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川一院的保安监视室内。

数十台的机器正在高速运转着,偌大的电子屏幕根据区域的不同被严格划分,看起来颇像多格漫画的脚本。

温暖心内焦急,双手交握,安静地站在林寒的身边。

整个监视室内鼠标的点击像是涛涛海浪连绵不绝。

特定区域屏幕里的画面一帧一帧过去,却还是没有什么发现。

直到画面时间滑到事发当天夜里的一点半,林寒眼尖地发现有一个男人出现在了画面当中。

“等等!”

监视室内蓦地响起林寒的声音,林寒声音里带着激动,像是发现了什么。

技术人员转过脑袋来,“林医生,怎么了?”

林寒:“帮我回到一点半的画面。”

“好的,林医生。”

技术人员很快将画面倒转,随着点击鼠标操作的结束,画面很快返回到了病人出门的那一帧上。

林寒往前一凑,整张脸几乎都要贴近显示器了。

显示器显示的时间是夜里一点半,走廊上没有人,万籁俱寂。

那个男人穿着病号服,左右看了两下,最后去了走廊。

林寒见状,双眸微微眯了起来。

“找到了?”

温暖的声音干涩,却带着点欣喜。

林寒语调上扬,“应该是找到了。”

技术人员摸不着头脑,但既然林医生这么说了,技术人员就麻利地刻录了这一帧递给了林寒。

林寒一拿到刻录的光盘,就带着温暖直奔医院总务处。

林寒一边走,一边跟温暖解释:“刚才的视频是昨天夜里一点半,病房是四楼的410,在临川医院的布局里,病房走廊外的道路左右方向分别通往医疗组、物资存储室以及医生办公室。因为今天早上我们有手术,所以这两天我也格外关注了医院的手术情况,很难得的,昨天夜里,并没有手术备案。而那位病患,所住的VIP病房配备了卫生设备,当夜他没有特别理由外出。就算他有理由出门,也不应该往右边物资储备的方向走。”

温暖内心振奋,“所以你的意思是,这个病患极有可能就是偷走昔昔脐带血的小偷了?”

林寒点头说:“很有可能。”

总务处很快根据视频调取了那位病人的病历及出入院情况。

根据记录,那位病人于今天早上八点出院,而他的入院时间也只是在昨天下午六点。

因为病人自己要求住院观察,并且入住的是VIP病房,所以医院并没有理由驱赶。

现在人去楼空,想再找回来,不大容易。

温暖听了这些情况,还是不甘心。

她面目焦躁,语气里也多了埋怨,“住院的时候不应该看身份证的么?总有那人的名字住址记录吧?”

“有。”林寒面色凝重回应了温暖,“叫赵宽,一个三十出头的男人,但这件事来得那么凑巧,名字,地址……”

林寒话没讲完,温暖脚下一软。

那一瞬间,温暖只觉得天旋地转,好不容易得到的线索又变成了死的。

林寒握住了温暖的手臂,温暖堪堪抬着惨白的脸,嘴里呢喃着,“名字、地址、都有可能是伪造的。”

温暖柔软的身体靠在林寒的身上,林寒长臂一展揽住了温暖的肩膀。

怀中的温暖仍旧满目惶然惴惴不安,林寒将温暖的这种表情尽收眼底。

暖阳照射在林寒欧洲人般的脸庞上,林寒浓密的睫毛微微颤抖,林寒看着温暖,想着从脐带血失踪到现在的一切,他的心思一点点变得更加沉重,一贯聪慧的大脑高速运转不休。

赵宽?

这个名字就像一个幽灵游**在林寒的心头。

林寒想:当务之急,还是要尝试着去查查这个赵宽背后的秘密,看一看赵宽背后的人究竟是谁。

*

锦江酒店是距离临川一院不过二十分钟车程的一所五星级大酒店。

在这所酒店十二楼的套房内,正有两间是林岳、苏棠定下来的。

此刻,林岳坐在沙发上,沙发的右边是一个极大的落地窗,林岳只需要微微侧眸就能看着外面川流不息的车子。

林岳摇晃着手里的高脚杯,色泽美好的红酒微微晃动。

“你是怎么把林嘉昔的脐带血弄走的?我有些好奇。”

