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不方便,不取下面纱也无妨。”龙阳拉着清儿的手,用力的抓紧,他生怕清儿一眨眼间便会不见了。“再弹奏一曲如何?刚在岸边听的不是很真切,如今可以细细品尝。”
那女子声音轻柔,仿佛春日的拂面微风,身上散发一种淡淡的花香,甜甜的使人心旷神怡。她手指纤悉修长,如同白玉雕琢。琵琶之曲便在她手指间流动,仿若活了一般。
孔雀东南飞,五里一徘徊。
“十三能织素,十四学裁衣。十五弹箜篌,十六诵诗书。十七为君妇,心中常苦悲。君既为府吏,守节情不移。贱妾留空房,相见常日稀。鸡鸣入机织,夜夜不得息。三日断五匹,大人故嫌迟。非为织作迟,君家妇难为!妾不堪驱使,徒留无所施。便可白公姥,及时相遣归。”
府吏得闻之,堂上启阿母:“儿已薄禄相,幸复得此妇。结发同枕席,黄泉共为友。共事二三年,始尔未为久。女行无偏斜,何意致不厚。
琵琶声声入耳,仿若仙乐。如此的琴艺,想来便是从小联系。
一曲方毕清儿便问道:“小姐琴中多带忧伤,这孔雀东南飞原也是写夫妻二人的感情无依。本宫见你尚未出嫁,何来的如此幽怨?”
那女子道:“其实孔雀东南飞中最苦的并非刘氏兰芝同焦仲卿,而是那秦氏秦罗傲。”
龙阳一听,心中微微连动的问道:“为何?”
那女子想来已经知道龙阳会如此一问,便缓缓的道:“想来刘氏连死都与焦仲卿同穴,已经是得偿所愿。而秦氏则是度日如年,相公爱的是别的女人,她只能默默相守。所以爱着的人又爱着别人,定然是每日被煎熬。”
清儿一听,心中便已经明了。这个女子如此聪慧,想必是有备而来。于是她道:“煎熬两字用的似乎有些不妥,若是心爱的人幸福快乐的话,那定然也会为他开心。作为妻子,最不好的便是嫉妒。女人的嫉妒之心太过于可怕,放眼这后宫谁能无嫉妒之心呢?好在大家都爱慕着皇上,也收敛了些。”
龙阳一听放下了手中刚刚拿起的茶盏,“后宫又很多人嫉妒么?”
清儿妩媚一笑,让龙阳顿时看的痴了。他哪里见过清儿如此的笑,她从来都是淡若红尘。如今,她这样笑给自己看,当真是爱已至深。
“哪有女人没有嫉妒心的?清儿以前毅然也是有的,只是如今,清儿心中明白,嫉妒心乃是洪水猛兽。为了两个孩子,清儿硬生生的便断了嫉妒念头。心中,只想着龙阳开心便好。”清儿向来说话声音都不大,如今更如潺潺流水。
“朕的皇后不愧是母仪天下,心胸宽广定让后宫臣服。”
那女子似乎有些不悦,声音略微有些冷清的说:“若是没有了嫉妒,那便是不爱。既然不爱,当然不会嫉妒旁人。”
清儿一笑道:“若是后宫之人全是嫉妒的怨妇,那后宫定是不能安分。想来,这后宫全是出身大家的小姐,各个知书达理,不会因嫉妒这点心魔而误导自己。如今,这花园中的花开的虽然校验却没有争斗之心,人看了也只会更加和睦。”
那女子不再言语,而是拿下面纱。她长的很是美丽,她把琵琶放下站起,轻点船板跃上船头。她回眸一笑,眼眸子如春。“皇上可见过飞身的仙女?”她额头微微发亮,阳光折射下才发现那有银粉沟壑的花纹,隐隐可见是一支冬梅。
湖水一片萍澜,她飞身跳下。清儿同龙阳一惊,忙去船边想看。若是真落入湖中,那定是没命的了。
那女子稳稳的踏着莲花,手臂上舞着长长的丝带。莲叶微微**漾起了碧绿的湖水,粉色白色的荷花瓣翻飞飘舞。她身子如同一只飞燕,娇柔无骨。
龙阳定定的看着,口中喃喃道:“诺是飞燕也不过如此吧!”
“此处无声,但神韵传的犹如仙境。她当真如同仙女一样美丽动人,这一身红衣,仿若天际彩虹。”清儿幽幽的道,她心中明了此人是谁。于是她缓缓的说:“皇上,若是喜欢她便留下如何?臣妾觉得她的舞比臣妾强上百倍,定然是九天上的玄女。臣妾只是卑微的人家官宦女子,怎可同她相比。若不是亲眼所见,定然不相信有人能在荷叶上起舞。”
龙阳呲的一笑:“哪里是什么莲叶上轻舞,只不过是雕虫小技。她定是从小习武,轻工卓越超群。这华碧池中早已打上了几根暗柱,她可以偶尔借力,否则哪里那么容易站在上面?”
