骆景瑜竭尽所能安抚着韩熙。
宽大结实的怀抱完全将韩熙笼罩在里面,意图用这样的方式去温暖韩熙冰凉的身心。
韩熙却只是哽咽到说不出话来。
她当然知道孩子连三个月都没有,算不上真正的生命。
可,那是她身上的血肉啊!
那种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身上的血肉流逝,却一点办法都没有的绝望和无助,没体验过的人,根本理解不了。
这种感受骆景瑜确实体验不了。
他只能加重抱着韩熙的力道。
恍若只有这样,才能将韩熙留下来。
就在一片温馨之际,病房门再一次被无声的打开。
身姿高大的男人依靠在门框上,沉寂的幽深双眸定定的看着紧拥在一起的两人。
“看来,是我来的不巧,打扰到你们了。”
季景年都等的不耐烦了,这两人还是一点察觉都没有。
他眼底划过一抹阴郁,主动开口。
季景年的声音一出,骆景瑜动作一顿。
察觉到怀里人的身体骤然僵住,骆景瑜又抬手在韩熙后背安抚性的拍了拍,这才将韩熙松开。
他起身,对上季景年满含攻击性的眼眸,声音辨不出喜怒。
“我记得我五天前就通知过你韩熙受伤的事,而你,现在才赶到。”
这话让韩熙本就不好的脸色更加难看了几分。
她紧紧盯着被子。
哪怕被伤到遍体鳞神,此时,韩熙的内心还是可悲的包含着一丝期待来。
只要季景年肯解释一句,她,就能原谅他的晚到!
纵然以后他们彻底不会再有交际。
但看在她救过季景年一次的份上,今天让她好过一点吧!
才失去孩子的她,渴望从季景年那里得到温情,哪怕只有一丝也好!
韩熙一直低着头,自然没注意到,在骆景瑜的话音落下后,季景年脸色阴沉了一瞬。
但也只是一瞬,季景年很快恢复了平时的冷然。
“有事耽搁了一下。”他将耽误的时间一笔带过。
顿了顿,又朝着骆景瑜道,“这几天辛苦你了,现在我来了,你趁着这个时间休息一下吧。”
明面上是在为骆景瑜着想,实际却是在赶人。
骆景瑜哪能听不出他的真正含义?
顿时,骆景瑜的脸色又阴沉了几分。
只是看到**一动不动又恢复成木头人状态的韩熙,他又长长的吐出一口气。
“你好好陪陪她。”
有些人,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取代的。
这个道理骆景瑜懂,他能等,也会继续等。
门口传来一声轻响。
骆景瑜离开,将空间留给他们两人。
季景年在原地沉默片刻,这才抬步走向床边。
大概除了季景年之外没人知道,他看似随意的脚步,每一步都走的格外艰难,腿上重如千斤。
到了床边,韩熙的模样自然也全部落入季景年的眼中。
太瘦了……
以前韩熙也瘦,但绝不是这种骨瘦嶙峋的模样。
那突出的锁骨,宛如横亘在季景年心间的利刃。
心脏每跳动一下,都能被划上一刀。
鲜血淋漓。
“你怀孕了……”
季景年低声道,沉沉的声音,辨不出真实情绪,“可我一直到今天,才知道这件事。”
这人,竟然是想兴师问罪吗?
韩熙仅是一瞬沉默,便了然的勾了勾唇,看似愉悦,眼中的情绪却更加淡漠。
也对。
季景年又不在意她这个人,做什么要浪费时间来安抚她?
外面想见他季景年的人可是排起了长队,她韩熙又何德何能让季景年浪费宝贵的时间来哄她?
“韩熙,我在跟你说话,我知道你在听,回答我!”
等不到回答,季景年的表情越发阴鸷。
他身手抬起韩熙尖瘦的下巴,入手的触感让季景年心头狠狠一跳。
但很快,他又将心头的触感忍了下去,恢复成面无表情的模样。
季景年居高临下的审视着面前一片死寂的女人。
“要是没有今天的事,你是不是还是不打算将孩子的存在告诉我?”
韩熙没说话,但她的表情,就是最好的回答。
瞬间,一股强烈的怒气直充头顶,顷刻的功夫,就将季景年的理智尽数淹没。
若是韩熙留在他身边,肯定瞒不住孩子的存在。
所以,韩熙是不是早就做好了带着孩子远走高飞的打算?
再让他的孩子,他的骨肉,去叫另一个男人“爸爸”?
只要一想到这点,季景年弥漫于全身的怒气便再也控制不住。
他攥着韩熙下巴的力道骤然收紧。
那宛如要将她骨头都捏碎的力道,就是韩熙再想保持冷静,也抵不过身体想要求生的本能反应!
“啪!”
韩熙的手掌扇在季景年的手腕上。
力道不重,却让韩熙和季景年都是一顿。
那只手先前一直藏在被子里面,以至于季景年现在才发现,韩熙的右手也受伤了!
看样子还伤的不浅,否则也不会被包裹的如此严实。
那句“怎么回事”到了嘴边,又绕了几圈,到底没从季景年嘴里说出来。
他们此时的氛围,完全不适合说这种带着几分温情的话。
“季景年……”
韩熙无声的吐出一口气,终于说出自季景年来了之后的第一句话。
她清亮的眼眸此时一片红肿,眸子里也是一片哀戚。
“这件事,还重要吗?”
孩子已经没了,她以前就是有千百种打算,此时也成了泡影。
但季景年问的每一句话,都会成为刺向她的尖刀。
季景年的被她空洞洞的眼眸刺了一下。
随后,心头的怒火却是翻涌的更加厉害!
韩熙的话,无疑是应证了他的猜想!
这个胆大包天的女人,是真的打算带走他的孩子!
“韩熙。”
冰冷的,又含着戾气的眼眸冷冷的凝视着韩熙,季景年形状优美的薄唇掀动,吐出的字眼锋利逼人。
“你以为你是个什么东西,配怀有我季家的血脉?”
“还妄想将我季家的血脉流落在外?”
高高在上的语气,轻而易举的刺穿韩熙内心仅存的一点尊严。
她再次垂下头,如同即将枯萎的百合花一般,脆弱的惹人心疼。
见状,季景年不仅没有找回一局的乐意,反而更加烦躁。
他冷眼鄙睨着韩熙,“做出这幅模样做什么?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怎么你了。”
明明意图拐走他血脉的人是韩熙,即便没成功,但韩熙现在这番做派,倒像是他做错了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