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熙……”

才开口,就听韩熙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放在一侧的手机屏幕上,赫然现着“季爷爷”三个大字。

韩熙的注意力立马就被拉了过来,她拿起手机,又觉得他们此时的动作不对。

韩熙抬眼,“学长,要是你的事比较急,那就……你先说?”

“你先接电话吧。”骆景瑜深吸口气,后退一步。

韩熙虽有疑惑,但还是乖乖接起电话,低声叫人,“爷爷……”

也不知道那头说了什么,她的眉头为难的皱起,却没说反对的话语,而是轻声应答。

骆景瑜将她的神态尽收于眼底,越看,越觉得恍惚。

韩熙,还真是一个矛盾的结合体。

她固执又柔软,清冷又乖巧,看着薄情,实则比谁都深情。

她还陷在上一段感情中,要是他现在提出感情方面的事,怕是只会给韩熙带来困扰。

思及此,骆景瑜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起,无声吐出一口浊气。

他还是太急切了些……

可心心念念了五年的人,在他面前被伤到遍体鳞伤,他却连个正当关心她的身份都没有。

骆景瑜怎能不急?

走神间,就听韩熙的声音响起,“学长?”

骆景瑜骤然回神,面上下意识露出惯常的温润笑容,“接完电话了吗?”

“嗯。”韩熙拧着眉头,显然有些心不在焉,“对了,你刚才要跟我说什么?”

骆景瑜一顿,转而若无其事的道,“是院长让我来问你,要是确定去支医,现在就可以准备资料上交审核了,要是不去,就把申请撤回来吧。”

支医……

按理说她现在不用走了,是需要撤销申请。

但,韩熙就是莫名的踌躇了。

“我……”她抿着唇,半响,才低声道,“我再考虑一下吧。”

这就还是有要走的意思?

骆景瑜眼眸黯了黯,却还是笑着道,“好,这是大事,你好好考虑。”

不管韩熙做出什么样的决定,他都只能全程接受,无法干涉。

这似乎就是他和季景年之间最大的区别。

骆景瑜敛去突然升起的负面情绪,转移话题,“老爷子找你是要做什么?”

他没错过韩熙神情中的为难。

韩熙没瞒着他,况且这事也没什么好瞒的。

她苦笑一声,“爷爷他希望我这两天能回老宅一趟。”

她早就能出院了,只是骆景瑜不放心她,才会让她继续住院。

韩熙私心里也不愿意回到有季景年在的地方,这才一直待在医院。

这几天季家人都没来医院探望过她,韩熙拿不准他们知不知道她流产的消息。

骆景瑜安抚道,“你要是觉得为难的话直接推掉就好,季老爷子就是再气也不会为难你。”

韩熙却是摇了摇头,“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再过两天就是爷爷的七十岁生辰了,我这个做孙媳妇的总不能缺席吧?”

倒是有人比她更想行使这个身份。

要是韩熙不去的话,韩允希怕是能得意的上天。

季老爷子的寿辰?

骆景瑜将行程表过了一遍,这才想起这件事来。

以往季老爷子嫌麻烦,一直没有大办过生日宴,只是请亲近的几个家族聚在一起吃个饭。

但这次碰上整岁寿辰,要是季家再不大办就说不过去。

能参加季老爷子生日宴的基本上都是顶级权贵,但凡能和这些人说上话,入了大佬的眼,直接实现跨阶级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外界都垫着脚等这次的宴会,韩允希只会更期待。

“那天……”骆景瑜犹豫着道,“景年怕是会直接和允希一起出席宴会。”

江城圈子里的人谁不知道季景年和韩允希的这段情谊?

韩允希回国之后,季景年更是没遮掩过要和她再续前缘的心思。

到时两人就是直接携手出现在宴会上,也不会引来多少异样眼神。

倒是韩熙这个正牌夫人怕是会沦为笑柄。

韩熙听懂他的未尽之意,却是一脸的漠然,“反正丢的不是我的脸,季景年爱怎么样就怎么样。”

她现在担心的是季老爷子会不会把她的存在暴露在众人眼前。

别看现在韩熙为了恶心那两人咬死不离婚,一旦时机成熟了,她巴不得立马抽身。

但要是季老爷子宣布了她“季太太”的身份,往后她的生活里怕是少不得麻烦。

骆景瑜心念微微一动。

“你要是不想暴露身份,可以以我家人的名义一起进去。”

说话时,骆景瑜甚至感觉到他的掌心微微有点湿润。

那是紧张之下分泌的汗液。

骆景瑜都不记得他有多少年没这么紧张过了。

他这话看似随口一提,却是他心底最真实的念头。

要是有了季老爷子的宴会作为铺垫,往后让他家人接受韩熙会更容易一些。

两人谁都没注意到,门外有个身影在听到这句话后,微微晃动,如同控制不住身体里的情绪般。

片刻后,那道身影退去,门外空无一人。

韩熙对此一无所知,她微微一愣后,浅笑着道,“那倒不必。”

和学长私交是一回事,但和骆家扯上关系是另一回事。

凭骆家的地位,和他们牵扯上后带来的麻烦,不会比承认她是季景年的太太带来的麻烦少。

骆景瑜已经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除了心底空**一瞬,倒没其他的反应。

“你决定就好。”他低声道,“要是有需要的话,直接找我就行,学长永远站在你这边。”

这话听起来有点奇怪。

像是充斥着一股难以言说的暧昧情愫。

还没等韩熙皱眉,就见骆景瑜跟哥俩好似的在她肩膀上锤了一拳。

“好歹是我的直系学妹,你还是我导师的爱徒,先前导师知道咱俩去了同一个医院,还特意打电话叫我多关照关照你。”

“自从我出国后,导师都多久没跟我好好说过话了?那次还专程为了你给我打电话,那我可不得多照顾照顾他的得意门生吗?”

“要是他知道你当着我的面被人欺负,还不气的连夜扛着飞机回来揍我?”

提起恩师,韩熙眉眼柔和了不少。

她轻声道,“是我不好,让老师为我操心了。”

当年毕业时她有两个选项,一是跟在导师身边继续深研,二是直接入职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