清儿恍然大悟,“若是如此,皇上为何还继续想看。定是她舞的美极了,人也有倾国之色。”
龙阳听后挑了挑眉,“你可是在吃醋?”他玩腻的看着她。
她低下头,脸颊红润道:“清儿的确有些吃心,想来这样的美女作为后宫的话,龙阳也定然是流连忘返的。”
他搂她入怀,她靠着他的胸膛。那池中的舞的确很美,如同一幅仙女落尘图。“朕早已看出她是谁,也不会让她入宫。她的去处,朕早已有了安排。”
“是么?”清儿笑着问。
他反而收了笑容,“朕心中,只有你一人。”
一艘小船**漾而来,划到那女子身边时,她便一跳跃入船中。船上站着的正是回未央宫拿鞋子的顺喜公公,他见女子在湖上起舞惊讶的合不拢嘴。
湖上连波**漾,反着粼粼的光。
小船轻轻划过来,船上的内侍放下梯子。顺喜爬着梯子上来,那女子却一甩红色丝带,身子一**便飞上船头。
龙阳哈哈大笑,“小姐果真如同仙人。”
那女子谄媚道:“多谢皇上夸奖。”她声音娇柔,似乎能把人的骨头给弄酥了。她冷冷的看了清儿一眼,后者含笑不语。
顺喜请了安,便把怀中的鞋子拿了出来。那鞋子小巧玲珑,红色蜀锦为面,白玉为底。金线绣着龙凤,上面缀着硕大的南珠。这双鞋子,正是龙阳所赠。
那女子一见道:“好精致的鞋子,如此奢华,想必也就只有皇后了吧!”
龙阳一听不悦道:“朕很少送皇后东西,这鞋子便是朕送的。若是说皇后奢华,那岂不是说朕过于奢侈?贪图享乐?”
那女子再不敢言,乖乖的站到一边。
顺喜跪在地上,打算为清儿换鞋。龙阳一看,忙接过鞋子,“朕来吧!”
清儿忙道:“不敢……”话未说完便被龙阳制止,“朕身为你的丈夫,为你穿鞋又有何妨?”他蹲下,细心的帮清儿穿上的鞋子。
身边的女子一脸不高兴,然而很快隐藏。她望着清儿,似乎想将她碎尸万段。白皙的脸庞略微泛白,似乎失去了血色。
清儿仿佛没有看见,对着站起身的龙阳道:“皇上,快要午膳了。想来兰儿同芯儿也睡醒了吧!”她望着岸边,那里站着数个身影。想来刚刚的一舞,后宫定然全部知晓。如此张狂,若是真的入宫便是不妙。
这天下,不止她们卫氏一族。当年杀害姑母的仇,她定不能袖手旁观。倘若有一天,她卫氏女子入宫,定是不会有好下场。
龙阳抬起头看看了天,“回未央宫。”
崔公公尖细的声音回**在湖面,“皇上起驾……”
湖水如同一面碧绿的翡翠,如今,连起的波纹也**漾开去。夏日的虫鸣微微起伏,不停的诉说着“知了,知了……”
清儿望着,仿若这池水便如后宫。虽然表面不惊,暗下却是波涛汹涌。
船缓缓的靠了岸,那数个身影竟然全是妃嫔。见龙阳与清儿从船上下来,忙跪下行礼。她们望着那位红衣女子,议论纷纷。“想必这位小姐要得盛宠了吧!”
“臣妾给皇上请安,给皇后娘娘请安。”烟芳仪步履轻盈,珊珊作响。她缓缓的请安,缓缓的说话,如同一朵出尘的百合。
“妹妹怎么也有兴致来这华碧池散步呢?”
烟芳仪道:“臣妾去未央宫请安,楚夫人告知娘娘在华碧池。于是臣妾便寻来,想与姐姐聊天品茗。”她犹豫了下,又道:“臣妾来时刚好见这位小姐湖中起舞,当真如同仙人。”
龙阳含笑道:“既然来了,便随朕一起去未央宫用膳吧!”
她应了一声:“是。”然后便走到清儿旁搀扶着向未央宫走去。
湖边那红衣女子见了,也不好意思跟随,站在那里不知所措。然而,刚从船上下来的那个小女孩儿道:“姐姐,咱们还是回府吧!”