苏棠穿着一身白色的浴袍,长发垂在右肩上,她坐在雪白的床单上,慢悠悠涂着脚上的指甲油。

闻言,她抬头看林岳一眼,“林总,你现在总相信我是向着你的了吧?我要是跟林寒有关系,这临门一脚,就不会是这样了。”

苏棠的声音慵懒且娇媚,似乎听不出什么破绽。

林岳瞥了苏棠一眼,饮了一口酒,“信了。”

苏棠不动声色地嘘出一口气,她把脸埋在头发丝里,再次镇定自若地涂着指甲油。

“这年头,不管是医院还是哪里,有钱总归都能进去不是?我买通了医院里的护士,请她帮的忙。”

苏棠故意嗤笑着说明情况,使得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十分的自然。

“护士?”

林岳眼睛一眯,他这个人精,怎么可能完全相信苏棠呢?

苏棠抬起脸来,注意到了林岳的表情。

她轻笑一下,低头慵懒地用手扇着脚上涂抹好的指甲油,她道:“护士当然不顶大作用了,林总还记得我昨晚出门?就是昨天夜里两点多钟,恰好是我买通的小护士值夜班,是她放我进了她们医院的中心。后面我自己费了大功夫,转移了脐带血。”

“当然。”苏棠补充,“我当了那么多年的总经理助理,办事事先都会有准备。所以跟着您来临川以后,我就让私家侦探查了医护人员的信息,那个被我买通的护士,家里正好出了事情需要用钱。我给了她钱,又动用关系把她引进了咱们公司的总经理办,她没有后顾之忧当然帮我做事。这种事,我们做的隐秘,他们查出来也要费很久功夫,而那个时候林总的目的早达到了。”

苏棠说完话,转而捋了捋自己的长发。

林岳没说话,睨了苏棠很久。

许久之后,林岳问她:“送哪里去了?”

苏棠表情自然:“当然是送到您有熟人的那个临川二院的存储室里了。林总,您放心,温和撑不了多久,只要您一出马,温暖一定得倚靠着你。”

说完话,苏棠下了床,她一边走,一边脱衣服,等走到衣柜前,她就旁若无人地拉开衣柜拿出内衣慢条斯理地穿了起来。

林岳看也没看她,他搁下手里的高脚杯,走出苏棠的房间,关了门。

门关的那一刹那,苏棠停止了所有穿衣服的动作。

长舒一口气,蹲在了地板上。

她明白,林岳会去查她,她也知道无论怎么样林岳那只狐狸根本不会信她,只是,她更明白,林岳现在一心在温暖的身上,等查她,还需要些时日。

而这些日子,她想,当年的真相,也许能水落石出。

*

苏棠挑了一件白色裙子,利落换好。

她拿过**的手机,手机信息栏和通讯录都是一片空白。

她徒手拨通一个号码。“宽哥?昨晚我没空,怎么了?你那么着急找我。”

赵宽在那头声音焦急,“不知道是哪路人,昨晚把你让我偷的东西抢走了。”

“不过……我会继续帮你找回来的。”赵宽信誓旦旦。

“不用了。”苏棠扯出一抹诡异的笑,“找不到就算了。”

苏棠想,那孩子要是没了,林寒跟温暖,就该再也没有瓜葛了吧。

苏棠伸了个懒腰,她想起在医院看到的那一幕。

纷纷扬扬的雨水砸着她爱的那个男人,而那个男人却偏执地用自己的衣服遮在温暖的头顶。

苏棠发现,她的心会疼。

苏棠真的体悟到了,哪怕她没想过和林寒在一起,却还是会对温暖嫉妒地发狂。

想到林岳接下来的动作,想到脐带血被人抢走的现实,苏棠心里冒出了些幸灾乐祸的期待。

嫉妒都快让她忘记了,她让赵宽偷走脐带血的初衷本就是为了扰乱林岳。

只是……苏棠收拾好东西出门前,脑海中还是不由得疑惑:

“赵宽曾经当过林氏珠宝的保安,行事果断缜密,那么,那位半路杀出来的程咬金究竟是谁呢?那个人真正的目的又是什么呢?”

想到这里,苏棠不禁打了一个寒噤,那位‘程咬金’难道真有通天眼,将所有的事情都看在了眼皮子底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