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应龙从外头忙完了回到办公室,看到马晓臣坐在沙发上在等他。

他一来,准没有好事,不幸被马应龙又一次猜中。

马晓臣今天就像被霜打蔫了的茄子,一看到他就唉声叹气的,往日的嚣张气焰全然不见了。

“怎么了,没钱花了,还是玩出事了?”马应龙边给自己的杯子加上水边说。

马晓臣眼睛一瞪:“哥,你真是神了,这都能让你猜中了!”

马应龙一时无语,自从上次,马晓臣来挑衅被自己教训了一番后,他在自己面前明显变得老实多了,今天居然破天荒喊了声哥。

这样的优厚待遇马应龙真有点消受不起,他预感麻烦的事来了。

“唉哥,我快头痛死了,那天玩过火了,据说有了。”

“什么有了?”马应龙明知故问,这些公子哥儿不搞出这些事就不叫事儿啊。

“还能有什么啊,就是搞大肚子了。我都不知道是不是我的种,我跟她又不是很熟,就是那天喝多了糊里糊涂……唉……”

“这样的事,你肯定遇过很多次了,这个你有经验,自己摆平吧。”

“自己能摆平我找你啊,这个妞非常难缠,要死要活的,说一定要生下来,给钱让她去医院做掉,就是不肯。这事如果让我女朋友知道,不宰了我啊。”

马晓臣的女朋友马应龙见过一次,是一个非常骄横的富二代,盛气凌人,骄横无比。所谓一物降一物吧,不是这样的女妖还真是降不了马晓臣这样的兽。

“你都无法说通她,我能怎么办啊,总不能强拉着她去医院吧。”

“哥,你就帮我劝劝她吧。”

这时,马晓臣的手机响了起来,他看了一眼,又是那个女孩打来的。他不敢接,停了一会儿,信息提示声响起,马晓臣大惊失色:“坏了,她又要闹自杀。”

看来马晓臣这次还真是遇到棘手的事了,否则他是绝对不会找马应龙的。

“她在哪里,我们去看看吧,真出人命就不好了,还是两条人命。”

于是两个人就往外面赶,马应龙现在对自己这个弟弟有所了解了,虽然吊儿郎当,品性还不算太坏,换成那些渣男,估计就全不顾她的死活了,也不会如此受威胁。不过说不定,他只是太怕他的那个野蛮女友知道吧。

两个人来到一家宾馆,敲着门,马晓臣叫着玲玲的名字,里面却毫无反应,但是却听到呻吟声。他们赶紧叫来服务员开了门,只见一个女子缩在墙角,看样子非常年轻,二十来岁的样子,地上扔着一把刀,手腕上的血在往下滴,地上的血倒不多。马应龙怀疑刚才他们敲门时她才切了腕,但是也不作他想了:“赶紧送医院!”

女子却疯狂地哭叫着:“不要管我,不要管我,让我死好了,跟孩子一起死,去另一个世界。哎呀呀,爸妈,我对不起你们;宝宝,我也对不起你,没机会让你看这个世界一眼——”

“把她稳住!”

女孩脚乱踢,马晓臣只得死死地抱着女孩。马应龙在卫生间找了条毛巾,把她的伤口包扎起来:“快去医院。”

马晓臣背着女孩跑出去,马应龙跟在后面。他真的感觉无语:现在的公子哥儿都是这么生活的吗?经常要过着这种荒诞不经、放纵不羁,然后又忙着善后的生活吗?这得多累啊?反正他是无法想象的,觉得越简单越舒畅。

那女孩没什么大碍,补了300毫升的血,脸色恢复了红润。马应龙偷偷收集了点血去化验,发现这女孩确实怀孕了,这事还真是有点棘手啊。

现在,确实有些女孩为了进豪门,什么事都能做得出来。你没看到连那些大明星都一心想嫁豪门吗?你说她们缺钱吗?根本不缺,但她们就要进豪门,更何况一般的女子,有这么一个好的机会摆在面前,那些想借机蜕变的女孩是不会放过这样一个机会的。

这次,看来马晓臣真的要栽进阴沟里了,酒后一夜情,能有什么感情,都是冲着钱来的。马晓臣也太不小心了,至少要做好防备措施吧。

所谓不作就不会死,马晓臣也是咎由自取,河边走多了,难免会湿鞋。当然,也不是所有的女子都像这个女孩这么意志坚定,有的拿到一笔钱就作罢。不过这也怨不得女人,男人如果不拈花惹草的,守住自己的下半身,那就什么事都没有了。

女孩在输液,马晓臣都快哭了:“你到底想怎么样?你要多少钱,你说,我想办法给你。”

女孩冷冷地看着她:“我不稀罕你的钱。”

能用价码处理的事,都不是大事,就怕没价可谈。马晓臣再次要哭了:“那你到底想怎么样啊?你提出来,你不是想要找个更好的工作吗,我可以帮你啊。对了,你妈不是有糖尿病吗,这些我都可以帮忙,我可以出治疗费。”

“我妈没病,别咒我妈。”

