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

孟扶歌倏地坐起身,不停的喘息着。

“皇姐,没事,只是噩梦罢了。”

骨节分明的玉手轻轻握住了孟扶歌的手,有意无意的摩挲着,安慰着她。

因孟君则的话,孟扶歌空洞的眼神,渐渐恢复了清明。

“我们什么时候回来的?”

掀眸只看了一眼,孟扶歌便知道这里是她的宫殿。

“陆姑娘呢?还有宋公子呢?”

不待孟君则回答,孟扶歌神色立刻紧张了起来。

她分明记得她们在府衙里,发生了危险的事情,怎么一睁眼,她就回来了呢?

孟君则的眼底闪过一抹暗芒,转瞬即逝。

“皇姐,身体可还有什么不适?”

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孟君则嘴角扬着一丝笑,温和而又乖巧。

“我没事。你是如何将我从府衙里带出来的?还有陆若雪和宋砚辞人呢?”

她只记得孟君则来救她们了,但是后面的事情,她却是没有半点印象。

“不知道。”

说着,孟君则的手就要抚上孟扶歌的脸颊,却不想被她一巴掌拍开了。

“孟君则,我在很认真的问你,陆若雪还有宋……”

孟君则没有立刻回答她,只是迎上了她此刻满是焦急担心的眼眸,良久才缓缓开口。

“我只带走了你,至于他们二人,我们离开的时候,他们还在府衙。”

孟君则面色平静,一字一句,语气没有丝毫起伏。

“你将他们留在了那里?你……”孟扶歌的脸色倏地变了。

“不留在那里的话,皇姐是想让我杀了他们吗?”

孟君则打断她,沉静漆黑的眸子盯着她,嘴角的弧度渐渐变得冷硬。

“什么?”

孟扶歌一时间有些不明白他刚刚话里的意思了。

“既然皇姐听不懂,那我便换句话说,皇姐你应该庆幸,我只是将他们留在了那里,而不是杀了他们。”

孟君则一字一句,表情淡然而平静,似乎只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你怎么……”

眼前的孟君则与往常很不一样。

虽然和以往一样的表情,一样的眼神,可是孟扶歌总觉得,在他漆黑平静的神色下,是她从未看过的冷戾阴狠。

“多谢你及时出现救了我,你先回去吧。”

救还是不救他们,都是孟君则选择的自由,她没有权利在这里指责他。

当然,她也不会去指责他,因为不管他做出何种选择,孟君则都没有错。

“皇姐是想打发我走,然后好去救他们吗?”

孟君则毫不犹豫的戳穿了她心底的想法。

“那就是我的事了,你不必管。”

孟扶歌心头一震,她没想到孟君则会看穿她的心思。

可即使被看穿了,孟扶歌也没有承认,因为她下意识的觉得,这件事应该瞒着他。

“若皇姐执意如此,我向皇姐保证,到时候你救下的,只会是两具尸身。”

孟君则缓缓开口,黑沉幽深的眸子里倒映着孟扶歌的身影,却没有了往日的乖巧。

望着他冷肃的表情,孟扶歌知道,他说的是真话,他真的会这样做。

“孟君则 ,你疯了吗?为何要牵连无辜之人?”

“是啊,我疯了,早在看到皇姐浑身是血的那一刻,我便疯了。且他们二人真的无辜吗?

若不是陆若雪来寻你一起出去,若不是为了出手救宋砚辞,你何故会遭遇那种事。

现在想想,我到底还是太过仁慈了些,我应该将他们二人千刀万剐。”

孟君则眼底满是凛冽的寒意,浑身上下更是散发着掩饰不住的嗜杀之气。

他这个模样,与孟扶歌前不久发烧梦里的孟君则的身影渐渐重合。

梦里的孟君则就是这般充斥着嗜杀之气,不,比现在还要可怕嗜血。

“你……今日之事只是意外,谁也不曾想到……”

孟扶歌平复了心跳,讷讷开口。

“所以我也只是将他们二人留在了那里而已。”

孟扶歌听懂了他的言外之意:他已经大发慈悲的饶了他们一命。

“孟君则,这才是你的真面目对吧!往日里的乖巧听话,只是装出来哄骗我的。”

孟扶歌不明白,为何突然之间,孟君则会卸下伪装。

“皇姐不是早就知道了吗?”

孟君则没有否认,也没有被拆穿后的慌张。

“什么?”

孟君则为什么这样说,还是说他知道了什么?

“皇姐几次三番的试探,不就是想让我露出真面目吗?”

即使孟君则心底如明镜一般清楚,但他却从未怀疑过皇姐另有目的。

“试探?什么试探,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孟扶歌莫名一慌,但是很快,她便镇定了下来。

“上次的宗人府之事,这次的采花大盗事件,还有……或许更早的时候,皇姐就已经开始慢慢的试探我了。”

看着她怔愣的模样,孟君则再次开口。

“我与皇姐之间,从皇姐落水醒来得那日,就变得不一样了。”

闻言,孟扶歌的双手渐渐紧握成拳。

他知道,他居然什么都知道,“既如此,那你为何还要在我面前装作一副乖巧听话的模样?是成心想戏耍于我吗?”

“因为皇姐说过,你最喜欢我乖巧听话的样子。”

皇姐喜欢什么样,他便成为什么样。

“是吗?那你为何不再继续装下去了呢?”

孟扶歌哂笑出声,丝毫不相信他说的话。

“皇姐觉得呢?”

他差点失去皇姐,那一刻,他连人都不想做了,她居然还妄想他乖巧听话。

孟君则看着她,那双漆黑幽深的眸子里,似乎只装得下她一人。

“或许这就是你的恶趣味吧,喜欢看着我被你耍的团团转。”

前世不就是如此吗?披着乖巧听话的羊皮,待她毫无防备的入了他的陷进后,再毫不留情的毒杀她。

思及此,孟扶歌眼底翻涌着巨大恨意。

“你恨我?”

孟君则倏地攥住她的手腕,一双眸子细细扫过孟扶歌脸上的每一个表情。

这一次孟君则很确定,他看到了孟扶歌眼底对他的恨意。

可是为什么?

几乎刹那间,孟君则只觉得有一只无形的手狠狠地攥紧他的心脏,让他无法呼吸。

脑海中充斥着上一世自己被毒杀的画面,孟扶歌下意识的开口:“我不该恨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