那女子一咬牙,“恩。”
湖边的嫔妃见她们如此,心中定然明白了几分。想来,这女子原以为会得皇上喜爱,如今皇上却连名字都不问。结果,可想而知。
华碧池,柳树随风舞。众位妃嫔见如此收场,便也散了开去。
未央宫中一番日闹的景象,一张圆桌做满了人。刚出月子的祥芳仪,薄粉敷面的烟芳仪。此时已经身为夫人的霜儿,还有便是身穿家常便衣的清儿。她未施脂粉,白璧无暇,气度温和,当真越来越有母仪天下的风范。
龙阳望着几人,不由得笑了。
祥芳仪乖巧的道:“皇上好不容易请臣妾来未央宫用膳,如今却自己偷笑。想必是见皇后娘娘同烟芳仪姐姐美若天仙,开心的了。”
烟芳仪一听,羞红了脸。“妹妹最会作弄人,如今连皇后姐姐都牵扯上了。”
清儿甜甜一笑,“皇上,你看她们两个,是否应该罚酒?”
“是该罚。”龙阳心情甚好,总感觉后宫就该如此和睦。
清儿同她们相视一笑,大家心中顿时明白所以。
未央宫一片祥荣,如今正是塔刹来访之时。宫外的驿馆之中牡丹如同前几日一样娇艳,丝毫没有枯败的迹象。然而,牡丹园中却无了那绝色美女的独自欣赏。
南朝正是繁荣之时,京城街道熙熙攘攘,无一处不热闹非凡。
恩雅穿着南朝服饰,她原本长的就十分妩媚妖艳,然而又穿了一套绯红色的长裙。白色的银绣腰带,如此打扮大放不失气度。身后跟着的便是年龄相仿的三皇子赫里斯,她是塔刹国公主。而塔刹却是母系社会,例如生的公主便有继承皇位的权利,若是皇子,只能世袭藩王。
恩雅是塔刹慧思女皇的女儿,排行第二。然而第一位皇子在数年前已经病逝,所以她也就是慧思女皇儿女中年纪最长的一位。
藩王虽然没有继承皇位的资格,但是藩王却是在塔刹中手握兵权的重臣。虽然多年前很多人都会认为有一天塔刹也如同南朝一样成为男人统治的国家,然而塔刹中根深蒂固的便是圣母大恩。
偶尔也会出现叛乱等小问题,但藩王的心不齐,对于任何一人坐上皇位都不服气。于是,母系的女皇传统就一直流传。
三皇子百般无聊,但又不好拒绝皇姐的邀请,于是便跟着皇姐到南朝街上。他无非是一位身份尊贵,地位显赫的护卫而已。他没有穿着南朝服饰,而是穿着塔刹贵族穿的便装。如今这身打扮,只要是有心人,便能从那腰间的弯刀看出他的身份。
“皇弟,哀家听说南朝京城有一家酒楼,名字叫玉琼楼。其中美女无数,各个聪明绝顶,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她说的很是无意,然而眼睛却不停的飘来飘去的寻找。
赫里斯白了她一眼,很不爽的道:“哪有身为女皇还去青楼的?何况还带着自己的弟弟去青楼,若是被格里大臣们知道了还不又要叨叨个不休?”
恩雅不以为意,“这是学习,常言道,青楼之中出倾城。并且才女出众,政解独特。哀家带着你来,只是想给你找一位大妃。瞧你都二十有一了,四皇弟比你小了整整三岁都已经成亲生子了,如今你还是一个孤家寡人。”
赫里斯很不削的道:“南朝中男为尊,女为卑。这样的传统哪有我们塔刹好,各个从一而终。即使是贵为皇姐你一样,不也只能有一位王?”