马晓臣一拍脑门,又哭了,搞错人了。

“马晓臣,你对我就没有一点感情吗?我这么喜欢你,这是我怀的第一个孩子啊。”

“我知道,我知道……”

“我不要你什么钱,我只要你跟我永远在一起,孩子不能没有爹啊。”

“不,不行!玲玲,我真的不可能娶你的——就算我答应,我父母也坚决反对啊。”

“这没关系,只要我们立场坚定,他们也一定会感动的,况且,他们现在有了自己的孙子——”

“不不不——”

马应龙听不下去了:“你们的事情你们自己处理,我还有事先走了。”

“不不,哥,你不能走。”

这时马晓臣的手机响起来,一看是自己的野蛮女友,他只得出病房接电话。那头传来高分贝的尖锐女声:“马晓臣,你在干什么啊?人不见人,死也要见尸啊,你给我立即马上现在就滚过来!”

他想解释,那头已传来急促的嘟嘟声。

惹谁都行,野蛮女友可惹不起啊,他赶紧回病房把马应龙叫出来:“哥,我有急事,这女孩你先侍候着。凭你的能力,我知道你肯定有办法解决,我走了。”

“喂,不行不行——”话没说完,马晓臣已经脚底抹油,溜得没影了。

马应龙彻底无语了,这个弟弟,真是好事没有,烂事一摊啊。如果他跟当初一样对自己趾高气扬、不屑一顾多好啊,那他马应龙倒会省事不少,莫名其妙突然示亲昵,原来埋着这么一个大坑,留了这么大的烂摊子给自己收拾。

问题是,这样的摊子得怎么收拾啊,他也没好的办法啊。

马应龙非常无奈地回到病房,女孩很敏锐地感觉到了不对劲。

“晓臣呢?”

“他——有点急事,先离开一会儿。”

“浑蛋!浑蛋!”

女孩又开始大闹,她又哭又叫,闹得马应龙心烦意乱,火气都上来了。今天的事,确实令他非常恼火,不关自己一点事,却累到现在。

“行了,这是医院,你给我闭嘴!”

女孩被吓唬住了,有所收敛,但还是在抽泣着。

马应龙叹了口气,他觉得必须得昧着良心编一套故事吓唬吓唬这姑娘。其实他觉得这女孩也挺可怜,当男人与女人发生情感上的冲突时,受伤的绝大多数都是女方。

“不瞒你说,我是他同父异母的哥哥。他的为人实在不怎么样,你说你挺好的一个姑娘,怎么会被他这个烂事一大堆的花花公子给玩了。你知不知道,他玩的姑娘排起队来比游乐场的队伍还长,而且他有女朋友,准确地说,应该是未婚妻,门当户对的未婚妻,他父母认定的,他比较喜欢,也不敢反对。那姑娘也是有权有势的人,是个富二代,仗着自己有钱有势,为人非常凶猛。有一次,我弟在夜总会跟一个女子跳了一晚上的舞,她醋意大发,暗地里派人把人家毒打了一顿,差点打残了。还有一次,她知道一个女孩跟我弟有暧昧关系,二话不说,往人家脸上泼了硫酸。天啊,太可怕了,那女孩毁了容啊!然后她又出钱摆平外加人身威胁,那女孩不敢报案,到现在还在整容,据说刚弄好鼻子。唉,可真是惨,那样子,白天出来都能吓死人,别说晚上……”

马应龙都快编不下去了,但是女孩瞪大了眼睛,听得非常专注。从女孩的表情上可以看出,她非常震惊与害怕。这些话无论哪个女人听了都会感到恐惧,况且马应龙说得这么声情并茂,真中有假,假中有真。

“她怎么能这样呢,自己的未婚夫不检点,关女人什么事……”

马应龙觉得自己的话奏效了,他叹了口气,然后从皮夹里摸出一叠钱:“这些钱你留着,如果你真想把孩子生下来,我也只能支持你,平时要多补点营养,这样对胎儿会有好处。不过你一定要小心,千万别让那只母老虎知道,我看到她都大气不敢喘一声。而且,她手段一次比一次残忍,她背后有靠山,又有钱,那些女孩,唉,真的太惨了,你自个好好保重吧。”

女孩没有伸手接,马应龙便把钱放在被子上。他有点后悔,自己这么胡说八道,是不是太残忍了,而且,她好像还挺相信的。或许她是真的喜欢马晓臣,或许她的世界很单纯,爱一个人一定要跟他厮守到老。何况,这个孩子可能真是她的第一个孩子,马晓臣是她的第一个男人,因为,她真的太年轻了。

这女孩在马应龙看来,要么非常单纯,要么非常有手段。

他不能肯定,她属于哪一类。

“你的点滴快挂完了,我去叫下医生,顺便去趟卫生间,你不要乱动。”

马应龙从卫生间回来之后便去叫医生了,回到病房,女孩跟钱都不见了。马应龙叹了口气,马应龙啊马应龙,这回,你真的是害了一条小生命啊。

都是马晓臣那个浑蛋造的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