骆老爷子看的人是老太太,话却是对着骆景瑜说的,语调严肃冷然。

“去查查那丫头的资料,发给我,能查多细查多细。”

顿了顿,骆老爷子又意味深长的看向骆景瑜。

“这件事交给你了,我就不会再让别人去做一遍,你是我的亲孙子,我当然相信你,景瑜,别让我失望。”

这是在告诫骆景瑜,不要为了一己私欲,就将不利于韩熙的经历掩盖过去。

骆景瑜喉头滚动,片刻后,才微微颔首道,“我知道了。”

他的眼中,不可避免的升起几分愧疚来。

他们这样的人家要是想谈恋爱,尤其是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去调查对象的家世和经历,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可骆景瑜很清楚,他爱的是韩熙这个人。

无关其他,他就是单纯的爱韩熙,他也相信,他不会看走眼。

所以骆景瑜不想私下去调查韩熙,太不尊重人了。

但现在,他别无他选。

至于韩熙曾经是季景年妻子这一点……

先前骆景瑜还在担忧该怎么让长辈接受这一点,现在看来,这都不是问题。

有奶奶的偏爱,就算是骆家的大家长骆老爷子也阻止不了这段感情。

韩熙会不会和他在一起是一回事。

但,在追去韩熙之前,骆景瑜就要将路障全部扫除。

他心心念念的女孩是用来疼的,不能再受到其他伤害!

……

韩家。

韩允澄也没想到,他只是回来拿个东西而已,会撞见韩允希。

她不是为了和韩家撇清关系,一直都住在季景年的别墅吗?

现在回来,也不怕人设崩塌?

想得到这儿,韩允澄嘲弄的勾了勾唇。

两人对视之下,韩允希率先打招呼,“好巧啊,哥哥!”

那一声“哥哥”没有半分恭敬和害怕在里面,反而充满了讥诮和戏谑。

以韩允澄对她的了解,这位大小姐八成又在外面受了气,准备回来发泄了。

他现在心情不错,懒得和韩允希多纠缠,转身就想走。

但就是这副态度,让韩允希从他身上看到了韩熙的影子。

韩熙也是这样高高在上的,一副不屑于和她说话的模样。

一个出身于孤儿院的贱人而已,凭什么?

这两人有什么资格对她甩脸色?!

韩允希的神色一下子就阴沉起来。

她一改先前纤弱无力的形象,拽住韩允澄的胳膊,抬手就朝他脸上甩了一巴掌。

“啪!”

“我在跟你说话,你是聋了吗,一点反应都没有?”

尖锐的声音和响亮的耳光声一起响起,刺的韩允澄神经一跳一跳的疼。

他不由攥紧拳头,硬朗的面容覆盖上一层阴鸷。

韩允澄身形高大,光是站在那里,就给人一种压迫感。

更别说此时的他神情狠厉,宛如一只即将挣脱囚笼的野狼一般,看起来分外骇人。

但韩允希没有丝毫的胆怯。

她甚至抬起手,继续在韩允澄肿起的那半张脸上拍了拍。

力道不重,羞辱的意味却极强。

“你还敢打我不成?你也配?贱种!”

这不是韩允希第一次这么叫他了。

以往韩允澄都强行装作没听到,但这一次,他的反应却格外强烈。

“闭嘴!”

韩允澄喘着粗气,神色格外阴鸷,“再提这两个字,当心我把你的嘴巴缝起来!”

他推了韩允希一把。

即便是在盛怒之下,韩允澄还是记得控制力道,没有直接将韩允希掀翻在地。

但韩允希已经不记得多久没被反抗过来,骤然面对这一出,韩允希彻底愣住。

尤其是在韩允澄恐怖眼神的凝视下……

韩允希眼底升起几分恐惧,踩着高跟鞋的脚一个踉跄,竟然一屁股坐在地上!

尾椎骨剧烈的疼痛感让韩允希扭曲了一张脸,更多的,却是镇定下来的惊怒!

韩允希三两下从地上爬起来,抬手就往韩允澄身上打。

“贱种!韩允澄你就是贱种!我就是要说,你能拿我怎么办?”

“真是反了你的,敢对我动手,是我这些天对你太温柔了?贱种!”

韩允希看着高瘦高瘦的,力气却是不小。

每一下落在韩允澄的身上都留下火辣辣的疼痛感。

她保养的精美的指甲更是在韩允澄身上留下不少划痕。

韩允澄紧绷着肌肉,低着头,面无表情的任由她撕打。

刚才的反抗像是已经用光了他的力气,现在的韩允澄又变成了一根木头。

就连挨打,都不会说一声疼。

往常这样做,韩允希很快就会失去兴趣。

但今天却不同,她冷笑一声,随手抄起庭院里的扫帚就往韩允澄身上招呼。

这贱种今天敢推她,明天就敢对她动手。

要是今天不把韩允澄打服,往后还得了?

院子里砰砰响了好一会儿,房间里的人才打开大门,姗姗来迟。

“允希,怎么可以这样对哥哥呢?快把扫帚放下。”

年过半百,却依旧有着几分风韵的韩夫人依靠在门上,懒洋洋的道。

她嘴上劝着,却半点没有上前去制止韩允希的打算,只动着嘴皮。

“妈让刘婶炖了你最喜欢的汤,赶紧进来喝点吧,这太阳余威还在呢,可别中暑了。”

韩允希的手也打的发麻了。

听到这话,她扔了扫帚,不屑的哼了一声,“来了。”

她走了,韩允澄还站在原地没动。

僵直的身体,犹如雕塑。

唯有那双不断尝试着紧缩的手宣泄着他内心真实的情绪。

韩夫人搂着女儿哄了好几句,不知道的还以为刚才受委屈的人是韩允希。

等韩允希进屋了,韩夫人才抬着下巴,居高临下的道,“允澄,你也别愣着了,赶紧进来吧,你都将近三十岁的人了,怎么做事还需要我来安排?”

“……”

韩允澄没说话。

直到院子里只剩下他一个人了,他才无声的吐出一口浊气。

“再忍忍,韩允澄,再忍忍,这么多年你都忍过来了……”

平复好心情,韩允澄这才走向别墅。

装修豪门的独栋别墅,就连大门都是经过精心设计的。

但韩允澄踏进精美大门的那一刻,却像是即将被野兽吞噬的野兽一般,高大的背影透着几分萧瑟。

饭厅里,韩氏当家人韩鸿光正坐在象征着家庭威严和地位的主座上。

韩允希和韩夫人分别坐在他左右两边。

三人言笑晏晏,画面好不温馨。

韩允澄的出现,宛如锋利的刀子,将这幅画面尽数分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