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熙根本就顾不了这么多,丢下手里的东西直接冲进了施工现场。

这个孤儿院是她从小到大生活的地方,跟她的家没有什么区别可惜,可现在却因为她变成了这个样子。

“住手,你们把这里挖成这个样子,到底想干什么,那些孩子本来就无家可归,你以为他们能到什么地方去?”

“或许,并不是你们要做这件事情,可是你们能不能先停一停……”

韩熙声嘶力竭,可是在巨大的挖掘机面前她显得那么渺小。

刚开始那些工人都没有反应过来,当他们察觉到韩熙存在的时候,都赶紧充上前将她拉走。

孙诗瑶眼看着情况危险,赶紧放下手里的东西带走韩熙。

离开的一路上,韩熙失魂落魄,从来都不愿意在人前落泪的她泪流满面。

“小熙,这件事情或许有什么误会,要不,我们去找季景年,问问他到底什么情况。”

孙诗瑶说这句话的本意是想稳定韩熙的情绪,可没想到韩熙直接叫停出租车,调转方向,前往季景年的公司。

两个人刚一到公司楼下就被人拦住,新来的前台小姐高傲至极,说什么办公楼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进得了的,压根就没有将韩熙放在眼里。

孙诗瑶气愤至极,要不是韩熙及时制止,她真有可能直接冲着那位眼里这样的工作人员,说出韩熙的真实身份。

她可是这座大楼的女主人,她要是都没有资格进入这座大楼,还有谁有?

可韩熙却不愿意认这个身份,甚至,她现在以自己有这么一出身份而感到恶心。

季景年明明知道他的身世,明明知道他对晨曦孤儿院,对舒姨,对孩子们看的有多重,可他依然选择对那个地方下手。

她终于知道那天韩允希给季景年发的那条消息是什么意思了,其实他在很早之前就已经开始琢磨这件事,只是在等一个契机。

所以就有了昨天的事情,韩允希跟季景年商量特异设下计谋让她跟骆景瑜待在一个房间里,然后季景年季景年前来,直接就变成了捉奸现场。

韩熙想明白这一切,眼泪在眼眶之中打转,明明脸上写满了痛苦,旁人听着却好像是在笑。

“我真没有想到,我跟他夫妻一场,他竟然算计我到这种地步?”

韩熙说着,转过头去看向旁边的沙发,“既然我没有办法要上去找他,那我就在这里也等他,我就不相信我见不到他!”

孙诗瑶担心韩熙一个人在这里会出事,一直都陪在韩熙身边。

很快三四个小时过去,边看着天马上就黑了,季景年大概不会来了。

偌大的办公楼里也只剩下了西数的几个人,甚至就连安保人员都已经来催过他们好几次,只不过这些人都被孙诗瑶拦住。

“小熙,我们已经在这等了很久了,季景年今天应该不会来了!”

“没事,再等等看!”

韩熙在说这话的时候脸上没有一丝表情,她就像是一具行尸走肉一般,一双黯淡无光的眼睛,只默默的盯着一个地方。

她没有等到季景年,却等到了一个陌生的电话号码,韩熙听到声响,机械师的接通的电话。

“韩医生?”

韩熙听到电话里头传来陌生而又温和的声音,觉得疑惑,但还是下意识的点了点头,“怎么了?”

“韩医生,昨天医院里送来一位病人,她让大家叫他舒姨,她说她认识你,现在情况特别不好,你现在要是方便的话就来医院一趟,她的情况特别不好。”

电话那边说话的声音极其焦虑,韩熙舒姨到舒怡在医院,而且情况特别不好,心中轰隆一声响,浑身直发抖。

她立即起身往外跑揽下一辆出租车,一路上她不停催促司机快一点,等赶到医院的时候,她双手都在发抖。

她本就是个孤儿,从小无父无母在孤儿院长大,舒姨就像她的母亲一样,从小要照顾她。

对韩熙来说,舒姨就是他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

舒姨已经被推进了抢救室,韩熙立刻拉住护士,“小月,舒姨现在怎么样了?”

“这个……我也不是特别清楚。”护士显得有些为难,“韩医生,你跟这个病人的关系看上去很不一般,你应该更清楚她的情况。”

韩熙自己就是医生,她每隔一段时间就会给孤儿院的孩子们还有舒姨做检查。

舒姨年纪大了,身上的确有些小毛病,但这些年一直都没怎么样,怎么突然就被送到了医院,还在抢救室里抢救。

“小月,你一直都在舒姨身边照顾着吗?她是什么时候被送到医院里来的?在医院这段时间有没有什么异常?”

小月想了想,立即回答道,“昨天晚上我值班,我好像看到半夜晚上有一个非常年轻漂亮的小姐姐来过。”

韩熙心里顿时咯噔一下,她立刻想到了韩允希,为了确认心中的想法,她立刻翻出了一张韩允希的照片递过去。

“你看到的那个人是不是长这个样子?”

小月只看了一眼,立即点头,“对对对,就是这个样子,虽然天已经黑了,但我确信就是这个人。”

“毕竟,像这样年轻漂亮又有气质的女孩子还是很少的,我肯定不会看错。”

“轰!”的一声巨力振响,韩熙只感觉自己的脑袋瓜嗡嗡的,浑身发凉,瑟瑟发抖。

韩允希来过?韩允希跟舒姨一点关系都没有,她怎么可能无缘无故到这来?

韩熙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问道,“那你知不知道她跟舒姨都说了些什么?”

“我当时过去看了一眼,不过门关着,从门口路过的时候我,听见什么拆了,什么不要痴心妄想之类的……”

“然后没过多久那个美女就走了,等我巡查完其他的病房,再过去的时候,这个病人就有点撑不住了!”

韩熙的双手已经紧紧的握成了拳头,她扶着墙立在一旁,浑身都在发抖。

她从来都不会把自己的事情跟舒姨说半分,孤儿院无缘无故被拆,她又没有及时出现,舒姨大概以为孤儿院还有她都出事了,所以才会……

抢救室的灯亮了,门打开,医生从里面走出来,韩熙心脏狂跳。

医生看上去满脸疲惫,他摘下口罩看下韩熙,说道,“病人本来就有脑血栓,急性脑出血,看情况应该是受到了刺激,还请节哀!”

韩熙一个站立不稳,向后倒去,她为舒姨为孤儿院想了很多,但唯独没有想过他们有一天会因为自己变成这个样子。

医生的这番话就好像钢筋勒住了她的心口,明明无法呼吸,却止不住的疼痛。

她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强撑着身子走到病床前的。

舒姨是这个世界上对她最好的人,没有她,她早就已经死在那个冰雪交加的夜晚。

她都还没有来得及感谢他的养育之恩,她就这样蒙上了一块白布与她永世相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