“哀家只是想让你娶一位南朝女子,如今反而说道哀家头上来了。”
赫里斯不再发牢骚,指着一家酒楼道:“皇姐要找的可是这家?”他所指之处正是刚刚所谈论的玉琼楼,如今已经是正午时分,楼中客人满堂,可见生意非常的好。
“是不错,”她远远的望着,嘴角露出一抹笑:“哀家听闻上林苑大学士林鸿的妻子便是这玉琼楼出身的才女,想来那个臭屁的军师所能看上的也不是泛泛之辈。如今,哀家也为你选一个如同花铭铭一般的女子,将来也可以帮助你管理家务。”
“我才不要,如今臣弟只是未遇见自己喜欢的。皇姐不能为我做主,否则以后再也不帮皇姐了。”他很是傲慢的说。
恩雅一听,抬起手照着他的头就是一拳。“敢威胁哀家。”
他头上吃痛,忙道:“臣弟不敢,随皇姐高兴便是。”
两人说笑着便向玉琼楼走去,然而,他们不知玉琼楼中早有人在那里恭候多时。
京城玉琼楼,红色的帐幔,红色的地毯。美味珍馐,才女佳人。楼中曾有公子一夜挥金千万,留下的则是茶馆中的片片佳话。
玉琼楼一层的东南角放着一张长桌,偌大个桌子只坐着两个人。一个人温文儒雅,手中拿着一把折扇,扇面上画着清风山水画,还有一行小字。那字,正是一首小诗,“三张机,中心有朵耍花儿,娇红嫩绿春明媚。君须早折,一枝浓艳,莫待过芳菲。”
另一人看着年龄二十左右,白玉为冠,剑眉修长。他天生的一副傲气之姿,又间杂这公子的品性。
如此的两人,远看去简直风马牛不相及。但见他们谈笑风生,桌子上只放着两个青花瓷茶盏,没有一盘菜。若是细心看,便知他们是在等人。
南朝国强民富,京城玉琼楼名闻天下。其中才女美女多不胜数,虽然名为青楼其实并非如此。京城中成有大家闺秀串场,一举成名,无数才子便登门提亲。因为南朝开放政策,所以男女隶属平等,只是那三妻四妾的规矩倒是没什么改变。
玉琼楼门外是个红色的牡丹花牌坊,相似玉琼楼的第一个门。牌坊后面便是主楼,共三层,属于八角的圆形。楼角有琉璃瓦,颜色很是鲜艳。
恩雅望着,就那么大摇大摆的走了进去。刚走了几步,她回过头,见赫里斯站在哪里扭扭捏捏的很不自在。于是她玩腻的笑了笑,走过去压低声音道:“皇帝,莫非你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
赫里斯不理她,而是胀红了脸。恩雅笑的张狂,然后恍然大悟道:“原来皇弟还是清白之身,此时不知在想些什么不堪的事情。”她掩着嘴偷笑,拿眼光不停的藐视这赫里斯。
赫里斯咬了咬牙,“这应该不是贵为女皇应该说的话吧!皇姐何必如此取笑我?”
恩雅不以为意的笑着说:“只是皇弟自己太过于保守,想来我们塔刹儿女各个顶天立地,怎么连个终身相伴的人都找不到呢!”
赫里斯无话可说,只能乖乖的跟着她进去。他耷拉着脑袋,如同一只斗败的公鸡。此时此刻,丝毫没有了当年在渝州战场上的气势,完全像另一个人。
“这位小姐,有人请你和这位公子过去坐下商讨!那位公子说,只要告诉你白羽扇你便知道他是谁。”一个小二打扮的人走过来拦着刚入玉琼楼的恩雅和跟在身后的赫里斯。
恩雅眉毛一挑,温和的笑了笑:“那人在哪?”
小二何曾见过如此美丽的女子,不由得看痴了。赫里斯一巴掌打了过去,那小二顿时被打飞出去。
他原本心情就不好,如今见小小的打杂小二便能
如此无礼,当真是恼羞成怒。他唾骂道:“如此不知礼数,南朝之人也不过尔尔。”话音未落便听见一人道:“身为贵族便如此目中无人,相比修养也不过尔尔。”
赫里斯原本就十分生气,听过那人说话后更加生气。那声音,他一辈子都不会忘记。于是顺着声音望去,正是一脸风流气息的龙谦。
龙谦当做没有看见他,手中拿着白玉这扇轻摇着。这种气度,当真是如同以前一样令人钦慕。
赫里斯大步走了过去,拔出腰间弯刀,上去就要开打。
龙谦看都未看,直接以白羽扇接下。
“当……”的一声,酒楼中忽然变得毫无声息。一根绣花针掉到地上似乎都能听见。所有宾客都看向这边,有人反感,有人幸灾乐祸。
恩雅走到桌边坐下,“皇弟,莫要如此丢人。我们是来吃饭的,不是打架的。”
赫里斯听了忿忿的道:“是么?”然后收起弯刀坐到桌边,向后嚷嚷道:“小二,把你们这所有好吃的尽数端来,由咱们这个王爷付账。”
好奇的人们看完了戏,失望了又开始老实的吃自己的饭。原本以为会打起来的,想来就那女子一句话便解决了,白白浪费了时间。
龙谦只是淡雅的笑,心中早有了盘算。
“叫哀家来这有何事?”恩雅望着林鸿,发现对方完全沉浸在品茗之中。然后他接着道:“若是无事请吃饭也无不可,哀家来你们南朝,如今也只能学学南朝的生意经济路数。”她望了一眼玉琼楼道:“虽然这楼在我们那里是无法开成如此规模,但若是在你们南朝的地盘上开的话,想必也不会赚的牵强吧!”
