一般。

“谁允希你们这么来骚扰、造谣一位救死扶伤的医生的?”

骆景瑜周身气场强大,盛怒之下的语调又充满了久居高位的威严。

任谁都能看得出来他出身不凡。

然而这男人却以一种保护的姿态将韩熙圈在怀中?

怎么看,这两人的关系都不纯洁啊!

几个记者面面相觑。

倏地,有人反应过来,壮着胆子问,“先生,请问你和韩熙小姐是情侣吗?那你介意她和新东国际的季总有不正当关系吗?”

“你还真是张口就来啊。”

骆景瑜被她刻意引导的话给气笑了,他的眼神冷的如同利刃一般,直直的刺向说话的女记者。

“你是觉得我请不起律师告你诽谤?”

女记者被他吓得瑟缩了下,还是梗着脖子道,“我只是合理怀疑而已,你那么急,该不会是戴绿帽子被我说中了吧?”

骆景瑜的眉眼覆盖上一层阴郁,“既然你那么想就地住院,那我就成全你。”

说话间,骆景瑜松开怀里的人,挽起袖口,露出小臂流畅结实的线条。

“干什么?”女记者脸色一变,“你,你还想打人不成?我告诉你,我可是在录像的,你别乱来啊!”

骆景瑜连神情都没变一下。

“放心,我已经准备好了高额赔偿金,肯定能堵上你和你所在的杂志社的嘴。”

这是宁愿花大钱,也要替韩熙出气?

一众娱乐八卦刊的记着瞬间嗅到了八卦的味道。

他们顾不得女记者的眼神求助,对着骆景瑜和韩熙就是一阵猛拍。

闪光灯晃眼而过,韩熙终于从恍惚中回过神。

待看清骆景瑜想做的事后,韩熙连忙抱住骆景瑜的胳膊,低声道,“学长,不要!”

要是今天真放任了骆景瑜动手,那不仅会强行把无辜的学长卷入这桩烂事中来,坏了对方的名声,还会彻底把事情推向不可挽回的地步。

那些网友可不管无良记者有没有羞辱激怒她。

他们只会说韩熙心虚了,所以又勾搭了个男人行凶。

听到韩熙声音中几不可查的颤抖,骆景瑜只觉得胸口酸涩的发疼。

这是他恨不得捧在心尖上的白玫瑰,那些人凭什么靠着几张图就不停的给韩熙泼脏水?!

骆景瑜的眼眸沉了沉,他轻声道,“小熙,你不用忍,也不用担心给我带来麻烦。”

“我也是医院的一份子,我们是同事,更是要并肩作战的战友。”

“现在人家都欺负你欺负到家门口了,我要是还坐视不理,那我以后还有脸和你一起共事吗?”

骆景瑜说的正义凛然,眼底却藏着几分黯淡。

他竟然要用这样的拙劣的借口,才能站出来保护他在乎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