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熙被人从睡梦中强行摇醒,整个人都是懵的。

室内灯光全亮,韩熙微微眯了眯眼,才适应眼前的亮度,看清面前的人。

“季安妤?”

韩熙把自己的肩膀从季安妤手里解救出来,靠在床头打了个哈欠。

“你有什么事不能明天说?大半夜偷偷摸摸的,想做贼?”

“睡睡睡!你就知道睡,人家偷家都偷到后院来了,你怎么还睡得着啊?”

季安妤一脸恨铁不成钢的表情看着她。

韩熙还有些懵,没懂她话里的意思,慢半拍的问,“老宅来小偷了?”

不应该啊,哪个不怕死的敢来这种别墅区偷东西?

“我说的是韩允希啊!”

季安妤快被她气死了,恨不得提起韩熙将她脑子里的水倒出去。

“我刚才可是亲耳听到我哥说,他要娶韩允希回家,还让林叔提前适应一下韩允希当少奶奶的感觉,我天,听的我差点当场昏过去……”

排除季安妤对季景年的感情不说,她和韩允希之间不对付。

要是韩允希嫁给季景年,两人还不天天玩宫心计?一天安心日子都过不了?

韩熙的表情越发寡淡,“这不是你早就知道的事吗?现在才想着阻止,太晚了。”

季安妤支支吾吾的说不出话。

她当然不能说,她先前还寄希望于韩熙,觉得韩熙能支棱起来将韩允希挤开。

女人对感情最为敏感,尤其是身为情敌的女人。

管家都能感受到韩熙对季景年的情谊了,季安妤会感受不到吗?

她就是想借山观虎斗,最后坐收渔翁之利。

谁知道韩熙直接摆烂,指望她还不如指望自己。

韩熙哪能猜不到她那点小心思?

只是季安妤没有真正伤害过她,反而在好几次都在外面维护她,韩熙觉得没必要和她计较罢了。

她躺在**,合上眼就要继续睡,“别想有的没的,赶紧睡吧。”

“你难道就真的甘心将我哥拱手让给韩允希那个绿茶女表?”

季安妤气急,直接挑着韩熙的痛脚踩,“要是我没记错的话,那天晚上算计你的人,和害得你流产的人,都是韩允希那个贱人吧?”

“难道你甘心让这样的女人顶替你,然后正大光明的站在你丈夫旁边,获得祝福吗?”

韩熙甘心吗?

她当然不甘心!

被窝里,韩熙的手早就紧紧攥成了拳头,季安妤每说一句,韩熙的拳头就收紧一分。

然而等季安妤的话音落下,她的手却又无力的松开。

“没有证据,我就是有天大的不甘,又能怎么样?”韩熙一脸木然的开口,“有人肯信我吗?”

“我信啊!”季安妤连忙道,“韩熙,你即使猪脑子,明明有这么好的条件,却不知道用。”

“爷爷和爸爸都偏向你,但凡你冲他们撒撒娇,但凡你硬气一点,你怎么会混到这个地步?还连个孩子都保不住,真是蠢死了!”

“你错了。”韩熙淡淡的道,“爷爷和爸喜欢的不是我,而是季景年妻子的这个身份。”

换句话说,只要和季景年结婚的人不是韩允希,他们都会偏爱。

季安妤满不在乎的道,“那又如何?现在嫁进季家的人是你韩熙,不是其他人,只要你把握好他们两个人,再略施手段,把韩允希按死,不是轻轻松松的事吗?”

这就是被亲妈娇养出来的小公主吗?

韩熙有些羡慕她的天真了。

其实这样也好。

季家一家人心眼子比筛子都多,偶尔出一个纯真的傻白甜调节一下气氛,挺好的。

季安妤要是不这么傻白甜的话,季家人怕是也不会这么疼爱她这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女儿”。

韩熙轻笑了一声,不等季安妤不满的询问,就主动解释。

“安妤,你搞错了一件事,在我和季景年的婚姻关系中,主动权从来就不在我手上。”

“在和季景年结婚前,我是签了婚前协议书的,坦然讲,那份协议书没有法律效应,我要是真的想赖账也不是不行,但你觉得,我玩得过季景年吗?”

“就算我毁约不和季景年离婚,那他也有成千上万种方法玩的我后悔这个决定。”

季安妤听的一愣,这都是她不曾想过的事。

韩熙清冷平静的声音还在继续。

在寂静的屋子里,她的声音莫名多了一种渗人的感觉。

“最重要的一点是,我,不过是季景年和季老爷子博弈的工具而已,你觉得在老爷子眼里,是工具重要,还是亲孙子重要?”

她的存在,就表示着季景年还愿意受到季老爷子的控制。

要是她不存在了,只能说明季景年已经不顾一切想要和季老爷子撕破脸……

“只要季景年铁了心要娶韩允希,我就是握着结婚证,也没有选择权。”

韩熙淡定的做了总结,“所以你现在找我是没用的,不如回去睡觉,养足了精神,去缠季老爷子,祈祷季老爷子能多和季景年过几招。”

“没准只要拖的时间足够久,季景年就对韩允希没兴趣了呢?”

轻飘飘的话语,却听的季安妤后背发凉。

她对上韩熙漠然的视线,只感觉自己像是第一天认识韩熙似的。

“我,我突然觉得有点困了,就先回去睡觉了,晚,晚安……”

磕磕绊绊的说完话,季安妤就跟幽魂似的离开。

神不思蜀之下,连门和灯都忘了关。

韩熙只能轻叹一声,自己起来关了。

“好像将人吓的太过了……”韩熙说着漫不经心的话,面上却没有丝毫愧疚,“那就只能让小姑娘下次自己注意一点了。”

她重新躺在**,却没有丝毫睡意。

韩熙脑子里复盘一遍自己刚才说的话,半响,嘲弄的勾起唇。

她也不算是在哄骗季安妤,毕竟她说的字字属实。

韩熙很小就在社会上摸爬打滚,见识过社会最丑恶的一面。

她向来不怕以最恶意的角度去揣测人心。

所以她什么都知道。

韩熙知道季老爷子和季博明对她的感情很复杂,其中肯定有真心在。

但这份真心,又占了几层比例呢?

韩熙不清楚,她也不敢猜。

她情愿让这份猜不透的比例,成为她在季家最美好的记忆。

韩熙闭上眼,缓缓睡去。

却是一夜难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