林鸿的笑依然儒雅,“无妨,下官认为女皇的确很有商业头脑,要不然也不会大老远来南朝访问。”
恩雅尚未开口,赫里斯便道:“皇姐此次前来是为了和亲一事,不知你们南朝的男人哪里好,还让我们八八的来和亲。”
龙谦一听哈哈笑了起来,“想必皇子还未知晓此次和亲的并非你的皇姐,而是皇子你吧!”
赫里斯一听,望着满桌子的珍馐美味再无胃口,他转过头看向自己的皇姐,“皇姐,他说的是真的么?”
恩雅见他如此,反而不好意识继续隐瞒,点了点头:“哀家见你还未成亲,所以来为你物色一位绝色美女做妻子。”
赫里斯冷冷的道,“那臣弟听命便是。”他一向尊重长姐,此次也不能反驳。他为了塔刹的颜面,情愿去和亲。
恩雅被他的神情触动,顿时感觉十分尴尬。
饭桌变的冷冷清清,林鸿开口打破了沉默:“我有一个办法,但是需要女皇和皇子配合才行。若是想娶一位不管世事,且有江湖侠气的女子,本朝只有一位。”
赫里斯眼睛一亮,“是么?”不过反思过来便道:“你怎么知道本王喜欢那类女子?”
林鸿淡淡的道:“若想知道也不难,细细观察便知。如今,想要如此只能……”
……
玉琼楼外艳阳照,人来人往。然而这一切,包括在楼内一起谈论的四个人都是一人策划的。他的目的不在别的,只是不想去公然违背。如今,塔刹就这样风风火火的来了,刚好是一枚透亮的棋子。
宫内,烟芳仪刚巧在未央宫中留下聊天。皇上同祥芳仪刚刚离去,仿佛故意为她们两人留出时间。
烟芳仪的意思再明白不过,言语中便是今日上午在湖心独舞的女子。然而,清儿只是淡淡的笑着告诉她,那女子不会被皇上看重。如今的皇上只想着防范外亲,自然不会把她接入宫中。
“虽然如此,但日后还是会有女子入宫。这后宫之地,妹妹也应该明白,不可能又安宁的一天。如今,想来有我们在,若是那天我们之中有一人出事,那便是真正的开始。我虽然贵为皇后,但是后宫有多少人窥视着这张椅子,然而他们并不知道,这张椅子不好坐。”她犹豫了下接着道:“咱们的皇上也是念旧之人,瞧王婉婷便能看出。”
烟芳仪轻轻道:“若是如此,哪天姐姐被人陷害,想必也是从宫外开始。”
清儿冷冷一笑:“家父的职位与权力招来了多少非议,若是真有那一天,我只不过是废后罢了。不过我生有皇子,想来他也会念及旧情,冷宫只是一个让我躲避争斗的地方。但是你,要注意身边的任何人。以免同我一起被关入冷宫,要是那样便无力回天了。”
霜儿听完便到:“小姐说的是,虽然此时后宫之中一团祥和,但是谁也不知那暗地中的敌人在哪。我总有一种预感,宫中似乎有人已经开始蠢蠢欲动了。”
清儿望着烟芳仪,眼中透着真诚,“妹妹,我只问你一句,你是否真的爱着皇上?”
