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门没有遮挡,等了十来秒,又当着韩允希的面合上。
季景年俊美到锋利的面容被遮盖在电梯内里。
他静静的看着站在外面的韩允希,没有任何动作。
韩允希不自觉咬住下唇。
“你既然不想和我一起,那又何必多跑这一趟呢……”
还是说,你只是想过来见见韩熙?
一想到这点,韩允希的面容立马变得狰狞。
“韩小姐……”
何美莲一过来就看到她这幅模样,不觉心一跳,坠坠开口。
“美莲。”韩允希调整了一下情绪,侧身对着她露出一抹笑容,“你想不想得到景瑜?”
韩允希照不到镜子,自然不知道,她此时的表情有多古怪。
她的眼眸中盛满了恶毒,硬生生破坏了眼中自带的灵动。
嘴唇上扬,皮相却是一动不动的,丝毫让人感觉不到美感,只觉得狰狞。
何美莲先是被她的表情吓了一跳,但又不可控制的被她话里的内容吸引。
“什,什么办法?”
何美莲已经偷偷爱慕骆景瑜太久了,哪怕是骆景瑜五年没回来过,她都不曾忘记这人。
然而骆景瑜却连一个眼神都吝啬于给她。
现在有捷径摆在她面前,何美莲明知道前方危险重重,却还是忍不住**。
见状,韩允希勾了勾唇,很好的遮去眼底的轻蔑和嘲弄。
她压低了声音道,“只要你乖乖听我的,我保证,景瑜很快就是你的了……”
……
公寓门口。
“小熙,你真的没事吗?”
骆景瑜看着面前似乎已经恢复了正常的韩熙,对她刚才面容惨白的模样心有余悸。
“要不然还是让我留下来陪你吧,放心,我不会趁机对你做什么。”
纵然心底一片空**,韩熙还是被这话逗的弯了眉梢。
“学长的人品,我肯定是信得过。”
不像某人,满口谎话。
韩熙收了笑意,低声道,“但我真的没事,学长不用担心。”
她舔舐伤口的样子太可笑了,她不想让学长看到她那么不堪的样子。
就像刚会儿她不让学长调监控一样。
学长是她为数不多的好友。
韩熙实在不想让韩熙看向她的目光,也夹杂上异样。
骆景瑜拧着眉,还想说点什么,就见韩熙骤然后退一步,和他拉开距离,脸上清冷的笑容透着几分乖巧。
“学长路上小心。”
韩熙都直接赶人了,要是骆景瑜再留下去,就显得不识趣。
更何况,他不想在韩熙面前表现出咄咄逼人的样子,给她造成压力。
骆景瑜低声道,“我看着你进去我再走。”
他随口瞎扯,“太晚了,我担心你一个女孩子留在外面不安全。”
“好。”韩熙没再推脱下去,转身就朝着公寓内走去。
她的背影看起来格外潇洒,还朝着骆景瑜挥了挥手,“学长,明天见。”
明天见……
多动听的三个字。
骆景瑜不由恍惚了一下。
能听到这话,就说明他的心上人就在他身侧,不管他们头天怎么分开,第二天就能再次见面。
见到真正的,鲜活的韩熙。
而不是像国外那样,他只能在睡梦中或者醉酒的时候,看虚假的影子。
可……
骆景瑜喉头哽动,眼眸藏着阴鸷。
这样的日子,也过不了多久了。
院长已经同意了韩熙的支医申请,韩熙为了留下肚子的孩子,绝对不会再留下来。
到时候,他就又要和韩熙分开。
又只能过靠着虚假幻影度日的日子了。
一想到他曾经度过的一千个日夜,骆景瑜的心就飘在半空中,找不到一个落脚处。
身体里却又一股庞大的力量在肆意的冲撞,像是要撞破这禁锢着它的牢笼,肆意宣泄真实的感触。
骆景瑜知道,那冲撞的力道是他对韩熙产生的,再也压抑不住的感情。
半响,骆景瑜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要尽快做出抉择了……”
……
公寓里。
客厅里没有开灯。
就是窗帘也被拉的严严实实的。
路灯在厚实窗帘的遮挡下,一点光都透不进来。
韩熙任由自己瘫倒在沙发上,身体很沉重,肚子在叫,但她的思绪却是前所未有的飘忽。
小三……
不自觉的,韩熙脑海中又浮现出这个词。
她的心头顿时浮现出一股刀绞般的痛感。
没人知道,韩熙有多痛恨这个词。
她在孤儿院长大,知道除了不健康不健全的孩子容易被遗弃,但很少有人遗弃健康的宝宝。
尤其是像韩熙这种小时候就长得很可爱的女孩。
除非……
她的出生并不是那么的光彩。
“嘻嘻,你们不知道吧?我们班的学霸韩熙,她妈是给人家做二奶的。”
“二奶你们知道是什么意思吧?就是小三!”
“换句话说,韩熙就是私生女!”
“但她生下来老板不想要她,不就只能扔掉吗?”
这是韩熙在小学初中的时候经常听到的话。
传话的人说的振振有词,还还原了一下场景,别说别人了,就连韩熙这个当事人都快信了。
所以她的童年,就是在一声声辱骂和歧视中渡过的。
“啧啧啧,原来是小三的女儿,难怪不得一股骚味。”
“我才不要跟小三的女儿做同学,多晦气啊!这种人吧学校名声都弄臭了,就不能开除她吗?”
“校方哪舍得啊,韩熙可是全市第一名,咱们学校的活招牌。”
“诶……都是同样的老师教学,你们说她这个第一名是怎么来的?该不会……”
“肯定是卖身换来的钱呗,跟她妈一样,嘻嘻!要不然她一个没人要的野孩子,哪来的钱补课啊?”
没人管韩熙说的她从不补课的话。
他们只抓着自己在意的内容,一有不顺心,就肆意辱骂编排她。
甚至有才发育的男同学拿着零花钱,吭哧吭哧的跑到她面前,红着脸扭扭捏捏的问。
“我也有钱,你能不能和我睡……”
“呕!”
回忆到这儿,韩熙再也忍不住,翻身手撑在地上,身子不停的**。
但她一下午没吃东西,除了苦水,什么都呕不出来。
脸上有凉凉的东西滑过。
韩熙分不清这是生理泪水,还是她因为过去的痛苦主动流下的泪。
然而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人在乎。
她现在只想做一件事。
韩熙拨开脸上散乱的头发,拿过手机,拨出一个眼熟于心的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