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熙的成绩一直很优异,舒姨便早早给她准备了上大学的钱。

一学年几千块钱,听起来不多,却没有包含每天的生活费。

当时的孤儿院不出名,捐物的人都少,更何况是捐钱的。

但舒姨心善,收养的孩子不少。

除了第一学年的学费外,舒姨再也那不出来其他钱。

韩熙早已预料过这样的场景,舒姨能让她缓冲一年已经是最好的结果。

由此,韩熙一有空就在外面做兼职。

她长得好,身材也好,倒不愁找日结钱多的兼职,只是经常加班。

遇见季景年的那天,韩熙正从酒店开业的礼仪兼职中下班。

从酒店回学校需要经过一条小巷。

“别动!”

无声的脚步落在韩熙身后,等她反应过来,脆弱的脖子已经被攥在了大手中。

男性的气息笼罩在呼吸之间,韩熙的身体被困在宽阔的胸膛中。

她的身体不由紧绷。

“你想做什么?”韩熙尽量稳住情绪道,“想要钱的话,就在我包里拿,全拿去都可以。”

比起钱,还是安全更重要一些。

但要是这男人所求的是别的……

韩熙清冷的眼眸闪过一抹冷冽,她的手探向恍若不经意般敞开的包口。

那里面,有她事先准备好的喷雾……

“啧。”

后面的男人不耐的出声,另一只大手精准的钳住她的手腕,“都说了,别动!手不想要了?”

韩熙的手腕纤细,在季景年有力的大掌中恍若一折就能断。

韩熙顿时失了声。

男人也没说话,只搂着她,警觉的靠在墙上,另一只手松开她的手腕,捂住她的嘴。

还没等韩熙想明白这人是不是要行凶了,就听到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还伴随着几个男人气急败坏的怒吼声。

“搜!给我搜仔细一点!千万不能让那个崽种跑了!”

“敢在老子的地盘上耍横,废他一双眼实在便宜他了!老子一定要把他的腿敲断!”

废眼?

韩熙心念一动,等那些人走了之后,她挣脱开男人的束缚,低声问,“你看不见?”

“嗯哼。”

似乎刚才的动作已经耗费了男人所有的力气,他顺着墙壁滑了下去,慵懒的应了一声。

韩熙想到刚才闻到的浓重的血腥味,更迟疑了。

她现在大可以扔掉男人就走,毕竟他们两人素不相识。

但医学生的本性还是促使韩熙留了下来。

她看向男人,警惕的问,“你叫什么名字?他们为什么追你?”

“我说了你就会信?”

“是。”

“季景年。”

得到了肯定的回复,男人便爽快的说出自己的名字。

他的眼眸漆黑,即便是眼盲,也丝毫掩饰不住这双眼应有的光彩,那宛如深夜星辰的眸子看的人心头一颤。

更掩不住他浑身矜贵的气质。

借着浅淡的夜色,韩熙终于将他的容貌尽收于眼底。

他的面容极为精致,精致到锋利,俊美的令人怦然心动。

季景年对她目光毫无反应,嘴里还在淡然道,“为什么追我?当然是因为我坏了他们的好事,不甘心呗。”

话是这么说,他的嘴角却一直挂着嘲弄的笑意。

韩熙沉默了一瞬,还是上前扶住他,低声道,“我送你去医院。”

——她还是选择相信这个一面之缘的男人。

然而被帮助的人却一口否定,“不行!现在去医院容易被他们发现。”

“那怎么办?”

韩熙用自己单薄的身体支撑着他高大的身子,听到这话,顿时拧起眉头,“我通知你的家人?”

“万一我家人被盯上了怎么办?”

季景年慢悠悠的否认了她的话,一点都看不出焦急感。

“行。”韩熙爽快的松开手,“那你在这儿待着吧。”

她的耐心和良心都有限。

眼看着就要到宿舍门禁的时间了,韩熙实在不想和这个麻烦掰扯下去。

“诶!”

还没等韩熙迈步,手就又被季景年拽住,他带着浅淡笑意的声音响起。

“我现在看不见路不认识人,一出去不就相当于自投罗网吗?”

“你好人做到底,把我带回去上点药呗。”

韩熙的第一念头是,他怎么这么敢说啊,因为脸皮厚吗?

第二念头是,她看起来很像冤大头吗?

后来韩熙还是做了冤大头。

她不能带季景年回学校宿舍,又不敢带他回孤儿院怕他吓到孩子们,只好找了家距离这里稍微远了些又便宜的宾馆,将人安顿在里面。

然后又自掏腰包,买了药给季景年上。

一连几天,季景年身体好,又有韩熙的体贴治疗,外伤已经好的差不多了。

“但你的眼睛是外力撞击,导致的淤血淤积,必须要去医院照片看看具体情况在治疗。”

韩熙一锤定音,“我明天回来带你去医院。”

她没说的是,要是治疗费太多的话,就会强逼着季景年打电话找家人。

她又不是季景年的爹妈,能负责这么多天的药费,还当牛做马的伺候他,连季景年去卫生间都要扶着他,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要不是看在季景年第一次去卫生间就在浴室摔了个狗啃x的情况下。

韩熙还没经历过毒打的保守性格,是绝不会做到这一步的。

季景年低笑一声,这次没再拒绝这个提议。

他熟练的握住韩熙的手,“恩人还没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以后我才能报答你啊。”

说话间,季景年修长的手指微微屈起,似乎不经意间在她掌心处挠了下。

钻心般的痒意瞬间卸了韩熙所有的心防。

她不自觉念出自己连舒姨都不再叫的小名,“熙熙,我叫熙熙……”

……

“希希……”

迷迷糊糊间,韩熙听到缱倦的男声在耳边响起。

她猛然睁开眼,缓了一会儿,才意识到这确实是季景年的声音。

但季景年叫的人,从来不是她。

昨晚没关窗户,等外面席来一点风,韩熙这才发现自己脸上一片凉意。

她抬手抹了一把,那是未干的泪水。

“有什么好哭的?”韩熙低喃,“他从来没承诺过你什么,报答的话……”

“这些年的慷慨,还不够偿还当年的报酬吗?”

她当年给季景年花的钱,至多也不过五百。

五百和几千万比起来,不值一提。

何况季景年从来没承诺过她什么,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