烟芳仪缓缓的点了点头,然后道:“我心中明白,皇上爱的只有姐姐一人。我,不过是姐姐在冷宫时的一个影子。”
清儿笑了笑,“若是哪天家父出现问题,想必那冷宫之地还是我的归处。前朝有多少皇后便是在冷宫中度过余年,所以我为了兰儿和芯儿便不能坐以待毙。如今,这宫中我也只能相信妹妹一人。你也知道,若是我不在了皇上也不会爱上你。但是你爱着他,他便会想起我。你为了他的江山也要帮我的,不是么?”她话语十分恳切,烟芳仪心中一直明白。
“我知道姐姐的心思,我听命便是。”
未央宫,永远都是一个后宫想接触的地方。那里住着最为得宠的皇后,而如今,权倾朝野的便是皇后的家人。此时,东风飘摇,若是一个不经意便转换了它的主人。
清儿十分明白,若是她不知朝野上有人已经开始动作也不会如此告诉洛如尘。当日选她入宫便是要帮助自己,她其实是自己的妹妹啊!那双同她相似的眼睛,早已经告诉她了。如今,她想必也已经知道了。
王慈虽然无了兵权,他的妹妹也已经失宠,而如今,只要她倒下,那便是王家的天下。后宫争斗,向来都是那朝野上的形式。
虽然如此,她便不会坐以待毙。更不能让自己的孩子受半点委屈,为此,她也只有先做好万全准备了。
三年前,三年后,人事变迁。
林鸿,他可知道这个天下后面的一切。若是有一天,她手中握着这个江山,那便是她可以出宫的时候。
他说过,他会等。
夏日总有烈日,虽言是初夏没有闷热或燥热之感,但也毕竟已经是夏天。朝长夜短,黄昏西霞漫散,如同一条条的迷红色丝带落在天边。渐渐的,天便暗了下去。
清儿远远的望着华碧池边的夜庭中忙碌的宫人,倘若今日计谋不成的话,她也许便不会在这凤座上久留。她心中很是矛盾,忽然间想起了那一袭白衣的温润。
同样是夏夜飘零,犹如一块墨色的晶石上镶嵌了点点的明珠。那日他们便是坐在湖边,望着满天的星辰畅谈,何谓牛郎何谓织女。
她总是认为,也许在这儿女时刻中,她便是会嫁于他的。可是如今却是身在红墙内,身不由己。
“娘娘,如今已经准备好了……娘娘可是还要准备什么么?”南宫夫人打断了清儿的思路,在这后宫中,她看了多年,深知其中的厉害。
清儿回过神望了一圈道:“卫家的小姐可是入宫了?”
“回娘娘话,已经入宫了。”南宫夫人淡言道:“现在正在太后的长乐宫中。”
她莞尔一笑,“你去寻崔公公,让皇上下旨请她献艺吧!”
宫中华碧池便的夜庭宫向来都是皇家举办夜宴的地方,如今,灯火通明,宫人已经准备妥当了。各个站在原位,等着塔刹女皇的到来。
龙阳先去了未央宫中,清儿要参加晚宴的话必须要从新更衣。刚入宫他便直接入了东边寝宫中的牡丹池,清儿刚刚沐浴出来,身上的水珠未尽。见他如此闯了进来,不由得惊慌的让霜儿把衣服遮挡住她的身子。龙阳见她如此,不由得笑了。
“朕来送你一件礼物,见清儿如此,心中更加确定这份礼物没有送错。”他说的坦然,然而却丝毫没有回避的意思。
清儿一羞道:“出去,皇上快些出去。若是你在这,清儿怎么更衣?”
龙阳调笑道:“我们夫妻数年,何必如此?”他脸上有些红润,眼中除了清儿再无旁人。
“哪有皇上如此的耍赖?明明是……”她羞的说不出话,于是便让霜儿去把龙阳请出去。
龙阳见她如此,笑了起来,“若是如此,那朕出去便是,以免坏了你今日的兴致。”他出了门,直向着正殿走去。他坐在桌边,让崔公公把那件礼物拿了过来。那是一件皇冠,质地轻巧,颜色鲜艳。虽然明丽,却不失华贵。
清儿湿漉漉的头发披在脑后,见龙阳在那老实的坐着,不语先笑。
龙阳把玩着那顶凤冠,觉得有人正在注视自己,他抬头一看,正是他心中所想的清儿。于是他含笑道:“你常说正宫服饰沉重,压着十分不便,如今,你看朕给你带来了什么?”
清儿朝他手中望去,那正是一顶紫金凤冠。九只凤凰口中含着夜明珠,珠中穿插着水晶流苏。凤凰紧紧的挨着,琉璃色宝石镶嵌的尾巴互相纠结盘绕成一朵黄金色牡丹。她看了良久才道:“这个可是前朝华贵夫人的紫金琉璃彩凤冠?”
龙阳拉她坐在自己的身边道:“你也知道这个?”
清儿缓缓的道:“曾经在一本书上见过,但后来听闻在战乱中毁掉了。”她不觉得有些叹息,然而又有些惊喜。
龙阳见她如此便道:“前朝之物的确是早已不在了,如今,朕准备了三年才做出一顶相似了。原本的牡丹花心乃是红宝石,如今,朕在国库中未曾见到如此大颗的,便由内务府寻来一颗更加璀璨的鸽血石代替。”
清儿拿过凤冠,心中很是复杂:“皇上方才可是说已经准备了三年?”
龙阳笑着道:“从你入宫的第二日开始,朕已经下令做这个紫金琉璃彩凤冠,如今刚巧在今日完工,你可喜欢?”
