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啦——
轮胎在突兀的刹车下发出刺耳的声音。
还没等车子停稳,就见骆景瑜高大的身形从车子踏出来。
“学长?”韩熙愣了一下。
骆景瑜也没想到会遇见她,怔愣一瞬后,眼眸处泛起温润的笑意。
他按住老太太的肩膀,温和又不失强硬的将老太太拽了过来。
“奶奶,你怎么又偷跑出来了?你知道我们有多担心吗?要是再晚一点找到你,爷爷就要把整个江城翻过来了。”
骆景瑜的声音里满是无奈,显然已经不是第一次面对这样的场景了。
别人碰一下都要失控的老太太在面对骆景瑜的时候倒是意外的温和。
纵然被骆景瑜强行拽离了韩熙的怀抱让老太太很不爽,老太太也没下狠手,而是不满的轻锤骆景瑜的胳膊一下。
“雅雅!要雅雅!”
“好。”骆景瑜应了一声,将地上的布包捡起来递给老太太。
谁料一直抱着布包不撒手的老太太此时却是很嫌弃的推开孙子的手,一字一句的强调。
“要雅雅!”
老太太已经很久没这么闹过了。
一闹起来就只有爷爷才哄得住,可现在骆老爷子也在医院中……
骆景瑜眉心一紧,连忙道,“奶奶,这不就是你的雅雅吗?你忘了,这布包还是你亲手做的。”
以往除了骆老爷子,谁都别想动老太太的布包一下。
就是骆景瑜这个最受宠的亲孙子也不行。
现在的老太太却给了骆景瑜一个看傻子的眼神。
随后一把推开布包,搂住一脸茫然的韩熙,满足的道,“雅雅!”
骆景瑜还想反驳,“奶奶,她是我之前给你提过的同事韩熙,不是……”
“她是!”话还没说完,就被老太太凶巴巴的打断,“她是我的雅雅,她就是!”
老太太较真起来六亲不认,就是骆老爷子也更改不了她的主意,更别说骆景瑜了。
骆景瑜不由头疼。
还是韩熙率先道,“先带奶奶去我那儿收拾一下再说吧。”
他们三人现在在外面的形象还挺惹眼的,路过的人来来去去的都要扫他们一眼。
“好。”骆景瑜神色微顿,尽量抑制着内心的欢喜,用平静的语调回答。
“我先带奶奶进去,你把人家的医疗费结一下。”韩熙朝保安努力努嘴。
总不能让保安白受伤。
听到这话,骆景瑜发热的头脑立马清醒过来。
他很清楚奶奶发病之后的杀伤力,他这个亲孙子都会被误伤,更何况其他人。
骆景瑜走向保安时,面上不由带上几分歉意。
韩熙没去管骆景瑜是怎么交涉的,她很信任骆景瑜的社交能力。
现在最大的麻烦是旁边的老太太。
韩熙扶着人回了房子,提前找了一套休闲的衣服出来,才开口。
“骆奶奶,我现在要给您洗澡了,您要是觉得哪里不舒服就给我说,千万别动手啊。”
她们俩病的病,老的老。
浴室那么滑,要是在里面摔倒,谁都没有好果子吃。
老太太只看着她,脸上满是乐呵呵的笑容,出声的语调带着几分果断的清脆,“雅雅!”
她似乎只记得这几个字,一直说个不停。
也不知道这雅雅是人还是动物,能让老太太一直这么念叨。
韩熙叹了口气,“那我就当您答应了啊。”
她也不能指望让一个神态不清醒的老太太听话,只能自己在浴室里面小心一点。
出乎意料的是,老太太很听话。
任凭韩熙给她打理深山的污泥,也没有什么过激举动。
那双略显浑浊的眼睛跟随着韩熙的身影转动,莫名透着几分晶亮。
韩熙偶然瞥见这一幕,心底又是一软。
老太太被她打理好,身上穿着干净的衣服,方才那副痴傻的状态瞬间消失,整个人都透着一股温雅的感觉。
若是老太太不说话,任是谁都猜不到她精神不正常。
韩熙不由感慨,不愧是大家族的夫人,这份岁月沉淀下来的气韵,是多少人拍马都赶不上的。
韩熙进来的时候特意没锁门,骆景瑜进来后就坐在沙发上。
眼见着韩熙牵着老太太出来,他立马起身,长长的松了口气。
“小熙,多谢。”骆景瑜扶住老太太,神色柔和的道,“你帮了我一个大忙。”
韩熙被他说的不好意思,“一点小事而已。”
她能为骆景瑜做的,远远比不上骆景瑜为她帮过的忙。
骆景瑜却是摇了摇头,“我没说客套话,我是真的很感谢你。”
“你不知道奶奶每次离家出走后,心情都会变得很不好,我们顺着定位和监控找到她后,她还会发脾气,不允许别人靠近。”
“就是浑身都是脏东西,也不让护工碰她一下,要不然就会发脾气。”
他低声道,“这还是我第一次看到奶奶这么平静,看来她真的很喜欢你。”
能得到骆家老妇人的喜欢,是外界多少人的追求?
韩熙不仅没觉得荣幸,眉头也皱得紧紧的。
“骆奶奶经常离家出走吗?”
“一年四五次吧。”骆景瑜早就习惯了,平静的道,“尤其是在阿雅阿姨的忌日这几天,奶奶总是想自己出门去看看阿姨。”
意思是老太太嘴里的“雅雅”是个人,还是个对骆家很重要的人?
“雅雅……”
像是触发了什么开关一样,一直安静的老太太突然抱住韩熙的胳膊,低声叫了句。
韩熙不由疑惑,“我和那个雅雅长得很像吗?”
老太太似乎是见了她的脸之后才改变态度的。
“我不知道。”骆景瑜诚实的道,“爷爷为了不让奶奶触景伤情,家里不许摆任何和阿雅阿姨有关的东西。”
“我只知道这个人,但从来没见过她长什么样。”
韩熙不由失望敛眉。
她刚才,竟然还抱了一点寻亲的期待在里面。
果然不该奢望的。
骆景瑜看着她低落的模样,有些不忍,正想开口,就听门铃声响起。
“应该是我家里人过来了。”骆景瑜解释道。
他刚才就给家里人报了平安。
只是打开门,却对上一张意想不到的脸。
“景年?”骆景瑜神情微讶,“你怎么过来了?”
他嘴上问着话,身体却很诚实的挡在门口。
高大的身形将屋内的场景遮的严严实实的,不叫人窥见半分,也丝毫没有让季景年进去的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