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暖顺着苏棠的手指看向林岳。
白晃晃的灯光下,男人衬衫的领口豁大,他勾着陌生又阴鸷的眼神看着温暖。
像是业火中,剥去善良外皮的,地狱修罗。
突如其来的意外真相让温暖几乎站不住脚,她的心底里霎时间布满了寒气,震惊、难过、背叛、欺骗、各种各样的感觉让她瑟瑟发抖。
她脑子运转的飞快,眼前的一切都在告诉她,十多年前的就是林岳害了她姐姐。
她不顾一切地跑过去,带着满腔的怒与恨怒吼着:“为什么?你告诉我,我姐姐怎么得罪你了!”
她怒地发了疯,伸手要朝林岳身上打过去,可同一时间,那只手却被林岳准确无误地捉住,林岳轻巧地把她的手指往下一掰,死死地钳制着她。
继而,林岳大掌下移,一把掐紧了她的手腕,他垂着头,看着温暖。
她布满泪水的脸上是仇恨,是痛苦,眼睛深红的像是能滴出血来。
林岳一使劲,温暖猛地被推搡到了地上。
一切就发生在几秒间。
林岳别过目光,猛地抬头凶狠且残忍地一把盯住正扶着温暖的林寒,脸上却带着一丝冷笑。
“为什么!”他满是不屑。“因为我那时候不甘心,同是林家的儿子,凭什么他是天之骄子,而我却什么都没有。他要学医,他要成为林氏的掌门人,最好的都是他的!我,什么都没有!在他们眼里,我就是个有心脏病的废物!”
他轻蔑地指着林寒,“要我说,他!他林寒才是彻头彻尾的怪物!躁郁症?我只让人给了他一杯水,他就能把一个大活人从楼顶推下去!温暖,不是我的错,亲手推你姐姐的人,就是他啊!”
林寒猛地站起来,毫不犹豫地一拳打在了林岳的脸上。
林岳吃痛鼓了鼓腮帮子,头一低,满不在乎地笑了一下,他一边勾着眼睛恨恨看着林寒,一边用手背痞痞地擦了下嘴角。
林寒气极了,毫不客气,又是一拳重重打了过去,许廷深见状也加入了其中。
许廷深想:曾经,因为想要扳倒林家的共同愿望,他和林岳相认。如今,林岳竟然不顾手足,几乎掐死他最爱的女人。如果不是手机定位,找到这里,许廷深不敢想。
温暖跌坐在地上,真相让她的脑子一片发懵。过去十年的片段,眼前男人们打斗的声音,交错着在她的脑子里。
她的天崩地裂,原来是林岳的一场嫉妒心,一场夺权的游戏。
古镇街道上的警笛声在深夜里划破天际,刺破耳膜。
这一场打斗,最终在警局收尾。
更加薄凉的夜里,警局门口凉风打的旋,那风的形状在光影里似乎都看得见。
外套被倒勾在背后,林岳被警察‘成功释放’的背影,似乎带着得意,看起来刺眼无比。
再深的羁绊,在警局,在人力阴谋下,终究变成了一起简单的打架事件。
温暖后来知道,经过林寒他们的查探——
那位没来的赵姓助理,正是当年在不知情的情况下给林寒那杯水的人。
那是一个善良的,老实孝顺的女人。可那位助理的母亲生了重病,林岳以她母亲的生命作为要挟,给了她封口费。从此怕是一辈子,她都不可能作证指认林岳。
而苏棠,据她说,她以前帮林岳办事,知道端倪。这次听闻有赵助理要来,就跟踪林岳。于是听到了这个消息。
要不是许廷深与她的手机有互相定位的功能,也许这一切的秘密,一辈子都只会是秘密。
而林寒,在这件事后,平生第一次主动说起了当年的过往。
*
原来,当年林声的老毛病犯了,卧床不起。
正逢林氏珠宝首次踏入地产圈,却投资失败,资金链短缺的当口。
已经是实习医生的林寒,在弟弟上学,养病的当口临危受命去稳住林家。
当时的林寒没有办法,打听到温心掌握到那块地的资源,所以才接近。
他当时并不爱温心,温心爱他。他对她有责任,所以有过娶温心的想法。
只是后来,应该是林岳为了夺权,把这件事透露给了温心。温心震怒,而林寒又被下了药,躁郁症爆发。在并不清醒的情况下,失手把温心推下了楼。
林寒怅然地看着温暖:“我之所以从不说明,一方面是因为我不知道自己被下了药。另一方面,我爸虽然执意用躁郁症的理由让我逃离法律的制裁,但我本身,认为自己罪不可恕!”
真相让人唏嘘不已。
沉沉夜色里,温暖、林寒、丁晓朦、方骁,四个人站在月光之下。
温暖的手在颤抖,她的肩头是林寒的手,他揽着她的肩。
只是单纯地给她安慰。
“他去哪儿?”
林岳的背影已然不见,温暖望着林岳走开的方向,声音干哑疑惑。
收回目光,林寒说:“他姓许,以前没能得到的,现在他不会放过。”
是湘市,林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