清儿仔细端看道:“喜欢,只是太过于贵重。清儿怕……”
她话未说完,龙阳便道:“朕送你的,你接受便是。若是你配不上这凤冠的话,那普天之下又有谁能配得上?昔年看书时,曾经见书上提过,前朝皇帝为博得华贵夫人一笑便命人做了这顶凤冠,虽然已经毁坏,但朕也一样想送与你。”
清儿心中一动,原来他也是如此爱着她的。若不是她心中早已有了一个影子,想必也会被他感动。她望着手中的琉璃冠,不由得失了神。
龙阳见她如此,喊了两声依旧没有应他。他拉住她的手,“清儿,倘若这天下的男子皆为薄幸,朕也不会辜负你的。”
清儿听了,感触良多,天下都是他的,难道真的不会辜负自己?“清儿相信龙阳的真心,但是这后宫之中,也定要多些孩子的生气才好。清儿想说一句,若是龙阳喜欢,可否多去烟芳仪妹妹的宫中走走?”
龙阳听了便道:“以后再说吧!最近塔刹来访,朕只想在这未央宫中。放眼后宫,只有这么一处地方让朕牵挂。”
崔公公依旧穿着红色的内侍长衣,他声音尖细,小心翼翼的说道:“皇上,塔刹的女皇已经从驿馆动身了。”
清儿一听站了起来,“皇上,清儿先去装扮,一会儿便来。”
龙阳道:“今夜就带着这顶凤冠吧!朕刚刚让南宫夫人把新配套的宫衣拿了过去,你看看喜欢么?”
清儿道了声谢,便走到后室。南宫夫人正在那里等着,见她手中捧着紫金琉璃彩凤冠无比惊讶。清儿从她的神情中已经明白了什么,于是便开始更换衣服。
琉璃冠配套的便是湖青色的长裙,裙边用银线沟边,后面的长裙上绣着一只银色的凤凰,正是展翅飞翔的图样。
清儿原本便喜欢青色,如今宫中正式的朝装全是红色,金色的边纹。宫中妃嫔因等级而绣着不同的纹饰,就如同藩王的衣服上即使绣着龙也定要是四指。五指的蟠龙,历朝历代都是只有皇上一人才能用。
天上的星星没有人间的灯火亮,人间的灯火哪里比得了后宫的夜庭。民间广为流传,皇宫中的夜宴,水晶灯处处都是,灯火通明彷如白昼。
今日的塔刹夜宴便是在这样一个穷其奢华的地方展开了,在场的人无一个不挂着笑容。有人真,有人假,然而无论何时都会笑着,让你难辨真假。
宫中,当真是如此么?
南朝向来都是富饶无比,如今新皇登基已经三年,击退的塔刹,换来了边陲的安宁。想来其他的小国也不敢轻易造次,于是南朝民生正是众多朝代中最好的。此次塔刹来访,正是认证了新皇的能力,使他们臣服。
京城中心便是南朝的皇宫,宫内在两年前修建了华碧池,池中种满了莲花。此时正是夏日中,莲花荣白,开的正好。华碧池便有一所夜庭宫,是皇家大开宴席的地方。灯火通天而亮,夜如白昼。歌姬舞姬穿着带有珠片的衣服,闪闪发光。
清儿同着龙眼一起出现在宴席上时,人已满座。但目光紧锁,看的便是清儿头上戴着的紫金琉璃彩风冠。有惊讶,有羡慕,也有嫉妒……虽然如此,但依然站起身行礼。
恩雅坐在龙谦旁,因为在这南朝中只有龙谦一个王爷。虽然,他们都知道还有一位王爷叫龙盟,但是也是年幼无知,此种场合定然是不许他来相陪的。
龙眼扫视了一圈,嘴角挂着笑,他声音依旧沉稳:“今天算是家宴,不必拘礼。”然后他望向清儿,她穿着一身青色长裙,头戴凤冠,一颗南珠刚巧在眉心之中。如此美丽,却如此脱俗。他的眼光果然没错,这正是倾城佳人。
恩雅双手交叉在胸前,微微屈身,算是向龙阳行礼。然后便道:“今天晚宴,哀家便出第二题,”她拍了拍手,身后的随从便拿上来一个托盘,她从中拿出一张宣纸道:“大家请看,此正是一张宣纸所画的一把尺子,若是能在一支舞完后想出三种办法使这尺子变短就算答对了。前提是,不能使这张纸有损。”
龙阳笑了笑:“南朝人才济济,绝对能答的上来。此时不如先欣赏歌舞,女皇也看看南朝的歌舞如何?”
恩雅今日所穿极为普通,犹如普通大家闺秀一般,丝毫没有早朝之时的女皇风范。她原本就是绝色美女,如今穿着普通衣服反而让人觉得她可亲。她含笑回答龙阳的话:“那便先让哀家宫中带来的舞队表演如何?”
