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安妤却是摇了摇头,一脸不安的看着她,“韩熙,你……”

她眸光颤动,像是接下来要说出口的话有多不敢置信一样,好半天才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你是不是,打算走了?”

韩熙的神情不由微微一顿。

女性在这些事上似乎是有一种天生的敏锐,但凡露出一点的不对,都容易被察觉出来。

既然被发现了,韩熙也不再隐瞒,爽快的点了点头,“是啊。”

她话音刚落,就见季安妤一副天要塌了的表情。

“为什么?你干嘛走?你就这么想要给韩允希那贱人腾位置吗?韩熙,你有没有一点出息了!”

一连串的问题,砸的韩熙头晕眼花。

再对上季安妤那双饱含着训斥的,宛如被盟友背叛了一样的眼睛,韩熙又有点想笑。

“季安妤,你是不是忘了,我也算是你的敌人?”韩熙提醒。

她可是季景年拥有合法身份的妻子。

按理说她的威胁应该要比韩允希的威胁大。

但韩熙和季景年结婚五年,除了时不时被季安妤阴阳几句外,还真没受过什么冷遇。

偶尔有人对她嘴贱,季安妤还会帮她说话。

五年了,韩熙都还没看清季安妤到底是怎么想的。

这孩子到底是真傻,还是心头有着她看不明的成算?

不过想也知道,后面那个可能存在的概率微乎其微。

季安妤朝她翻了个白眼,“我当然知道你是我情敌,我又不是傻,连这么重要的事都能忘。”

“但是!韩允希也是你的情敌啊!敌人的敌人,当然就是队友。”

“况且……”

“你人虽然不怎样,但是跟韩允希比的话,就显得你人很不错,这叫矮子里面拔高个,懂吧?”

韩熙听着她侃侃而谈,眼中不可避免的染上几分笑意。

“季安妤……”她忽而低低的叫了一声。

“干,干什么?”季安妤浑身不自在,“不要用那么恶心的声音叫我的名字,你以为我现在帮你说话是在向着你吗?别做梦了!”

“你试试要是没韩允希在,我会怎么玩死你!”

这幅色厉内荏的模样根本吓不到韩熙。

“我知道,你很聪明的,根本不需要我让着你。”韩熙低声哄道,“但……”

她忽而正色起来,“我的决定不会改,安妤,我和季景年本来就该是两条不相交的平行线,现在我想退出,也只是因为认清事实了而已。”

认清她穷其一生,都无法让季景年爱上她的事实。

既然如此,那她何必要将时间浪费在季景年一个人身上呢?

季安妤对上她坚韧的眼神,心底不由颤了颤。

片刻后,季安妤才有些狼狈的垂下眼,嘟囔道,“你怕韩允希就直说呗,还给自己整这些正大光明的理由。”

“行行行,你要走就走,反正我是不可能向韩允希屈服的!”

韩熙淡笑,“那我提前祝你成功。”

如同看小孩打闹的表情瞬间惹怒了季安妤。

她狠狠瞪了韩熙一眼,便蹭蹭蹭的上了楼,再也没有刚才苦口婆心劝韩熙的架势。

见状,韩熙面上又多了几分笑意。

笑完过后,却又是一声轻叹。

大概只有季安妤这种被娇养出来的孩子,才会有这种无惧无畏的勇气。

而她没有……

她向前一步是迷雾,向后一步是深渊,进退两难。

可韩熙从来不是认命的人。

既然这条路走不通,那她就重新再开辟一条路,一条原本就属于她的路……

韩熙抬起头,往书房的方向看了一眼。

这里只能看到一点书房的门框,那里房门紧闭,在灯火通明的走廊中,就连从门缝内泄出来的灯光都不明显。

书房里面的季景年,此时又该是何种表情呢?

韩熙垂下眼睑,遮住里面的讥诮,她真是没事干了,去操心季景年。

转身上了楼,韩熙犹豫了下,还是没锁上房门。

反正就算反锁了,季景年也能找管家拿钥匙,那她何必多此一举?

出了浴室后,韩熙给骆景瑜发了个报平安的消息,这才靠着床头看书。

看着看着,人就倒在**,睡的格外香甜,书滑落在地上也没有知觉。

暖黄的灯光落在她的脸上,映衬的那张小脸如玉般莹润,水光盈盈。

分明不是顶出色的长相,却莫名让人移不开眼。

季景年一进来,就将这幅美景尽收于眼底。

他幽深的眼中顿时划过一抹柔和,迈开长腿,缓步上前。

“韩熙……”

骨节分明的大手落在她如玉的脸颊上,季景年无声轻叹,“你要是一直这么安静该有多好?”

哪像每次清醒的时候,总说些他不喜欢的话,做他不喜欢的事。

温热的指腹划过韩熙微微张开的粉嫩唇瓣。

经过这一周的修养,韩熙的气色明显好了不少,连脸上都恢复了点点红润。

季景年描摹着韩熙唇瓣的形状,深邃的眼底不由染上几分谷欠色。

他不由俯下身,想要攫取那抹诱人的浅红。

一寸之隔,彼此呼吸交错在一起,气氛分外撩人。

“叮咚”。

耳边响起消息提示音,季景年皱了皱眉,忍着烦躁没去看消息,还想要继续。

“叮咚”“叮咚”。

接连几声,在寂静的房间里分外刺耳。

“唔……”

熟睡的人似乎有转醒的趋向,韩熙纤长的睫毛颤抖,探出手四处乱抓,“谁啊?”

季景年眼疾手快,一把拽过手机,脚步一挪,站直了身体。

高大的身形挡在身前,将头顶的光尽数遮住。

在暗沉的环境下,韩熙胡乱挥了几下手,没拿到手机,又沉沉睡了过去。

见此情形,季景年不由微微吐出一口气。

吐完后,脸又不由的一黑。

他和韩熙还没离婚,他们的合约还在生效,就算他想睡韩熙又能怎样?这是他的合法权益!

他刚才心虚什么?!

不。

那也不叫心虚。

他只是不想让韩熙觉得他非她不可而已,否则这贪慕虚荣的女人指不定要用这一点要多少好处。

到时候他麻烦事就更多了。

他是为了方便和减少麻烦才和韩熙结婚,才决定和她签合约解决生理需要的,现在怎么能本末倒置?

他只是在维护自己的权益罢了!

想明白后,季景年冷然的神情微微缓和。

他抬手按开掌心的手机。

下一刻,一抹深深的戾气窜上他俊美的眉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