“无有不可,女皇请!”龙阳说话很是客气,于是便传令梨园中的乐器官准备配合。
塔刹舞蹈柔中带刚,刚中带柔,正是两极交汇之美。清儿轻声道:“皇上,刚刚塔刹所出题目皇上可想出对策?”
龙阳道:“朕正想问林鸿可想出答案,原来皇后同朕的想法一样。”
清儿笑着道:“那臣妾便让霜儿去问下如何?”
“不好,若是问也不能让霜儿去,她如今同楚云飞坐在下面,何必扫兴让她奔波。”龙阳心情甚好,于是便让崔公公找了一个小太监前去。
清儿端起一杯酒,然后道:“女皇远道而来,本宫便进你一杯水酒如何?”
恩雅笑着道:“皇后娘娘何必如此客气,南朝的梨花酿天下闻名,此次回国时定要带上一些的。”
“本宫已经命人准备了些,带女皇走时便送与女皇。”她大方的不失得体,美的仿若天女。恩雅望着她,忽然间感到她并非只有如此。
塔刹的舞乃是女子与男子混舞,那舞姬身姿柔妙,后面的男子刚阳强壮。正是两个对比,显得男子顶天立地,女子婉儿如水。
一曲必,一舞停。
小太监回过话来:“皇上,林大人说他只想到了两个。”
龙阳一听反而笑道:“不必担心。”他心中知晓,塔刹的题目不算很难。如今他自己也能想出两个,想来林鸿也并非才气如虹。于是看向林鸿,对方正在小口喝酒,喝的正是梨花酿。他身边的花铭铭也是打扮的无比动人,气质脱俗,朴素大方。
赫里斯见舞蹈已经结束于是端着一杯酒站起来道:“进南朝皇帝一杯如何?”
龙阳哈哈大笑:“皇子不必客气,希望以后南朝与塔刹永修友好。”他一饮而尽。
林鸿心中早有了答案,于是道:“臣心中已经有了一个答案,不晓得是否正确。”他站了起来,走到中央,从恩雅随从托盘中拿出那张纸,随即一折,“这样可否算短了一些?”他将尺子中间折了起来,只剩两端对齐,如此正是短了一截。
塔刹小皇子布尔不由得惊讶,这道题正是他所想,当时思考了良久方想出对策。如今他却是在一支舞之间便已经想出答案,不得不说他的确聪明绝顶。“林大人说的不错,但还有两个办法,林大人可否赐教?”
林鸿道:“南朝人才济济,想来各位同僚也有知晓答案者。”他将那张白纸放回托盘,转身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夜依旧黑暗,灯火光明亮。照着人的脸,斑斑点点,隐隐若现。虽然常说后宫夜庭,夜如白昼,如今的确如此。但灯光与阳光却有不同,所以只是片面的亮如白昼而已。
人群中站出一人,那人刚刚一直站在龙谦背后,如今站出时才被林鸿所看见。林鸿微微一愣,随即笑了笑。
他穿着一袭淡蓝色长袍,腰间白色腰带,举止文雅。他拿着折扇,声音异常有磁性,“草民倒是有一个办法。”他走了过去,拿起白纸从容向后退去,到了宴席尾端方停了下来。“如此可见这尺子短了一些?”远近距离不同,看着的确便短了一些。
塔刹小皇子笑道:“先生高见,此方法也算对的。”
龙阳笑着问道:“朕未曾见过你,你叫什么名字?如何会在宫中?”
他笑了笑,然后看向龙谦。龙谦放下酒杯道:“这是臣的家臣,南宫杰。”
“南宫杰?”龙阳重复了一遍,转而看向清儿一旁的南宫夫人,“夫人,他也姓氏南宫。”
南宫夫人一袭橘红色宫衣,她稳稳的道:“他正是奴婢的儿子。”
龙阳笑道,“既然如此之才,便去上林苑跟随林鸿一起辅助朕如何?”
南宫杰撩起长袍,跪与地上道:“谢皇上恩点。”谢恩后便退了回去。
龙阳道:“同宁王一桌也无妨。”
问题虽然有三个答案,但每人却只答出一个。林鸿深知南宫杰与自己的想法一样,于是望过去,恰巧南宫杰也望过来。两人对视一眼,相似一笑。
塔刹小皇子布尔乃是塔刹国中人尽皆知的神童,如今他心中反而便的不自信,如此难题,南朝竟然如此轻易便答了上来,想必……于是他接着道:“还有一个答案,想必南朝也定有才人答出吧!”